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雲帆站起來說道:“走，去吳家溝。”

　“現在?這些菜怎麽辦?”胖子看著才收拾出來的魚問道。

　“回來再吃。”

　……

　吳家溝離王家寨不到十公裡路，然而直線距離更近，翻過山頭就是吳家溝。

　吳家溝在兩座山澗，遠遠看去好像一條山溝，山澗裡有十幾處房屋，泥牆人字瓦頂，在帝都居然還有這樣貧窮的村落。

　“哥，好像著火了。”奧斯卡指著村落最南邊的一處房子說道。

　村落最南邊的房子果然有一股黑煙冒出，越來越濃，“咣咣咣”，此時村落也有人發現了有地方著火了，有人拿著臉盆敲著招呼人出來救火。

　火勢頭很猛，剛才還只是看到濃濃的黑煙，片刻火頭一竄，遠遠都能瞧見明火。

　費雲帆心中暗叫不妙，他預感著火的房子就是吳秀芳的家，說道:“快下去救火。”

　四人急忙跑下山，村落裡沒有自來水，村民一盆一盆從井裡打水上來滅火，那點水對於火勢來說，簡直就是杯水車薪。

　胖子抓住一個正跑去救火的村民，問道:“誰家著火了?”

　“吳家，吳秀芳家。”說完，就跑去井邊打水。

　四人跑到吳秀芳房前，火勢看著更加猛烈，火衝人字的房簷下吐著火舌，院牆周邊堆著的都是易燃的谷草和柴火，燒起一人多高的火牆，救火的人根本靠不近院中的房子。

　“那是誰，不要命啦，那裡面沒人。”突然人群裡有人喊道。

　只見一個人身手敏捷，三兩下翻上牆頭，跳進院中，一頭扎進了房裡。

　胖子怯怯的問道:“你們看清了嗎?我瞧著怎麽像臧龍，真是胡來。”

　此時救火的人被臧龍舉動震驚了，呆呆的站在原地，看衝進火裡的那個青年是不是還能出來。

　突然，一個人喊道:“出來了，出來了。”

　那人爬在一棵歪脖子樹上望著院子裡，只見一人手裡拿著一個鐵盒子，翻上了牆頭，身後帶著一股黑煙，從牆上躍下。

　——神人。

　——真是厲害。

　……

　村民這才回過神，紛紛議論道。

　臧龍把鐵盒遞給費雲帆，說道:“都燒光了。”

　費雲帆見鐵盒上只有一層火灰，和一些燙手之外，沒怎麽被燒過，打開鐵盒，裡面只有一張照片，那照片上的人，再熟悉不過，他就是吳教授。

　費雲帆問旁邊一個村民，道:“老鄉，這照片上?人是這家的主人嗎?”

　“是，吳為文，吳教授嘛，他正是倒霉，前兩年才死了媽，今天房子也被燒了……”

　“走，回去。”費雲帆說道。

　胖子不解，指著房子說道:“不查了?”

　費雲帆從鼻子裡哼出一聲:“都燒光了，怎麽查?有人快咱們一步。”

　……

　客廳。

　四人灰頭土臉的坐在那裡，沒有人說一句話，除了臧龍，都抽著煙。

　費雲帆開口道:“胖子，做飯吧。”

　胖子應了一聲。

　剛剛查出一點頭緒，一把火全燒沒了，唯一的線索，還是臧龍從火海裡救回來的，火是一場意外，還是人為，如果是人為那就太可怕了，事事都走在他們的前面，他們所做的事，就像一個沒穿衣服的娃，什麽都暴露在對手眼裡。

　飯很快做好了，吃飯的時候，費雲帆說道:“胖子，吃完飯，你和我去一趟陳教授家。”

　胖子問道:“去找地中海?”

　“恩。”費雲帆低頭扒飯，輕輕的恩了一聲。

　胖子開著車往陳教授家的方向開去，費雲帆坐在副駕駛表情十分凝重，沉默不語，兩隻眼睛望著一個地方出神，胖子也不問，這段時間他慢慢摸清了費雲帆的規律，費雲帆在思考問題的時候總會出現這樣的表情，如果有外人在，費雲帆總會去掩飾，現在只有他們兩人，費雲帆就沒在過多的掩飾。

　“胖子。”費雲帆出神的看著副駕駛的暗抽屜，輕聲的說道，似乎只是隨口一叫。

　“啊?”胖子轉頭看了一下費雲帆，費雲帆沒有抬頭看他，讓他感到十分詫異。

　“胖子，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你覺得奇怪嗎?”費雲帆又莫名的問了一句。

　胖子不明，問道:“什麽奇怪?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調頭，去吳家溝。”

　胖子完全被費雲帆今天舉動弄蒙圈了，問道:“現在去吳家溝?不去陳教授家了?”

　“對。”

　“去幹啥?”

　“去了，就明白了。”

　胖子歎了一口氣，在前面的路口調了個頭。

　車開得吳家溝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了，深秋這個時節，天色暗得比平時要早，吳家溝卻沒有一家是亮著燈，整個村子如同沒有生氣的野獸，俯臥在山澗中。

　胖子奇怪道:“怎麽沒人點燈?”

　一切好像都在費雲帆意料之中，他的表情沒有半點意外。

　“因為沒人。”

　費雲帆看著腳下的村子，語氣平靜的說道:“下去看看。”

　黑夜裡走到一個沒有一個人的村子，不由的後背會有一股寒氣冒出，吳秀芳房子的火已經被撲滅，院牆的木門已成了一堆灰渣，費雲帆他們徑直走進了房內，費雲帆在房子裡轉了一圈後，說道:“走吧。”

　胖子正要去翻找房子裡還有什麽沒燒毀的東西， 費雲帆就說道:“不用了，去華聯鋼鐵廠。”

　胖子心生疑惑，不知道費雲帆肚子究竟還在賣什麽藥。

　華聯鋼鐵廠一樣如同死寂一般，沒有半個人，沒有半盞燈，費雲帆和胖子來到之前那棵梧桐樹下，胖子在樹下仰望著三棟樓房，疑惑說道:“又沒人?人了?人都到哪裡去了，這她媽怎麽回事?”

　費雲帆道:“我們現在知道的，是別人想讓我們知道的。”

　“是誰?”一聲厲喝聲，隨後一束手電光打過來，照在費雲帆的臉上，“你們是誰?不說我報警了。”

　胖子一見有人，立刻說道:“我們白天來過，白天問的地址不對，現在又回來問下。”

　“白天你們來過?你們向誰問的地址?”那人繼續問道。

　“一位大媽，還有在這裡打牌的大爺們，對了，門衛大爺也可以證明我們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