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四角的恆明燈煙色丹紫,光焰明亮,將整個房間照得像白天一樣。
房間的正中擺放著一個長方形的青玉案,青玉案中間有一個孔洞,孔洞中架設一獸首青銅釜,銅釜下面木炭燒得通紅。青銅釜為一太極形狀,中間隔板將銅釜分為兩部分,一部分為清湯,一部分為葷湯。青銅釜中正在烹著牛肉,肉香撲鼻。
青銅釜周圍擺放著幾十個水精盤,水精盤中放著牛羊肉、魚片、藕片、山藥、黃精、蔓菁、蘑菇、石花菜、蔥絲等,還有青鹽、紅鹽,芥醬、酒類。
侍女們正將一盤一盤的燒魚、燉鴨、糖澆香芋、羊炙、黃粱飯、醢牛炙端上案來。
連山夫人夾起一塊鱧魚片給牛娃,對牛娃說道:“嘗嘗這個鱧魚片,蘸點醯醬再伴著茭兒菜一起,又鮮又脆。”
牛娃拿起盛放著醯醬的碟子放倒自己面前,星原忽然對著牛娃大叫起來:“哥哥你把醯醬放在外面,把羊炙放在裡面,你放反了,應該是吧把醯醬放在裡面,把羊炙放在外面。”
牛娃望著星原那烏黑的大眼睛,既天真無邪又透著機靈,竟讓他想起了自己小時候。
牛娃把兩個碟子的位置換了回來。
連山夫人對星原說道:“哥哥剛回家,你不要吵著哥哥吃飯。”
青荇對星原說道:“好像就你知道一樣,哥哥我告訴你,吃飯的時候,有骨頭的菜要放在左手邊,切好的肉要放在右手邊;飯放在左手邊,羹湯放在右手邊;燒烤的肉放在遠處,醬醋放在近處;拌料放在旁邊,酒漿和醬醋放在一邊;乾肉、牛脯彎的放在左邊,直的放在右邊。”
牛娃看著胖乎乎的青荇一本正經地教自己怎麽擺放食物,忍不住在她可愛的小臉蛋上捏了一下。
這時候一位侍女又端上一尾燒魚,星原又叫喊了起來:“姐姐你放錯了,燒好後又澆上汁的魚,就要讓魚尾朝前的。”
連山夫人對星原說道:“星原,碧兒姐姐剛來不久,我們以後會慢慢告訴她的。”
青荇撅起嘴對連山夫人說道:“星原總是以為他最懂事,其實他最不講禮貌了,他都不叫我姐姐,今天一直叫我青荇青荇,就是故意氣我的。”
連山夫人對幾位侍女說道:“碧兒你們都下去吧,等下再喚你們。”
幾個侍女諾了一聲便退下了。
連山夫人對牛娃說道:你不要理他們兩個,以前怎麽吃飯還怎麽吃。
牛娃其實早就餓了,他端起面前的肉羹三兩口就喝了一個底朝天,接著又風卷殘雲一般吃了兩條烤羊腿、兩條肉干。
青荇和星原看著鼓著腮幫子滿嘴流油的牛娃,拍起手叫喊道:“哥哥好厲害,一個人可以吃下這麽多東西。”
連山夫人笑著對牛娃說道:“慢點吃,別噎著。”
連山乾陽對連山夫人說道:“一些基本的禮儀明天讓樂福教一下牛娃。”
連山夫人說道:“不必這麽著急,這些東西都不用教的嘛,過一段時間自然就知道了。對了,明天青芷說要過來看牛娃。”
牛娃問道:“青芷是誰?”
青荇搶著答道:“青芷就是姐姐嘛,姐姐叫青芷,我叫青荇。”
牛娃問道:“姐姐怎麽不在家裡,是不是已經出嫁了。”
青荇說道:“姐姐都出嫁三年了,可是還沒有生娃娃,姐姐每次來,娘都問她怎麽肚子還是癟的。”
連山夫人訓斥青荇道:“小孩子不要亂說話。
” 星原聽了拍起巴掌叫起好來。
牛娃問道:“姐姐還有星原和青荇都多大了。”
連山夫人說道:“你是昭陽六十三年七月出生的,今年十二歲;你姐姐是昭陽五十五年生的,今年二十了;星原和青荇是昭陽六十九年生的,今年六歲。”
牛娃問道:“星原和青荇都是昭陽六十九年生的?”
連山夫人說道:“他們是孿生,不過長得並不像,青荇像我多一點,星原像你爹多一點。”
牛娃笑著對星原和青荇說道:“我說呢,星原你是不是很不想當弟弟。”
星原說道:“就是,明明我們兩是一樣大的,她總是要我叫她姐姐。”
青荇說道:“明明是我先生下來,當然要叫我姐姐了。”
連山乾陽問牛娃道:“你今天剛剛突破到真人境界,你可認識你心田之中這棵新的生命之樹。”
牛娃說道:“這棵生命之樹我見過,是在鹿蹄山剿魔的時候,我在煙火山谷的山洞中遇見的一種小草,但是我不知道這棵小草叫什麽。”
連山乾陽說道:“關於各種生命之樹,《神農草木經》上都有很詳細的記載,你有空的時候可以去書房裡面翻閱。你的這棵新的生命之樹,叫做獨葉一枝槍,這種小草可以捕食昆蟲,出擊的速度很快,植入心田之後可以大大提高攻擊的速度,使得你的槍法更加犀利。”
連山夫人說道:“這些事情以後再聊,兒子今天剛回家,肯定累了,就讓他早點沐浴休息吧。”
說著連山夫人對著門外喊道:“碧兒。”
一位青衣侍女走了進來,正是剛剛那位碧兒。
連山夫人道:“碧兒,你領著大公子去沐浴,沐浴之後帶公子去他的房間。”
碧兒諾了一聲,對牛娃說道:“請公子跟我來。”
牛娃跟著碧兒轉過兩道回廊,來到一個房間前面,這房間的外壁飾以雕花蘭木, 推開門之後,牛娃看見這房間長約三丈、寬約一丈五尺、高約一丈,整個房間的牆壁和地面都貼著黑色的砭石,其中一面牆上掛著一面一人多高的銅鏡,銅鏡下面是一個梳妝台,地面砭石上鋪著蒯席。在房間的一角,還有一個小隔間。
在房間正中間有一個徑約一丈的圓形坑,坑深約三尺,坑壁和坑底都貼著砭石,此時坑中注滿了水,水面上霧氣騰騰,顯然坑中乃是溫水。
在圓形坑的邊上,放著幾大桶冒著熱氣的清水,兩張六尺來長的黑檀浴凳,浴凳旁邊的石台上擺放著兩把雙耳銅壺、兩把木瓢、幾片浮石、一排形狀各異的小瓶子。浴房的中間和四角立著幾個五尺高的琉璃罩銅燈台,燈台中燈光正明。
碧兒對牛娃說道:“公子,這裡便是沐浴房,請公子解衣沐浴吧。”
牛娃說道:“好的,多謝碧兒姐姐。”
碧兒走上前來替牛娃解衣,牛娃後退一步,臉“騰”地紅了一片,他有點慌亂地對碧兒說道:“我自己來。”
碧兒笑著看著牛娃說道:“那好吧,你自己脫衣服吧。”
牛娃站著沒有動,他呆在原地看著碧兒。
碧兒也看著他,問道:“公子怎麽不脫衣服呀?”
牛娃被碧兒這一問,臉更紅了,竟然不知道說什麽。
碧兒比牛娃年長幾歲,姑娘家早解風情,此時看見牛娃面上帶著幾分羞澀,不禁莞爾一笑,帶著一絲戲謔地對牛娃說道:“公子是不是怕碧兒看見公子的身子,碧兒不看就是,我去給公子把衣服取來。”說著走出沐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