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還未找到瑀王與瑀王妃的下落。”王彥慶站在祁王楚桓的面前,一臉的諂媚之色,絲毫不見曾經在楚瓊身邊的那一副認真的面容來。
坐在桌前的楚桓聽罷他的話語,默默的放下手中的書。他那漆黑的眼眸深邃的看不見底,無論是誰看一眼,都會覺得落入了一潭死水之中,來不及掙扎就溺亡其中。
“都已經一個月過去了,還沒找到?”雖然聲調很是平常,沒有怒吼也沒有責罵。然而卻還是讓王彥慶嚇得眼睛直直的盯著地上,不敢抬頭看向他去。
他膽怯的咽下一口唾沫,脖頸上下滾動。“王爺,是屬下無能!”
見王彥慶如此的害怕,楚桓深吸了一口氣緩和了一下自己不善的面容來。“你誘導他二人出逃有功,不能算是無能。霍將軍也稟告說楚瓊身受重傷,若是死了也不奇怪。不過他我倒是無所謂,而那林立秋你必須派人給我尋來。”
“是!屬下明白了!”王彥慶低垂下來的眼眸微微閃動,宛若被風吹拂的火苗一般,左右搖擺不定。不管怎麽說,他都在楚瓊的手下當了五年的差,即便就像是一根會行走有思想的拐杖一般的存在,但是聽見楚瓊的死訊多多少少還是略有波動的。
楚桓將他那臉上的表情捕捉到了眼底,他緩緩的眯起自己的眼眸來,黑瞳之中閃過一絲戲謔的靈光。“王彥慶,本王希望你能夠明白,只有為我辦事,才能讓你發揮出最大的作用來。如若不為我所用,那本王定會銷毀。”
聽罷他這一句威脅,忍不住就滲出細密的汗珠來。自己的心思被完完全全的看透,王彥慶只能立刻連連奉承。“屬下對王爺沒有二心,我如今的成就還要多虧王爺的賞識。彥慶自然不會恩將仇報,即便是為王爺的霸業做一塊墊腳石,也在所不辭!”
“你這話說的是好話,至於你心裡怎麽想本王也不在乎。”楚桓聽罷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來,他衝著王彥慶便就揮了揮手。“下去吧,本王有事再叫你。”
王彥慶不敢耽擱,立馬就走出這屋子外頭。跨出門檻的這一刻,他這才感受到肩上一股莫名的壓力不見了。王彥慶連頭都不敢回,便就快步離去了。
而在江陵村之中,氣氛也很是凝重。林立秋皺著眉頭坐在寶二哥的床前,四周圍了不少的鄉親村民。
“林立姑娘,這寶二哥可是寶大娘唯一的兒子,若是他就此死了,怕是得損失兩條性命呀!”
林立秋點了點頭,不過臉上一點都沒有露出輕松的表情來。她雖醫治過重傷之人,也都妙手回春的治好了。不過那公子本就是習武之人身強力壯,挨了那一箭只要不傷命脈就無事。而楚瓊也是沒有傷到要害,而且林立秋及時的處理才讓他撿回一條命來。
然而這寶二哥就不同了,他傷到的是左肩,那山賊一刀直接砍在了動脈之上,光是鮮血流的就讓林立秋覺得沒有勝算來了。而且如此一個鄉野村夫,身體自然比不上習武之人。看著這人只有進去的氣沒有出來的氣,林立秋知道已經到了彌留之際,然而卻不敢說出來。
“林立,你倒是告訴我們,這寶二哥發生了什麽事情?”羅老漢在田地裡聽到了這消息,也一同跟著趕來。他見寶二哥這肩上的傷,怎麽看都不是野獸所為,更像是人為砍傷的。
林立秋抿了抿嘴,便就對著眾人說道。“這是山賊所為,寶二哥應該是看見了山賊藏身之處,所以才被殺人滅口的。”
“哎呀!是那群山賊啊!”人群之中的杜姐聽罷之後,連忙就捂著自己的嘴來,眼眸之中都是恨意。“那群山賊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出現在咱們江陵村邊上,我看他們井水不犯河水的,還以為是什麽好人呢!沒想到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鬼!”
“是啊,這麽一群殺人凶手住在咱們邊上,讓人怎麽心安啊!”旁人聽罷也一同附和了起來。
林立秋心虛的低下頭來,要知道這件事情其實歸根到底還是因為自己。她不再多想了,便就立刻處理起傷口來,還將那好不容易挖出來的人參狠了狠心就給寶二哥喂下。
大哥,你一定要活下來啊,不然你要是死了,我得背負一輩子的內疚呢。
林立秋深吸一口氣來,然而寶二哥卻是依然緊閉上雙眼,臉色蒼白的和張紙一樣。羅老漢見著林立秋一副擔心的模樣,只是以為是醫者仁心。他拍了拍林立秋的肩膀,對她好言說道。
“林立,你這一直沒休息也累了。不如先回家休息一會兒吧,至於寶二哥……唉,只能看造化了。”
“羅爺爺,我沒事。現在還是人命重要。”林立秋對著他笑著搖了搖頭。
這麽一言說罷,真是讓邊上的村民都自相慚愧。他們連忙便就對著林立秋說道。“沒事的林立妹子,你就去休息吧,這兒我們輪流看著,有事再來叫你!”
林立秋真是盛情難卻,她被村民們推出了寶家,隻好先回羅老漢那兒休息一下。
聽著熟悉的鈴鐺聲,楚瓊便就柱著竹子立刻走了出來。他冷著一張臉都快要氣死了,說好了中午就回來,可是到現在都快日落西山了,林立秋才回來。
剛靠近了幾步,楚瓊鼻尖聞到了從林立秋身上傳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他立馬面容一怔,便就快步走到林立秋的面前一把按住她的肩膀來。“你受傷了嗎?”
“我?我沒有啊。”林立秋看著自己衣服上沾染著的血跡,大概就明白了楚瓊的意思。她笑著就對他解釋道。“這血不是我的。我撞見了山賊殺人,所以一直忙著治療傷員,這才回來晚的。”
楚瓊聽罷懸著的心也就放下了。他放心的舒了一口氣,嘴上念念有詞道。“還好沒事,還好沒事。”
“楚瓊……”林立秋低著個頭,輕輕的喊了一聲他的名字來,語調很是奇怪。“那些個傷人的山賊,就是寧安山的山賊……”
“寧安山?”楚瓊隻覺得耳熟,但是乍一下還真沒有想出來。
林立秋連連點頭,便就對著楚瓊認真解釋道。“就是那時候我被山賊擄去,然後你就向皇上稟告要除山賊,那一夥兒山賊便就從寧安山藏匿在這兒的。”
聽罷林立秋的解釋,楚瓊這才恍然大悟了起來。原來是當初自己沒有除乾淨的山賊呀!他半眯著眼睛,對這些個殺人如麻的賊人,很是深惡痛絕。
“我覺得像是我的錯一樣。”林立秋歎了一口氣。“我知道那個被砍傷的人絕對救不回來了,是不是因為我那群山賊才要跑到這兒來,這才殺了人?”
“當然不是,明明是他們劫走你在現的。”楚瓊好聲好氣的對著林立秋安慰道,但是他並不知道當初的實情是什麽。
林立秋感覺自己就像是一朵白蓮花一樣,真是討厭的要命。心裡頭那個秘密還不能夠說出來,實在是苦惱死了。
她走入屋內,把自己一身血汙的衣服換下來。沒來得及坐下來休息一會兒,杜姐便就慌忙的跑了過來,她喘著粗氣便就對著林立秋說道。“那……那寶二哥,沒了。”
雖然是早就已經預料到的結果,但是林立秋的心裡還是被狠狠的擊了一下。她面露哀色,眼下能做的只有給寶二哥多燒一點紙錢了。
杜姐咽下一口唾沫,接連著對林立秋說道。“寶大娘知道寶二哥死了,結果現在昏死過去了。林立你快和我走吧,別再又傷了一條命。”
林立秋聽罷,連忙就站起身來隨著杜姐一起過去。進入屋內,眾人都是一臉的哀容。沒了氣兒的寶二哥已經被人用白布蓋上了,耷拉下來的手,泛著詭異的青色。
她走入寶大娘的房間,見這個中年女子面色慘白的躺在床上,胸口劇烈的起伏,連忙就幫著她順順氣。
“唉,寶大娘也是可憐人一個。先是大兒子進山打獵被老虎咬的沒有人樣死了,現在小兒子也沒了。真是白發人送黑發人呀。”村民們竊竊私語,林立秋咬著自己的嘴唇給寶大娘服下藥丸, 過了一會兒呼吸便就平坦了起來。
“林立啊,真是辛苦你了。”羅老漢歎了口氣說道。這江陵村一直都是平平安安的,鮮少會遇到這樣子的事情。
“羅爺爺……”林立秋抿了抿嘴說不出話來。
她從學醫開始,就知道生死自有天命。老師曾經說過,做醫生這一行就是在天堂和地獄之間穿梭,與死神賽跑。看著自己手下的病人死去,林立秋的心情無比的沉重。她想,若是自己學的再認真一點該多好啊。
到了晚上,眾人怕寶大娘尋短見,於是就交替著看著她陪著寶大娘說說話。林立秋很是失魂落魄的便就回到了家裡,看到楚瓊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哭了出來。
“我沒有救活他……”淚水了眼眶,清淚漣漣伴隨著哽咽的語調,讓人忍不住垂憐。
楚瓊將自己的懷抱借給了她,輕輕的拍了拍林立秋的後背,安慰她道。“沒事的,沒事的。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他若是知道你如此努力的救他,應該會感謝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