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今夜還是個雛兒的江君郎真的要將自己的第一次用在紅巷裡的女妓幽藍身上?
答案是否定的。
江君郎依然還是堅定著自己此前的想法,男女之事的第一次很珍貴,不能隨便,前世他在這件事上就沒有隨便,今生就更不會隨便。
就連江口城小望江樓的花魁霓霓,江君郎都認為要睡她得在他破身之後,不會將自己今生的第一次用在這樣的女人身上。更何況是臨海城紅巷這種低檔風月場所裡的女妓,哪怕她是紅巷有史以來最漂亮的女妓幽藍,也沒資格讓江君郎在她身上破身。
何況現在的江君郎才十五歲,要破身他也會等到十六歲正式成年以後。
江君郎不是個慢性子的人,卻也不是個急不可耐的人。
那麽,今夜他為什麽還要到紅巷裡來接受幽藍的接待?
原因有二,一是他聽周三麟介紹了幽藍的情況,對這個女妓有點興趣;二是他想抱一個女人好好睡一覺,前世的經驗讓他知道女人的身體具有怎樣奇妙的魔力,尤其是對於一個很孤獨的男人而言,江君郎覺得孤獨的自己需要女人的身體提供的溫柔。
……
史情家的二樓,一間乾淨舒適的臥房中。
床沿上坐著一個女人的倩影,這是個十八歲的女子,五官清秀,一頭長發細致黑亮,披散在雙肩之上,眼大,膚白,唇紅,顯得嬌嫩嫩的,身著一套藍色裙衫。
她就是幽藍!
伴隨著吱呀一聲開門聲,江君郎走進了這間臥房,幽藍偷偷瞄了一眼江君郎,率先注意到的就是江君郎臉上的玄鐵髓面具,幽藍不由打了個激靈,周三麟的玄鐵髓面具給她留下過深刻的陰影,眼下見到江君郎的玄鐵髓面具,也就下意識會感到一陣驚慌。
幽藍隨即發現,這個男子應該很年輕,這點讓她感到滿意。
今天白天史情告訴幽藍,今晚她要接待的是江湖潮潮主刀山的主子臥郎君,讓她務必服侍好,於是幽藍就覺得,這個叫臥郎君的人多半是個中年人,否則怎麽可能成為刀山的主子?
年僅十八歲的幽藍這兩年接待過不少中年男人,包括以前西河會的幫主韓銘今,臨海城城主鞏喜。
幽藍覺得,像韓銘今和鞏喜這樣的中年男人,不僅身體讓她感到惡心,做男女之事時的狀態也讓她感到惡心,所以她實在是厭惡了中年男人。
“還好,今夜的這個臥郎君不是中年人而是個年輕人。”幽藍一邊在心裡慶幸,一邊趕忙收回目光,垂下了頭,不敢再偷瞄江君郎。
江君郎關上了門,走到幽藍對面,坐在了一把椅子上,隨即在沉默中默默打量著坐在床沿上的這個紅巷有史以來最漂亮的女妓,這個低垂著頭不敢正眼看他的年輕女子。
默默打量了半晌,江君郎不得不承認,這個幽藍確實有些姿色,挺美豔的,即便何魚好好打扮一番,單論姿色也比不過幽藍,當然,薛芙兒和江口城小望江樓的花魁霓霓,幽藍就比不過了。
除了長得美豔,這個幽藍看起來還有些文靜,江君郎覺得她不像是女妓,尤其不像是紅巷這種低檔風月場所的女妓,倒像是一個富貴人家的小姐,好吧,在他的前世,小姐的意思就相當於女妓。
江君郎確定了,周三麟對他介紹的幽藍的情況並沒有半點誇張。
江君郎明白了,為什麽當初史情第一眼見到幽藍就當面誇讚,幽藍是她見過的來到紅巷做女妓的女人中最漂亮的。
江君郎明白了,為什麽幽藍接待一個客人,就抵得過紅巷其他女妓接待十幾個甚至幾十個客人,而且客人還得有一定的身份。
江君郎明白了,為什麽這兩年幽藍會一直被公認為紅巷裡最漂亮的女妓,甚至有一些女妓和客人都為她叫屈,覺得她這種姿色的女人在紅巷裡做女妓是種“浪費”。
江君郎明白了,為什麽幽藍不僅在臨海城有了不小的名氣,甚至名聲還傳播到外城。
江君郎明白了,為什麽這兩年幽藍可以接待到一些臨海城的富貴公子哥、武林幫派幫主或副幫主,就連韓銘今和鞏喜都找她服侍過。
眼下,當江君郎默默打量一番幽藍後,心裡也情不自禁覺得,這樣的女子在紅巷裡做女妓,確實委屈了些,確實是種“浪費”。
不過江君郎雖然這麽覺得,卻並沒有因此就產生了憐憫。
因為他是個心性涼薄之人,也因為他覺得這種事無所謂憐憫。
現實是殘酷的,一出生就注定了幸福的人能有幾個?絕大多數人來到這個殘酷的人世間,注定的不是幸福,而是艱難的求生存,求自己能好好活著,求自己能活得更好。
當初幽藍並非受人所迫,是她自己主動來到臨海城紅巷做女妓,她在紅巷付出了兩年大好光陰,付出了漂亮的姿色,甚至付出了兩年的屈辱, 但這些付出並非白白付出,她用這些付出換得了足夠的錢財,沒人強迫她這樣做,是她自己為了生存完成的這次交換,如果說有強迫,那就是生存在強迫,而這種強迫就太普遍了,沒有一個世人不會受到生存的強迫,哪怕是富貴人家的子女。
好比江君郎,他不斷奮鬥進取,也是有著生存強迫的因素,因為他知道,如果他不奮鬥進取,那麽他就不能活得更好,甚至連生命都會被剝奪。
坐在床沿上的幽藍,見江君郎半晌沒有說話,一直在沉默中打量她,本來就有些緊張的她,顯得更加緊張了,卻還是強忍著緊張抬起頭來,柔聲喊了一聲:“公子。”
因為年輕,所以叫公子,如果年紀大了,就會叫老爺了。
相比於老爺,幽藍當然更喜歡叫公子。
江君郎開口了,第一句話就讓幽藍嚇了一跳:“聽說你明天就要走了?”
幽藍嚇了一跳,頓時面露驚慌之色:“你……你不讓我走?”
在這個世界,風月場所的女妓,有時候不是想走就能走的,如果這個女妓頗有姿色或很能賺錢,主子有時候就不會輕易放人,那麽她就走不了。
江君郎不是幽藍的主子,卻是幽藍的主子醜大姐的主子刀山的主子。
如果他不讓她走,那她明天就走不了!
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