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緩緩往西邊落下,天空變得有些灰暗。
兩輛馬車,在數十名護衛的簇擁下,緩緩的朝著太陽落山的方向而去。
前邊的馬車內跪坐著一男一女,男子長相英武,很有男子氣概。女子摸樣豔麗,很有成熟風韻。
後邊的一輛馬車上是車廂式的馬車,看不清裡邊的情況,但從偶爾掀起的簾子看,有兩位年紀尚幼的花季少女,好奇的不斷的往外觀望。
這自然是秦楓一家。
這些天,秦楓難得放自己的假。經過幾天的相處,張粒,劉蓉對於曹府的陌生,恐懼感也慢慢消失了。
卞夫人就提議,全家出來打獵。吃吃野味什麽的。
秦楓到是無所謂,張粒,劉蓉也無所謂。但是秀兒卻是以來月事,不宜活動拒絕了。
最終出來的只有秦楓,卞夫人,張粒,楊依。
秦楓本身對於打獵沒什麽興趣,只是湊熱鬧,散散心的。不過,他沒想到的是除了卞夫人,張粒與劉蓉都是各中好手。
著實獵了不少的野味。
他們在野外大吃了一頓以後,有剩的也都拿回來了。秦楓準備吩咐廚房,煮上一頓野味,為家裡的大大小小補補身子。
正想著如何燒燉呢,前方忽然傳出了一陣歌聲。
歌聲古樸,大氣。
大略的意思,講了一段古燕燕昭王買千裡馬骨的故事。
秦楓抬頭看去,只見前方有一個七尺高的男兒。頭戴古冠,身穿文服。看著應該像是個文人。
但卻袒胸露.乳,披頭散發。
雙目中,射出自傲嬌吟的眼神。
典韋一直護衛在馬車左側,見前方有異,他放緩速度,靠向秦楓的馬車,低聲問道:“主公?”
秦楓眉頭一皺,並未理會。見秦楓沒有下達什麽命令,典韋也就知趣的沒有下達什麽命令。
隊伍從那古怪文人的身邊駛過。
“那文人氣度不凡,歌聲古樸大氣。又暗示燕昭王買千裡馬骨的典故。應該是一個懷才的異人,向夫君自薦呢。夫君現在不是最缺人才嗎?為什麽不停下來,招攬過來?”卞夫人奇怪的問道。
她出身大家,才學也算可以。自然聽得出,剛才那人歌聲的意思。
“公眾場合。披頭散發,袒胸露.乳。一股狂傲之氣迎面而來,我不喜。”秦楓搖了搖頭道。
秦楓沒有胡說,他喜歡的是荀彧這種循規蹈矩,很是忠心耿耿,又能力出眾的人。
也喜歡郭嘉這等奇才。也喜歡伊籍,趙累這等良才。
但卻偏偏不喜歡不能被掌握的人。一個李嚴還是因為能力出眾,秦楓才勉強收下的。
這會兒,又怎麽會招攬一個狂生,讓自己頭疼呢。
“夫君的軍師郭奉孝,當初不也是這麽投入夫君的麾下,從而受到重用的嗎?”卞夫人奇怪道。
“奉孝可沒有披頭散發,袒胸露.乳。”秦楓道,心中又補充了一句,這亂世間天生鬼才郭奉孝只有一個。
如禰衡那種狂生,太刺頭了。
秦楓在心中使勁的搖頭。這種人不要為妙。
卞夫人本也就提一句,秦楓的事情她很少管。見秦楓神色懨懨,也就不再說什麽了。免得讓秦楓起厭心。
那文人自然就是想要戲弄秦楓一番的廖立。
這一隊人馬瀟灑離去。簡直讓廖立吐血。
他披頭散發,袒胸露.乳。做了這麽大的犧牲,是為了引起秦楓的注意。從而讓秦楓下馬車,恭恭敬敬的拜見他。
然後折辱一番,瀟灑離去。但沒想到秦楓連這個機會都沒給他。
計劃了好久,見秦楓瀟灑離去。廖立豈能不吐血?
心中吐血,廖立卻不打算放棄。
既然秦楓不自動下車受辱,那麽就言語他戲弄他。
“傳聞閣下求賢若渴,廣納賢才。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廖立起身追了上去,秦楓的馬速不快,他很快就又趕到了秦楓的前邊,神色譏諷道。
這是譏諷秦楓遇賢才而不下馬拜見。枉有求賢若渴的名聲。
這句話秦楓聽懂了,他眉頭一皺。卞夫人也聽懂了,她柳眉微皺。沉聲道:“你乃何人,為何出口狂言。”
“這人有些詭秘。”後邊的馬車內,張粒看著掀起簾子,看著前邊的情況,皺眉道。
“詭秘?”劉蓉好奇道。
今天出去打獵,她覺得蠻爽的。就是路途中,有些無聊。廖立的出現,讓她很高興。
“嗯,似乎不是什麽自薦,而是純衝著公公來的。”張粒輕嗯了一聲,繼續觀察外邊的情況。
“天底下有這樣無聊的人?”劉蓉奇了,也學著張粒繼續觀察情況。
“一介婦人,安敢口出狂言。”外邊,廖立卻是冷笑著看著卞夫人道。
卞夫人心下有些惱火,正準備叫典韋把這人抓了。卻被秦楓伸手阻止。
秦楓的面色不好看,他隱約也察覺出這人是來找茬的。
此刻,因為秦楓停靠,與一個袒胸露.乳的狂人說話。吸引了不少路人圍觀。
這些人中有旅人,有商人,也有普通百姓,也有一二個文士。目前陳留城有大批士人湧入,這裡又處於大道,偶見文士也不奇怪。
“這是大將軍曹孟德。”有些眼尖的人,立刻認出了秦楓這個大將軍。
“那個狂生是誰?”
“剛才我聽到幾句歌聲,似乎是自薦的。”
“自薦?”
“是啊,我看這人行為奇異,必定是個有奇才的人。”
四周的議論聲,讓廖立臉上的狂傲之色更濃了。這就是他預料之中的情況。等一下,不管是秦楓是服軟,他戲弄一番飄然離去。
或是秦楓故作冷漠,下令遁走。
四周的人都會把這情況散播到整個兗州,荊楚,漢中,乃至天下。他都勝利了。戲弄,羞辱。
廖立心下狂笑。
見廖立神色變化,秦楓已經肯定了這人是來找茬的了。
心中不由冷笑,一介狂生,真是不知道死是怎麽寫的。焉不見狂生禰衡是如何含恨而死的。
“按照你的話來說,你一定是個賢才咯?”秦楓心下冷笑,但面上卻是不動聲色道。
“自然。”廖立抬頭故作高傲,大氣道:“文能安邦治國,武能征討四方。自古賢才,只有孫武等寥寥數人,才能與我比肩。”
“好,既然如此。足下可入陳留城。與近來前來兗州的士人一起考核,若是通過,州牧荀彧會安排足下為官。”秦楓輕笑一聲道。
“龍鳳豈能與凡人為伍。不可,不可。”廖立見秦楓似乎有意招攬了,心下一喜,但面上卻鼻孔朝天,不屑道。
卻不想秦楓臉上的笑容,緩緩的收斂了起來。
“足下自稱有孫武之才,卻不肯與凡人為伍,隻願一步登天。豈不聞趙括呼?”秦楓冷然道。
趙括,就是那個赫赫有名,紙上談兵的人。他率領趙國數十萬兵將,與秦國打了一場著名的長平之戰。慘敗。
見秦楓拿趙括與他相提並論。廖立隻覺得的肺都快氣炸了。
“我乃天縱奇才,趙括乃無知豎子,豈能相提並論。”廖立臉色鐵青,朝著秦楓大聲道。
愛好面子,心性不穩,涵養更差,幾乎不修德行。這樣的人,即使有些小聰明,也一樣會被自己玩死。
看著廖立的反應,秦楓心下冷笑。
“當初,趙括名氣大如天。誰能知他是無知豎子?”秦楓冷聲道,頓了頓,又道:“足下豈不聞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孔子乃聖師,都願與凡人為伍,你卻不肯。實乃無知蠢貨。我豈能用你?”
“大漢乃禮儀之邦,衣著穿戴,都有章程。這都是祖宗傳下來的,你卻不知廉恥,袒胸露.乳,披頭散發。實乃數典忘祖的小人,我豈能用你?”
“你既有心投我,卻故作高傲, 自矜。目空一切。乃是弑主背叛之相,我豈能用你?”
“無知蠢貨,不知廉恥,腦生反骨,紙上談兵。我有什麽理由要用你。”
幾句話,秦楓說的又急又快。根本不容廖立反駁。
到最後聲色俱厲,不屑之情溢於言表。
“你。你。你。”秦楓說的又快又急,不容廖立反駁,廖立每每想出口反駁,卻被秦楓頂住。
這會兒,無數話卡在喉嚨裡,想說出口,卻是堵住了。
隻你,你。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更讓廖立受不了的是,四周的人眼光都變了。
紛紛把不屑的目光投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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