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奎走入龍庭,卻發現這裡已經站了些人。坐在石椅上的龍帝三世他當然認識,畢竟當年他沒少和龍帝打交道。龍帝三世似乎正在假寐,等到韓奎站到底下那群人身邊的時候,龍帝三世才緩緩睜開眼睛。
韓奎打了一個哈欠。昨天晚上和若寧纏綿悱惻,基本沒怎麽睡。今天一早回到家中,看到一臉幽怨的韓曉文盯著自己,一股興奮勁兒湧上來,抓住自己的兒子就是一個熊抱。多虧一邊的賈雲和魏文軒攔著,要不然,剛剛醒來的韓曉文得被再次勒暈。
韓奎看到兒子脫離危險,自是非常高興,還沒來得及做些慶祝,龍帝三世的傳令兵已經抵達韓家,下達了指令。龍王的命令韓奎不好拒絕,衝著屋裡的賈雲打了個眼色,示意他照顧好韓曉文。之後韓奎便施施然再次來到了龍庭。
韓奎側眼瞧著自己身邊的這些人。一人衣著華麗,身披藍色綢緞,一面白色的披風披在身後。只是現在大殿內空氣不流通,若是有些許的風,相信迎風而起的披風會更加襯托這人的高貴。這人兩鬢略顯斑白,一雙骨瘦如柴的手縮在法師袍中,僅從衣袖的一角可以看到。他神情平淡,面無表情,只是看著遠處的火焰圖騰。
韓奎正要看向其他人,一聲轟響在耳邊暴起,再一瞧,大殿的門已經緩緩合上。
“在座的各位應該都很明白,今天叫諸位前來就是為了解決聖物一事。”龍帝三世率先開口,而其他人則紛紛低下頭顱,做出一副仔細聆聽的模樣。
“文才飛,文大公爵。”龍帝三世用怪異的強調繼續道:“你文家的人個個都是英才啊。”
“我...”文才飛顯然不知道該如何應答龍帝三世,而龍帝三世顯然也沒有讓他回答的打算,繼續道:“文才飛,你縱容子弟覬覦聖物,火把節上闖入圖書館,盜走我巨龍之聖寶,曼哲之庇佑,你究竟居心何在?難道讓我曼哲重燃戰火不成?”
“陛下。”文才飛悲呼一聲,跪倒在地,“陛下,老臣著實冤枉啊,那文睿雖是我文家長孫,但是可不是我讓他這樣做的啊。老臣也著實沒有想到他會這樣做,他平時很是乖巧,誰能想到突然之間就做出如此事情。早知道他是這般大逆不道,老臣就不應該把他送到卡文迪許!”
文才飛越說越氣,兩行濁淚已經掛在臉上。
“好,你說你不知情。那你告訴我,事發後的第二天你為什麽不向我稟報此事?!”龍帝三世將桌子上的一張紙揉成一團擲給了跪在地上哭泣的文才飛。
“這是你三天后才給我呈上的報告,在這之前,文睿早已逃竄出龍王城。你說你沒有縱容,那這不叫縱孫行凶,叫什麽?!”
“陛下,老臣前兩天仍舊不可置信,覺得應該再核實一下,這才有所耽誤。老臣知道錯了。”
龍帝三世眼見文才飛將腦袋放在地上,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肚子裡的氣也消了幾分。
“楊永康,你能為我解釋一下,為什麽你的兒子楊卜也參與其中呢?”
“陛下,楊卜他在火把節上看到韓曉文鬼鬼祟祟,疑是有鬼,這才決定尾隨他。沒曾想就卷入了這樣的事情,本事一番熱枕之心,誰知就被韓曉文那個雜種引入此等深淵!”
“啪”的一聲,韓奎出其不意,一腳踹在楊永康的臉上,將其踹倒在地。
“韓奎,你在幹什麽!”龍帝三世怒喝一聲。
“稟陛下,草民實在是氣不過。”韓奎徑直跪倒在地,
開始娓娓而談。 “我所知道的事情恰好是聖物被盜一案的誘因。我兒韓曉文在卡文迪許學院受到不公正的待遇,在突破為魔法師的慶功宴上更是被楊卜、文睿下毒陷害,十幾年來積練的魔力付之東流。倘若如此,還不至於將我兒逼到這等地步。誰知後來卡文迪許縱容包庇,對此事置之不理,這才將我兒逼上私用聖物的道路。更何況,發現我兒動靜的是楊卜,報告校方的是楊卜,通知風紀委的也是這楊卜,弄到最後,盜走聖物的更是楊卜的好友文睿,陛下,您不覺得這很偶然嗎?”
“你放屁!我兒光明磊落,堂堂正正,怎麽反倒去陷害一個雜種,行那不軌之事?”
“你他媽再說一句!”韓奎勃然大怒,眼見楊永康再次張嘴,氣不打一處來,腳上用力就準備再踹過去。
“好了,這是龍王廳,不是你打架鬥毆的港口!”卻是龍帝三世發話。
“韓奎,你兒韓曉文狼子野心,妄圖染指聖物,如果不是被文睿橫插一杠,那晚使用聖物的可就是他了。其心可誅,你知道嗎?”
韓奎撇了下嘴唇,半跪在地上,不再言語。
“王耀,一直以來都是你在追查聖物下落,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王耀看到龍帝三世的眼神,頓時心領神會。而另一邊的趙院長眼皮一跳,收回始終注視著火焰圖騰的視線,開始看著王耀。
“陛下,丟失聖物一案,固然有韓曉文的原因,相信楊卜也有一定的責任。但是在微臣看來,最大的失誤莫過於圖書館的防衛措施。直到韓曉文吟唱完錯誤咒語,引來天外隕石,將圖書館砸個稀巴爛,圖書館的防衛措施也始終沒有啟動。這可能才是聖物丟失一案最大的原因。”
“哦,是嗎?”龍帝三世看向趙院長,一言不發。
在場的眾人這才明白,先前的爭辯只是開胃小菜,龍帝三世真正的目標是卡文迪許的趙院長!文才飛早已停止哭泣,但是仍舊伏在地上,一副懺悔的模樣。只是埋在雙臂間的臉上,露出一副玩味的笑容。
他就是卡文迪許的趙院長嗎?韓奎看著身邊這個人,初見時的良好感覺頓時被憤恨所代替,一想到韓曉文在卡文迪許的遭遇,韓奎就恨不得揍身邊這人一頓。
人模狗樣!韓奎鄙夷的看了一眼趙院長。
“趙院長,我很是疑惑,你說,好好的防衛措施,他怎麽就突然失靈了呢?”龍帝三世一改方才暴怒的樣子,笑眯眯的看著趙院長說道。但是在場的每一位都打了一個寒戰,任是誰都聽得出龍帝三世話語中的殺意。
“稟陛下,可能,是年久失修了吧。”鬥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流下,但是他沒有一絲擦拭的意圖,只是低著頭回答著。
“年久失修?我記得前不久才剛調撥了一筆費用給卡文迪許用於圖書館的修繕,怎麽,是你貪墨那筆錢財,沒有修繕圖書館?還是防衛措施根本就沒有開啟呢?”龍帝三世繼續微笑的說道。
趙院長冷汗直流,乾脆也半跪在地。“稟陛下,卡文迪許在事發後搜查了文睿的宿舍,在裡面發現了一張圖書館防衛措施的詳細地圖,私以為是文睿破壞了整個防衛措施。”
“趙院長,你話可不能亂說啊。”伏在地上的文才飛“騰”的起身,開口道:“破壞整個防衛措施,你覺得以文睿區區大魔法師的實力,可能嗎?”
“也可能是他關閉了整個防衛措施。”趙院長沒有想到龍帝三世的突然發難。此時各國使者仍停留在龍王城中,想必龍帝三世也不敢製裁自己,更何況以自己卡文迪許院長的身份,只要咬住牙死扛,龍帝三世是不會將他怎樣的。
“你...”文才飛滿臉漲紅,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趙院長真是好本事啊,把一切責任都推到一個失蹤的犯人身上。”卻是楊永康出言諷刺道。到了這個時候,這些老狐狸都已明白,今天這個會議最主要的便是聲討趙院長。為了博得龍王的歡心,以減輕自己家族的懲罰,文才飛和楊永康紛紛出面聲討趙院長。
趙院長顯然沒有想到楊永康的臨陣倒戈,他冷冷的看了一眼楊永康,這才開口道:“某人還是先考慮一下自己的處境吧。”
“我的處境?我兒子被你派出去尋找聖物,到現在了無音訊,我還沒跟你算帳呢!”
趙院長的臉色愈加不好看,看楊永康的架勢,他是想要完全跟自己撇開關系。趙院長冷哼一聲,說著:“不知所雲。”
“你...”
“你先退下。”龍帝三世製止了楊永康。他沒有那麽多時間給楊永康撇開關系,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很好,趙院長,防衛措施的事情很可能是文睿搞的鬼。”龍帝三世仍舊掛著笑臉,但緊接著卻突然面若寒霜。“那你給我解釋一下,卡文迪許封鎖消息的事情!!”
隨著龍帝三世的咆哮,趙院長不再猶豫,雙膝跪地開始求饒。趙院長覺得自己想的有些差錯。原本以為龍帝三世會揪住防衛措施一事不放,為此他還做出周密的安排,甚至把一張圖書館地圖放在文睿宿舍以栽贓陷害。但沒有想到,龍帝三世根本不在意這些,他更在意的,是卡文迪許封鎖消息的行為。
“你卡文迪許區區一個學院,竟封鎖消息長達三日,誰給你的熊心豹子膽讓你如此做?!好大的威風啊,滿朝上下,文武百官近千人,竟沒有一人敢通報於我。你手伸的可真長啊,老子還沒死,你就敢隨意插手內政嘛!我要是死了,你是不是還要翻身做皇帝啊!”
“老臣不敢,老臣不敢。”趙院長慌忙喊道。沒曾想,他封鎖消息的行為,才真正觸碰到龍王的逆鱗。
“別叫老臣,你是卡文迪許的院長,是不能插手巨龍內政的,也不配成為臣子!”
龍帝三世余怒未消。似乎有些急火攻心,他連續咳嗽幾聲,直到一旁的老鐵攙扶著喝了些水,才停止了咳嗽。
“趙子坤,卡文迪許交在你手裡真是最大的敗筆!這些年來,你借助卡文迪許學院的便利,大肆結黨營私,貪贓枉法,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還不是看在你是卡文迪許院長,按律不準參與內政的原因嗎?誰知你膽大包天,肆意妄為,徇私舞弊,屍位素餐。更是玩忽職守,直接導致聖物的丟失。事情發生後,你封鎖消息,私傳軍令,欺君罔上,竟達三天之久!偌大朝廷,被你玩弄於鼓掌之中。趙子坤!我老了,但我還沒死呢!”
龍帝三世一把將手中的魔杖擲在趙子坤身上, 接著怒聲道:“你可知罪!”
“陛下,我錯了,我錯了,我知錯了。”趙子坤老淚縱橫,接著又道:“還請陛下看在我多年盡心盡力為我巨龍提供人才的份上,饒了我吧,我保證,以後絕不再犯!”
“呼——”一番斥責過後,龍帝三世喘著粗氣,他揮揮手,道:“都退下吧,我累了。”
正伏在地上痛哭的趙子坤一愣,這結局和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樣。退下?想象中的懲罰呢?正要說些什麽,卻被龍帝三世狼一般的眼神製止了。
大殿內的眾人一一散去,不多時,大殿內只剩下龍帝三世和老鐵。
龍帝三世“咳咳”咳嗽幾聲,看著老鐵道:“你應該明白我的用意吧。”
老鐵拍了一把龍帝三世的背部,開口道:“陛下無非就是在敲山震虎。”
“對。”龍帝三世喝了一口水,繼續道:“光憑他趙子坤一人就能把控百官,我是決計不信的。背後,肯定有我那兩個不省心的兒子在操控一切。”
“哎,現在大難就要臨頭,再繼續內耗下去,整個巨龍就完了。”龍帝三世歎息一聲,“希望他們兩個能夠明白,今天的一切,就是為了讓這些人給他們帶個話,給老子消停一點。畢竟,找到聖物才是重中之重。”
“那趙子坤,他...”
“至於他,等到聖物有了著落,就是他的死期!現在,先留著他穩定卡文迪許那群貴族學員吧。”
“是,陛下。”
大殿內火焰圖騰一一熄滅,黑暗再次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