“甄美被山賊給擄去了?”林立秋驚得險些將手中拿著的東西掉了一地,她蹙起眉頭來,無論怎麽想都想不到那些個山賊竟然會來劫人,這未免也太無法無天了吧!
她本還覺得對不起這些個可憐的山賊,如若不是自己,他們也不會淪落到有家不能回的地步,可是現在一看,這些就是無惡不作的亡命之徒而已。先是殺了寶二哥,現在又把甄美給劫走了,林立秋恨的牙都癢癢了。
見著她如此一副盛怒的模樣來,杜姐歎了口氣反而安慰她道。“現在大家準備去鎮上報官,希望能幫甄美給找回來。不說了,我就先去了,你在家小心一些。”說罷,杜姐便就快步離開去了。
在屋內的楚瓊已經聽到二人的談話,他也是皺著眉頭一直沒有舒展。“當初就應該斬草除根,否則也不會變成這樣。”
“實在是太過分了。”林立秋將大門關上,便就坐到桌前看著楚瓊便就一股腦的怨念道。“草菅人命,這甄美落到他們這群豺狼虎豹之中,怎麽可能還會完整!”
楚瓊感受到她的震怒,伸出手來輕拍了一下林立秋,對她勸慰道。“咱們現在只是手無寸鐵的普通人,這件事還是讓官府來解決好了,你可千萬不要衝動。”
“我知道,我可惜命的很。”林立秋歎了口氣,就算想要去救甄美,自己也沒那個能力呀。
她望著楚瓊一雙無光的眸子,仔細盯著好一會兒。楚瓊聽著身旁沒有聲音,屋內一片安靜,於是十分奇怪的便就問道。“你在想什麽?”
“我?”林立秋抿著嘴笑了笑,語氣很是認真。“我有些想薛子華他們了,不知道他帶著阿莞和香荷,現在生活的怎麽樣,有沒有被我們牽連。”
楚瓊聽罷倒是顯得很淡定自若。“你大可寫一份書信給他們報平安。”
“算了吧,若是在路上被人攔截下來,咱們二人的藏身之處不就被發現了。”她搖了搖頭,便就手拿起那書來繼續讀著。
這些個時日裡,林立秋專門的尋找治療眼疾的方法,若是能夠讓楚瓊看見一點光也是好的。不過書中雖然有記載方法,但是十有八九都是用針灸,若非有十足的把握,林立秋不敢輕易嘗試。
“楚瓊。”林立秋嘴上輕聲念叨一句。“你想不想重見光明?”
聽著林立秋這麽一說,楚瓊一怔,隨即便就笑了笑。“你突然問這個做什麽?已經過去十年了,就連薛子華也沒有治好,其實說實在的,我也應該早就放棄了。”
“萬一呢。”林立秋閃著自己靈動的雙眸看著楚瓊,不過他卻一點“求生欲望”都沒有,只是擺了擺手。
“不必在我身上費心了。即便眼睛看不見,可是我的心裡倒是清清楚楚的,與普通人無異。”楚瓊很是斷然的就拒絕了林立秋,她隻好撇了撇嘴不再問這個話題了。
林立秋之前去集市的時候,在藥鋪裡買了針灸用的銀針。她一直揣在身邊,不過也無人能夠讓她試驗,所以就一直處於荒廢狀態。
等到了夜幕都黑的一塌糊塗不見影子的時候,羅老漢這才回來。他一進門便就長歎了一聲,露出無奈與怒容來。林立秋很是奇怪,趕忙就倒了一杯茶水遞給羅老漢,婉言問道。
“羅爺爺怎麽了?看著這麽生氣。你們不是去鎮上了嗎。”
羅老漢將林立秋遞來的茶一飲而盡,張嘴就破口大罵起來了。“那些個官府衙門的真不是個東西!一聽說有殺人的山賊,嚇得和個耗子一樣不肯管!有這樣的地方官,可真是百姓的一大悲哀啊!”
“衙門不管?”林立秋聽罷羅老漢的話,頓時心中也是陡然升起一股怒氣。這都已經出了人命,怎麽還有輕描淡寫的道理呢。
她皺著眉頭,很是不悅的就用手一拍桌子。“這些個為官的人,未免也太草菅人命了吧!難道他們不知道官是舟民是水的道理嗎?”
羅老漢自然是聽不懂林立秋這一句文縐縐的話來,倒是楚瓊很是困惑的便就對著她問道。“你這後半段話是什麽意思,我怎麽沒聽過。”
“官是舟,民是水。水可載舟亦可覆舟。”林立秋很是認真的就對著楚瓊說道,這些個話還是自己看清宮劇的時候學來的。其實她大部分情況之下,記得都是:水可載舟亦可煮粥。不過現在這麽嚴肅的氛圍,開玩笑就不好了。
她無視掉楚瓊仔細琢磨這句話的認真表情,就對著羅老漢繼續問道。“那羅爺爺,現在大家夥兒打算怎麽辦啊?”
“能怎麽辦啊,官府不管,而咱們江陵村也就是老弱病殘。即便想要去救人也沒有法子。”他歎了口氣欲言又止,猶豫了半晌才很是哀傷的說道。“也不知道甄美那孩子是死是活,甄家兩夫妻就已經立好了碑。再傷心也沒用。”
想著那個很是活潑開朗的甄美,林立秋心頭一酸,然而最無奈的便就是無可奈何了。
這夜晚上林立秋躺在床上怎麽都睡不著覺,她望著天花板心煩意亂的很。倒不是她心有白蓮花,聖母天下。只是這件事情歸根到底真的是自己的原因,這一閉眼腦內就閃過一句話:我不殺伯仁,伯仁卻為我而死。
楚瓊聽著林立秋時不時的歎氣,他就算再有困意也睡不著了,索性就從床上坐起身來隨著長籲短歎的林立秋實在忍不住了。“你都已經歎了第六十五口氣了,究竟在想什麽?”
見著楚瓊被自己吵醒,林立秋很是愧疚。她從床上坐起身來看著楚瓊。或許是一到深夜,人就很容易感傷,所以林立秋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來。
她低垂著頭,很是淒淒的微抬眼皮望向楚瓊。“楚瓊,如果我騙你了,你會不會生氣呀。”
楚瓊聽罷,十分不解的愣了一下,立刻就在心裡暗自盤算來,這人哪裡騙了自己。越想越忐忑。“你騙我什麽了?”
林立秋扯著被子,一副為難糾結的樣子。她聲音輕的比落葉落地還要輕,完全就是小孩子做錯事情的模樣。“如果我說,我之前被人擄去不是被山賊劫走的呢……”
“不是山賊?”楚瓊的面容立刻就黑了下來,太陽穴突突的跳著。如此重大的事情,這人竟然還敢隱瞞自己。
他即刻就有了怒氣,嗓音忍不住冷了幾分。“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不是山賊難道還另有其人?”
林立秋聽出了他話語之中的憤怒,下意識的就縮了縮自己的脖子。所以說人不能撒謊啊,撒了一個慌就要用一萬個謊言去彌補。而且只要一個謊言被拆穿了,結局就會像是多米諾骨牌一般的傾然倒塌。
“那個……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被誰擄去的,他讓我幫他治病。後來被他威脅不能說出去,所以才……才騙你是山賊的……”林立秋頭皮發麻,如坐針氈一般。在這黑漆漆的屋子裡,冷冷的月光照在楚瓊的臉上,格外的陰森。
“你!”楚瓊氣的忍不住被嗆著咳嗽,他伸出手指來很是惱怒的指著林立秋。“你是這麽不信任我嘛!”
“哎呀,我知道錯了。”林立秋連忙就抱住楚瓊的胳膊來,生怕這人控制不住敲自己的小腦瓜來。本就不聰明,萬一一敲更笨了怎麽辦。
她委屈的便就輕聲說道。“如果不是我說了謊,那麽你也不會讓人去剿匪,不剿匪那寧安山的山賊也不會跑來這兒藏身,不到這裡來寶二哥和甄美也不會白白送死。”
“哼,你邏輯倒是很清楚嘛。”楚瓊一把從林立秋的懷裡抽出自己的手來,冷冷的對她說道。“我就說別人的死活,你怎麽如此在意。還以為你多心生善良,原來就心虛呀。”
林立秋咽了一口唾沫,這心裡的話說出來確實舒服了一些,至少可以找一個人幫著自己出主意了。
“我已經怕的好幾日沒睡好覺了,楚瓊你能不能幫我出個主意啊。那寧安山山賊一日不走,我就覺得害怕。”林立秋都快要哭出來了,她這麽一個安分守己二十年的現代人,就連雞鴨都沒殺過,攤上這麽一件大事,怎麽可能不害怕呢。
“擒賊先擒王。 ”楚瓊沉思了半刻,吐出這麽一句話來。
林立秋抽動了一下嘴角,半信半疑的看向楚瓊。“話說的輕松,我又不會武功,怎麽能把這山大王給捉住呢?”
沒想到平日裡看著挺聰明的一人,遇到事兒的時候竟然就如此不管用了。楚瓊深吸一口氣,便就把話揉碎的說給林立秋聽。
“你雖然不會武功,腦子也不好使。不夠你可有比一般人更加厲害的能力,你懂醫術呀。”
林立秋歪著個腦袋想了想,恍然大悟的說道。“你的意思是,讓我靠著大夫的身份混進去!”
“不是,我是讓你下毒呀!”楚瓊恨鐵不成鋼的拍了一下林立秋的腦門,快被她給氣死了。
“下毒?”林立秋看了一眼楚瓊,情不自禁的感歎道。“你的心還真夠狠毒的。”
楚瓊笑著便就躺了下來,被子一蓋就閉上眼。“無毒不丈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