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沉默了一會兒，沈立德又開口道:“你跟阿鬱也是在江城認識的吧。”

沈晨曦點點頭。心中警報拉響:提到阿鬱了，終於要開始講正題了。

“聽說是你鼓勵阿鬱考x大的?真是好孩子。”沈立德溫和的望著沈晨曦，眼睛裡的慈祥幾乎能溢出來。

沈晨曦很自然的接道:“阿鬱他自己也很努力。”

“晨曦，你是好孩子，叔叔很喜歡你。”沈立德說。

沈晨曦正要舒一口氣的時候，忽然又聽到沈立德的下句話。

“可是你不能跟阿鬱在一起。”

果然。沈晨曦心中冷哼了一聲。果然來了吧。

就知道這是鴻門宴。不要緊，自己早有準備。

“為什麽呢?叔叔?”

“你們兩個……不合適。”

“我們在一起四年了，從沒鬧過矛盾。”

“那是你們現在還小，不懂事。等以後長大了就會發現，其實還有更多更好的人……”

“我馬上就滿20歲了，沈鬱4月份就要滿22歲。我們都是成年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的，叔叔。”

“你們倆家庭懸殊太大，生活習慣也完全不同。談戀愛是一回事，以後結婚又是另一回事。如果不能結婚，還不如早早的分開，免得浪費雙方的時間。對嗎?”

“我們為什麽不能結婚?我們已經約好了，過兩個月就去領證。”

“不行啊……”

沈晨曦頓了頓，直視沈立德的眼睛，很認真的說:“我們會對自己的人生負責。如果你要是拿您的身家財產之類的來威脅我們，我還可以跟您再說道說道。如果您懷疑我和沈鬱的感情，那您就完全不用擔心了。我們倆從高一開始到現在，相依為命了四年，早就已經把對方認定為此生的唯一。所以您完全不用懷疑我們的感情。”

沈立德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沈晨曦，深吸了一口氣，又長歎出來。

“可是你們真的不能在一起……”

沈晨曦也有些生氣了:“我們為什麽不能在一起?男未婚，女未嫁，彼此相愛的兩個人為什麽不能在一起呢?如果您想用您的財產說事，那請您放心，我和沈鬱是不會貪圖您一分一毫的財產的。我相信——”

沈晨曦頓了頓，一個字一個字的堅定的說:“就算是叫沈鬱把您給他所有的錢都還清，他也不會跟我分手。就算沈鬱現在變得身無分文，我也，決不會離開他。”

“我愛他，他愛我。您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總之，我們決不會分開。”

沈晨曦盟誓一般闡明了自己的觀點，站了起來:“沈叔叔，該說的我都說了，也希望您——”

沈晨曦話還沒有說完，包間的門突然被推開。在沈晨曦和沈立德驚詫的注視中，汪潔英走了進來。

“呵呵，沈立德，你沒話說了吧?”汪潔英笑著越走越近，隨著高跟鞋的篤篤響聲，她那張跟沈鬱神似的臉掛著的笑越來越豔。“你說呀，你告訴她為什麽不能和沈鬱在一起呀?”

“你不是……”沈立德臉黑的如同墨汁。

汪潔英搖曳的走到了沈立德身邊，在他和沈晨曦中間的椅子上坐下。

“今天這真相大白的看好戲時間，我怎麽可能錯過。”汪潔英笑靨如花。

沈晨曦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

“汪姨，你不是和沈鬱去美國了嗎?”

“哦，我讓阿凱去了。我要留下來看一場好戲——”汪潔英的桃花眼媚眼如絲的瞟了一眼沈晨曦，拍了拍她的手臂讓她坐下。這跟平時巨大的反差讓沈晨曦忽然打了個寒顫。

汪潔英沒有繼續說話，

心情很好的拿起一個杯子，自己動手倒了杯茶，翹著蘭花指端起茶抿了一口。一時間，包廂裡的三個人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中。

一個人如芒在背，一個人悠然自得，一個人臉沉如墨。

汪潔英又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笑盈盈的把茶杯穩穩放在桌上。她素白光潔的手玩弄著茶杯，中指上的玉戒指泛出冰冷的光澤。

“沈立德，看到你的親生兒子和親生女兒的愛情如此堅貞，是不是特別感動呀……”

“汪潔英！”沈立德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嘭的拍翻了面前的杯子。

她在……她在說什麽?！

沈晨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麽親生兒子女兒的……

她一定是聽錯了。

對。

一定是。

“怎麽?你還想瞞多久呀?”汪潔英似乎看到兩人的表情更開心了。

“沈晨曦，知不知道為什麽你沈叔叔不讓你和沈鬱在一起呢?”汪潔英笑著向後仰去，輕松的靠在了椅背上。

“因為你和沈鬱是親——兄——妹——！”

親， 兄，妹。

三個字從汪潔英豔紅飽滿的嘴唇裡吐出來，一字一頓，聲音清麗甜美。

卻如同，這世界上，最惡毒的詛咒。

“你說謊！我們才不是兄妹！”沈晨曦騰的站起，雙手撐在桌上，似乎有些重心不穩。

——嘶，胃有點疼。

“我們不是，我們是假裝的……”

沈立德沉默了一下，在汪潔英看好戲的眼神中，慢慢的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他打開布包，拿出一張老舊的照片。

“你看看這張照片。”沈立德把照片遞給沈晨曦。

——胃痙攣又犯了。疼。

沈晨曦臉上帶著冷汗接過照片，這是她的照片?

不，不對。

這是她媽媽，蘭英。

照片裡的蘭英看起來跟現在的沈晨曦非常相似。她靦腆的依偎在一個高大男子身邊，那個男子從眉目中可以判斷，就是沈立德。

“這隻證明了你跟媽媽談過戀愛。”沈晨曦嘴唇蒼白的分辯著。

——疼，真的好疼。

“你看看相片上的時間。”沈立德說。

“19xx，06，01”沈晨曦看到這個日期。

“你今年2月滿20歲吧，你看這是21年前6月的照片。那段時間，你媽媽，都在帝都……在我的身邊……你自己推算一下……”

沈晨曦把照片飛快的扔到一邊，顫抖的抱住了雙臂。

——疼，我要阿鬱。

——阿鬱……

汪潔英被沈晨曦的表情取悅了，她從包裡慢條斯理的抽出一打文件。

“親子報告。自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