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星皦剛剛回家,連山夫人便對星皦說道:你姐姐幾次叫你過去她家耍一耍,你都沒去。你姐丈沒有見過你,他近來常常在外當差,剛好這幾日姐丈在家,你姐姐帶話來讓你帶著星原和青荇一起過去相見。
第二日一早,星皦便帶著星原和青荇準備去青芷家,連山夫人早讓家人準備好禮物,叮囑星皦道:你姐姐的家翁乃是當朝大塚宰,與你爹同朝為官,我們兩家又是親家,你到了塚宰府上見過你姐姐之後別忘了去拜見一下塚宰大人。
車夫駕著硨磲靈輿直奔大塚宰府。
星皦帶著星原和青荇坐在靈輿中,星原和青荇一路上纏著星皦問個不停。
星皦對星原和青荇說道:你們想不想看哥哥給你們變戲法?
星原和青荇一聽高興壞了,大聲叫到:我要看變戲法,我要看變戲法。
星皦最近往幻學院的經書房跑了幾次,練習了一點皮毛的隱身術,便準備嘗試著變一下。他暗中凝聚法力,默念真言,好在這靈輿中光線也不是很明亮,星皦忽然從星原和青荇眼前消失了。
星皦說道:你們看哥哥在哪兒呀。
星原和青荇只聽見星皦的聲音,看不見星皦,便往聲音傳來的地方抓去,當然星皦早已閃到了一旁。
星皦隱著身在靈輿中跑來跑去一會兒叫一會兒唱歌,星原和青荇一邊咯吱笑個不停一邊去抓星皦。
兄妹三人一路嬉鬧著很快就到了大塚宰府前,星皦便讓星原和青荇抓住了他。
星皦帶著青荇、星原走下硨磲靈輿,已有塚宰府的家人在門口候著。
走進塚宰府之後,星皦邊走邊打量著這座府邸,只見這塚宰府與自己家規格大致相當。
家人將星皦帶到一客廳中,青芷早就在那裡候著了。青芷見到三個弟妹自是非常高興,她對星皦說道:你們且坐一會,你姐丈出門有點事,過一會便該回來了。說著讓家人奉上茶水點心。
星皦道:娘特意備好禮物,讓我見過姐姐之後去拜見塚宰大人。
青芷便讓家人領著星皦去拜見塚宰大人。
家人領著星皦來到一處院落前,正好看見大塚宰夫婦準備出門。
星皦拜見大塚宰之後奉上禮物。
大塚宰看起來十分爽朗,笑著對星皦說道:你就是乾陽家的大小子吧,我們正要出門登高遊玩幾日,等你姐丈回來讓他陪你在家好好轉轉,不必拘禮,就像在自家一樣。
星皦等大塚宰離開之後才又回到青芷所在的院子。
星皦坐在客廳陪著青芷說了半天話,忽然聽見外面有人說道:可是星皦來了。
青芷罵道:說是去門辦事,片刻就回,這都快到中午了才回來,是不是又去會你那幫狐朋狗友了。
一個穿著水藍色耀光綾長衫的青年公子走進門來,星皦看他約莫二十三四的模樣,知道他便是姐丈,當即起身相見。
姐丈陪著星皦喝茶述話,青芷則帶著青荇和星原去讓膳房準備酒宴。
聊了一會,姐丈對星皦說道:賢弟初次登門,姐丈也沒什麽好東西送給你的,這是我這次在青華州得到的一枚黑犀剛卯,送給老弟做見面禮吧。說著遞給星皦一枚黑色閃著亮光的剛卯。
星皦稱謝接下,問道:這剛卯不知道是何物所作。
姐丈答道:這剛卯乃是朔北黑犀角所製,賢弟可以佩掛於腰間,據說此剛卯可以辟邪納祥,燭照妖魅。
星皦便將這剛卯與玉佩一起系在腰間。
姐丈問道:聽你姐姐說賢弟現在稷上學宮修練,不知現在修到了什麽境界。
星皦道:我剛去稷上學宮不過半年,現在還是一名聞道真人。
姐丈道:我有個弟弟和你年紀相仿,聽你姐說你是昭陽六十三年生人,我弟弟是昭陽六十一年生人,現在也在稷上學宮就學,本來正好讓你們認識一下,不過這小子最近正和老頭子鬧矛盾,住到學宮有段時間沒有回家了。
姐丈正說著,聽見有家人說道:二公子剛剛回來了。
姐丈對星皦說道:我過去叫我弟弟過來,賢弟先坐一會。
星皦坐了一會,便一個人踱步到院中。他聽見姐丈在隔壁院中說道:我內弟今日來家做客,他和你一般年紀,也在稷上學宮就學,你過去見見。
一少年回答道:沒工夫,趁老頭子不在家,我沐浴完拿上衣服趕緊得走,萬一老頭回來看見我,少不得又是一頓罵,說不定還得挨頓揍。
姐丈道:老頭出門登高遊玩去了,幾日後才回來。
星皦聽這少年的聲音,竟十分熟悉,便走到隔壁院中。
隔壁院中在星皦姐丈身旁正站著一位少年,這少年看到星皦,先是錯愕,接著大笑起來說道:我嫂子的弟弟就是你?
星皦也大笑起來:我姐丈的弟弟就是你?
然來這少年正是劉留客。
姐丈看兩人認識,也跟著笑道:既然你們認識,那就再好不過了。
這時候青芷在那邊喊道:劉留意,帶星皦他們過來膳房吃飯了。
劉留意對弟弟說道:劉留客,這回你不急著會學宮了吧。
劉留客道:你小舅子來了我當然要好好陪陪了。
劉留客拉著星皦來到膳房,桌上各式菜肴已經擺滿。
劉留意對青芷說道:沒想到你弟弟和我弟弟竟然認識,而且看情形還是好兄弟,我真的是好開心呀,今天要痛飲一場。
青芷說道:你就是想找個機會喝酒,拉著人家當擋箭牌。
劉留客對劉留意說道:劉留意,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什麽你弟弟我弟弟,你和我嫂子還分這麽清楚。什麽都不用說了,先自罰三爵。
劉留意道:罰就罰,說著一口氣連乾三爵。
劉留意喝完對劉留客說道:你沒大沒小的,現在該罰你了,三爵,一爵都不能少。
劉留客連乾三爵,喝完之後劉留客和劉留意兩人都盯著星皦。
劉留客說道:星皦,該你了。
星皦道:為什麽要罰我呀。
劉留客道:就三個喝酒的,其中兩個都被罰了,剩下一人必須陪罰。
星皦佯裝苦笑道:還有這規矩。說著也連幹了三爵。
每人三爵酒下肚,席間氣氛頓時熱烈起來,三人你來我往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青芷笑著罵道:劉留意,你當酒鬼也就算了,可不要把他們兩個也帶壞了。
本來青芷還擔心星皦頭回來,與姐丈也不熟,怕顯得生分,沒想到兩人竟大有一見如故之感。
星原和青荇也吵著要喝酒,青芷道:小娃娃不能喝酒。
星原道:他們大娃娃能喝為什麽小娃娃不能喝。
青芷把星原和青荇帶到一旁去了。
酒席上上就剩劉留客、劉留意和星皦三人邊吃邊聊。
星皦問道:姐丈現在做什麽差事?
劉留客搶著說道:你姐丈是大虞皇朝的九州轉運使,可是個肥差,對了,有沒有給你見面禮呀。
星皦道:姐丈已經送了一枚黑犀剛卯給我。
劉留意道:劉留客你這張嘴什麽時候能慢一點,簡直就像萬花樓的老鴇母。
劉留客指著劉留意道:劉留意,你是不是去逛萬花樓了?
劉留意小聲道:你小聲點,別胡說,被你嫂子聽見了不知道要生出多大的誤會。
星皦道:九州轉運使是個什麽差事。
劉留意道:就是去各地給皇上運東西的。
星皦道:那姐丈不是經常要在外奔波,難怪姐姐說你經常不著家。
劉留客道:所以呀,到處逛萬花樓。
劉留意道:劉留客你再胡說八道我可要家法伺候了。
星皦道:姐丈既然走南闖北,那一定是見多識廣了。
劉留意頗為自得地說道:見多識廣不敢當,但是天下之事還略知一二。
說著劉留意便大講特講起來他在各地的見聞,官場的,民間的,境內的,境外的,也不知真假,但是都能說得有鼻子有眼。
星皦心想:以前只知道劉留客嘴巴似抹油,沒想到人家這是家學淵源。
劉留意講著講著,擺出一幅高瞻遠矚的架勢說道:據我觀察,我們大虞皇朝正面臨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機。
星皦問道:什麽危機?
劉留客道:又開始故作驚人之論了。
劉留意道:還真不是,我發現最近一段時間以來,青天谷的勢力發展得特別迅猛,雖然去年大司馬親自出手,在鹿蹄山挫敗了他們,讓他們沒能在鹿蹄山開起分堂,但是上個月他們在北方的茫蕩山卻開起了北方分堂,同時他們的觸角開始向著西方和南方伸展。此外,北方玄土州的朔風聯盟也一直在招兵買馬、積蓄力量,意欲對我大虞皇朝不利。
星皦問道:什麽是朔風聯盟。
劉留客道:朔風聯盟就是北方玄土州那些小國為對抗我大虞皇朝,組成的一個聯盟。
劉留意道:這朔風聯盟自從二十多年前的青望原之戰中被前任大司馬,也就是星皦你爺爺重創之後,二十多年來一直卑事我朝,貢奉不絕,可是從去年開始他們也斷了朝貢。所有這種種跡象都表明,大虞皇朝恐怕將有一場大大的危機。
劉留客道:我們大虞皇朝有數百萬雄師,更有稷上學宮與下面的九大學府,還有二十四治,一個個都是藏龍臥虎底蘊深厚,豈懼小小的青天谷和朔風聯盟。
星皦道:正是。
劉留意道:此言差矣。首先,你們太低估了青天谷。其二,你們並不了解稷上學宮和二十四治的恩恩怨怨。
劉留客和星皦問道:稷上學宮和二十四治不都是我們大虞皇朝的力量嗎,他們之間有何恩怨。
劉留意道:這裡面事情說起來可就遠了,你們知道稷上學宮和二十四治是怎麽建立起來的嗎?
劉留客道:稷上學宮乃是大虞皇朝官辦學府,自皇朝開辟之後不久興建,至今已有近八千萬年的歷史。二十四治由五鬥大仙在大虞皇朝閼逢年間創下,至今也已有七千多萬年的歷史。大虞皇朝的各中央軍、地方軍,各巫院,各級官吏,多數都出自這兩大派系。
劉留意道:沒錯,可是你們知道這兩大修真派系背後的勢力嗎?
劉留客和星皦都驚問道:背後的勢力?
劉留意道:沒錯, 背後的勢力,你們真就以為稷上學宮乃是大虞皇朝所建,二十四乃是五鬥大仙所建。
劉留客問道:那他們背後的勢力都是誰呀。
劉留意壓低聲音道:大虞皇朝和稷上學宮背後的支持者乃是天庭玉帝,而二十四治背後的主宰者是三清道祖。
劉留客道:這玉帝和三清不都在天宮,不都是得道之人嗎,他們之間還有什麽罅隙?
劉留意道:他們之間的事情我也不大清楚,但是我聽說玉帝當年之所以能執掌神權、統治三界,很是得力於三清的輔助。玉帝登位之後,雖然表面上禮遇三清,對他們尊崇有加,但是背地裡卻是極度提防、忌憚;畢竟三清的信眾、弟子太多,天庭三界中的神仙官吏很多都是三清門人。所以大虞皇朝一開國,玉帝便授意稷祖,創建稷上學宮,意圖便是培養造就能絕對忠於自己的力量。三清本就對玉帝不滿,知曉了玉帝創建稷上學宮、意欲釜底抽薪在三界之中逐漸肅清自己門下勢力這一圖謀之後,自然不能坐以待斃,於是也暗中扶持五鬥大仙創建二十四治。所以這稷上學宮和二十四治的關系,便如玉帝和三清之間的關系一般,面和心不和。
劉留客說道:喲喲,劉留意,你吹牛的功夫可是越來越厲害了,這回連天上的事情都被你說的如同親見。
劉留意道:好了不說這些事情了,我們喝酒。
三人這頓酒喝得酣暢淋漓,一直喝到夕陽西下,三人都醉倒在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