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余前,千裡外的神都。
皇宮的重重院裡,皇后寢宮處。數不清的重重黑金色帷幕後,端坐著一個面色肅然的女子。
身披寬大的黑色長袍,只在衣袖邊角有鎏金燙紋。長發隨意披散灑落在長袍上,只在頂部用玉簪子挽了個節,當今權傾天下的獨孤皇后顯得隨性而灑脫。
“說吧,這次來找我什麽事”吃下宮女剝好的一粒水晶葡萄後,獨孤皇后方才慵懶的開口對跪在自己下方的男子問到。
“皇后娘娘,您這次可要救我啊!”以頭貼地跪在下方許久的獨孤綠珠聽見問話,忙屈膝向前爬動,想要離獨孤皇后近些。
“哼”獨孤皇后眉頭微皺,冷哼了一聲。聽在獨孤綠珠耳裡卻如遭雷擊,登時就停下向前爬的動作,跪在那裡不敢吭聲了。
獨孤皇后看著他這副樣子,無奈的談了口氣。想到自己小時未被選為妃子前,在獨孤閥裡無人問津,隻有這個旁支六叔關心照顧。
終究是舊情難卻,沉吟一會開口道:“起來回話吧,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一遍,不許有遺漏。”旁邊自有宮女送上小方錦凳。
“是是,尊命”獨孤綠珠此時恍然的神色稍濟,半邊屁股沾在凳子上。他知道自己這個侄女隻要開了口,那麽事情就有轉機。因此也不敢隱瞞,一五一時的交代了來龍去脈。
原來獨孤綠珠雖身為獨孤閥人,但確是旁支,混的本不如人意。可卻早年押對了寶,隨著獨孤皇后深受天子寵幸之際,自己也是順風順水,日子過的自在無比。
自家事自家知道,獨孤綠珠知道自己和獨孤皇后其實本無大糾葛,隻是年少時的一段舊恩,是以也不敢行事太出格,打著皇后的名義招搖撞騙。所以頂多在街上沒事欺負欺負良家婦女,調戲調戲小娘子。
因此前段時間帶著手下逛街時,看到一對年輕夫婦走在前面。那夫人雖非絕色,可到是清秀可愛,是以當時就指揮手下搶了過來帶回府裡。那年輕丈夫急得捶胸頓足,可區區一人哪抵得過獨孤綠珠手下如狼似虎的打手,當場被打斷了手腳扔在街上不管。
獨孤綠珠倒也謹慎,事後遣人打聽,發現年輕丈夫隻是進京趕考的鄉下舉人,夫人也是陪同前來的。即無任何背景,也無靠山,所以才放心搶人回府糟蹋。
“結果知那窮酸被打斷手腳還不甘心,半夜又來我府門口嚎哭磕頭,說要救回他娘子。當時我還沒玩夠那小娘子,所以手下們又把他打了一頓扔在路邊陰溝裡了。”獨孤綠珠說道這裡頓了頓,偷偷觀察獨孤皇后的表情。
“所以呢,你就把他給打死了?”獨孤皇后臉上明顯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哪敢啊,我就想教訓教訓他的。”獨孤綠珠連忙叫起屈來,“可誰知那窮酸拖著斷手斷腳自己爬回了住的客棧,把事情告訴了他同鄉一起來赴考的舉子後就吐血死了。現在現在。。。”獨孤綠珠說到後面說不下去了。
“怎麽停了,說不下去了我幫你說!”獨孤皇后已是滿面怒氣。
“那幫窮酸舉子為同鄉不平,連夜找了衙門跪了皇門。惹得風風雨雨,現在滿朝的寒門禦史都在上折子要處斬你!連帶著本宮也被一起抨擊!”獨孤皇后說道氣急,抄起手邊的水晶盤子就往獨孤綠珠的腦袋上砸。
獨孤綠珠也不敢躲,生生受了這一下,眉角被砸開了口子,鮮血順著臉頰流淌下來。
“是是,給皇后娘娘添麻煩了,綠珠知錯了”獨孤綠珠也不敢擦血,
順勢往前一跪,誠惶誠恐的衝著獨孤皇后討好。 獨孤皇后看著這個從小給自己買新衣服帶糖面人玩具的六叔,此時一臉鮮血的卑微跪下自己身前。輕歎了一口氣。
“算了,算了。。。事已至此,重要的是怎麽應對”獨孤皇后揉了揉太陽穴輕聲歎息。
“是是”獨孤綠珠不敢搭話,知道要論權謀,自己這個表侄女勝過自己百倍,所以隻敢唯唯諾諾。
“人死了就死了,那個被你搶的小娘也留不得,趕快處理掉。”獨孤皇后正色道。“現在朝廷裡世家門閥和寒門之間的鬥的正狠,這幫老骨頭清流是天天盯著我,就算沒有你這是,也遲早得參我一本。”
“是是,我回頭就把那小娘給勒死,埋院子裡,哦不,埋外邊湖裡”獨孤綠珠松了口氣,繼而臉色發狠到。
“嗯,過段時間我給你安排個差事,你到外面避避風頭。等到這邊消停了你再回來”
“好好,一切全憑皇后吩咐”獨孤綠珠大喜。
“下去吧,我要去見陛下一趟”獨孤皇后疲憊的說道。
“遵命,皇后注意身體啊”獨孤綠珠不敢耽擱,見到皇后下逐客令連忙告退。
獨孤皇后看著遠去的身影,揮了揮手,四周服侍的宮女太監立時也散去,隻留下她一個人靠在榻上。
獨孤皇后如泥塑一般坐著不語,重重簾幕模糊了她的臉龐,此時的獨孤皇后,卻是沒人知道她在想的什麽。良久後,才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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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沙原,雄風營馬賊大營練兵場。
粗大的牛皮管子從機騎上拔下來,親衛把保養的油亮的鐵片護甲抱過來蓋住接口。
李過滿意的的看了看為了自己專門打造的坐騎“鐵虎”。“鐵虎”身形要比一般的雄風營騎士的“鐵牛”機騎還要大上一圈, 腰部明顯加長,對於加速奔襲和緊急轉向都有更好的提升。頭部也不是常見的兩根如牛角一般的撞角,而是替換成了左右兩側各三根的巨大鋒利的剃刀。
不難想象在戰場上,光是看到這種這猙獰的造型,敵人都會先泄一半膽氣。更不用說真實打實的交鋒撞擊了,一般的稍小一點的機騎恐怕連人帶騎具都會被一起割裂撕開。
李過今天身穿紅色大袍,外罩黑色鐵甲,翻身誇上龐大猙獰的鐵虎機騎,更顯氣勢逼人。
“趙虎,人全部到齊了嗎”李過在校場等了一會,見到全副武裝集結完畢的眾騎士在烈日也是紋絲不動,滿意的點點頭後轉身向站在身後的一個青年問到。
“小山營都到齊了,少爺”膚色黝黑得少年回答道。
“少爺,都到齊了,全聽您的號令”李過身後的另一名壯碩少年也忍不住插嘴道。
李過衝著他倆微微一點頭。先回話的黝黑少年名趙虎,後面插話的壯碩急躁的少年名叫張雷。都是雄風馬賊中兩名大將的兒子,從小跟李過一起玩到大的,算得上是感情深厚。
而李過出於培植自己勢力的想法,對於這兩名發小也是不吝提攜,幾乎有事都會帶上他們。
“好了我們就出發訓練!”
李過一騎當先,催動“鐵虎”在校場眾騎士面前奔過,趙虎張雷緊隨其後,沉重的機騎踩踏在大地上激起滾滾塵煙。
等待的眾騎士們齊聲高呼,紛紛催動胯下鐵牛機騎,跟著李過匯合成一條巨大的土龍衝出校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