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思恩沉吟了一會兒,起身,他作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正好借這次的事情,我要跟西域涼州的富賈世家們正式攤牌,以後我們雙方的合作,是平等互利的,我可以尊重他們在西域涼州一帶的特殊地位與利益,但他們別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
常青愣了愣,勾了勾嘴角,笑道:“那你打算怎麽做?你打算怎麽尊重這些富賈世家在西域涼州的利益?你不讓他們從你身上得到好處,那他們又怎麽會覺得你尊重他們的地位與利益呢?”
楊思恩笑了笑:“要是用到他們的護衛了,我也會付報酬,但如果我有足夠的力量自己運輸,那麽我絕對不會向他們交一文錢的過境抽成。他們也別想著安排人偷襲我的商隊,不然我必然讓他們有來無回。”
楊思恩的這個想法驚得常青臉色發白,有些心中害怕,她緊緊地咬著嘴唇,脫口而出:“楊公子,你膽子也太大了些吧,你這麽做,就是在跟他們公開叫板?你要知道,你這是挑戰幾百年來形成的、由這些富賈定下來的、整個西域絲綢之路商貿聯盟定下的規矩。”
楊思恩自信地說道:“連王朝都更換了這麽多,有什麽規矩是不能改的?漢武大帝通西域以前,連絲路都沒有,又哪來什麽規矩不規矩的。時代在變,規矩也要變,常姑娘,你們西北商貿聯盟願意和我聯手,一起重新定下這絲綢之路上的規矩嗎?”
常青雖然行商多年,見多識廣,膽色見識遠遠超過尋常人,但也被楊思恩這大膽的想法驚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眼前的這個男人那強大的氣場,堅毅的表情,果斷的話語,甚至那眼中時不時閃爍的光芒,都讓她幾次把出於本能到了嘴邊的“不”字給咽了回去。如同著了魔似地,常青感覺自己不受控制的說:“你,你想怎麽定規矩?”
楊思恩不容反抗的說道:“從今以後,絲綢之路上的交易,從涼州城外到敦煌玉門關,這段的商隊護衛由我屬下的保衛部隊負責,我會在涼州興建驛站和倉庫,方便儲存運輸...;
而涼州以西甚至是北邊的,絲綢之路路上的護衛,可以由他們這些富賈商貿負責,他們反正可以要求東突厥可汗,派出突厥騎兵來護衛,貨物進他們自己的倉庫。他們自己護送保存的貨物商品收百分之五的費用,我無話可說;但是我自己負責的貨物,或者別人托我運輸的貨物,都與他們無關。”
常青搖了搖頭,說道:“你這個提議,他們這些富賈世家是不可能同意的,幾百年下來了,無論是怎麽運輸,所有商隊都是抽百分之五的油水,怎麽可能讓你說改就改?”
楊思恩冷冷的說道:“因為時代變了,以前南北對立,北方草原上強大的遊牧汗國一直威脅著中原王朝,所以歷代中原王朝都不希望看到涼州這個民風剽悍,又控制著絲路貿易的重鎮出亂子,只要涼州城的富賈世家不要妄想以自己的財力插手中原的權力之爭,中原王朝的朝廷就默許他們在這裡的利益和規矩。
可是現在,三百年的南北亂世已經結束,不管怎麽說,隋帝楊堅打敗了北邊的強敵突厥,東吞西梁,就差南下南陳,就能完成中原大一統;現在的隋朝國力日日強盛,軍力不斷強大,不是秦皇漢武可比的,涼州的這幫富賈世家根本不敢和朝廷正面對抗,無論是來明的還是來陰的,都只有死路一條。而我就是朝廷西北的代表。
所以他們如果識相點,應該能看出時代的變化,以後也只能順應我的安排,
改改這幾百年的規矩,如果他們不聽從我的安排,到時候我率軍西進,只怕他們連在西域涼州一帶當富賈世家大族的資格也沒有了。” 常青聽了,無法反駁,只能賭一把了,現在西北商貿聯盟已經走下坡路了,必須要變一變了;“好的,楊公子。我們商貿聯盟就相信你一次,陪你一起鬧一鬧這西域涼州。”
“這樣最好,相信我,你們絕對會得到超乎你們想象的發展,一舉走出困境,變成超過你們曾經最繁盛的時候的超級商貿聯盟。”楊思恩堅定的回答道。
“那我們等您的信號,我們一起動手,我們會煽動一大批商會商戶和我們一起行動。”常青說出了自己的安排。
“基地,查詢資料,核對基地掌握的情況和常青所說的情況。”楊思恩套完常青嘴裡的信息後,便開始補充基地資料庫。
“指揮官,請稍等。這西域的涼州最早建於西漢時期,建城的是匈奴的休屠王,當時河西一片千裡都是大草原,匈奴右賢王所屬的各個小部落多如牛毛,在這裡逐水草而居,完全切斷了漢朝和西域的聯系,而涼州,就是當時匈奴在這西域之地的第一要塞。
漢武帝反擊匈奴時,一舉收復河西故地,打通了和西域的聯系,在此建立了武威、酒泉、張掖、天水四郡,而最西邊的武威郡的治所就在這涼州城,由於其地處絲綢之路的必經之道, 很快就成為河西富邑。
西晉滅亡後,孤懸於涼州的刺史張軌建立了漢人的前涼政權,定都涼州城,歷經數十年後,被當時一統中國北方的前秦帝國所滅。
前秦大帝苻堅為了削弱涼州的地方豪門,曾經強製遷徙上萬戶富人去了關中,自以為這樣可以讓只剩下窮人的涼州無法再具有反叛的能力。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涼州以其獨特的地理位置,短短十幾年內又如雨後春筍般地長出了新的一茬新貴,在前秦帝國進攻東晉遭遇淝水之敗,天下大亂時,涼州的富豪們再次起事,擁立西征西域歸來的前秦將領呂光建立了後涼,涼州再次獨立為一國,都城仍然是涼州城。
接下來的南北朝時期,涼州一次次地分裂、混亂、內戰,自後涼以來,青海一帶河西鮮卑人的南涼政權,關中的羌人後秦政權,涼州北部的匈奴人北涼政權先後攻取了這裡,南涼、北涼更是以涼州城為都城,涼州雖然不斷的易主易幟,但不變的卻是涼州的繁華和富賈在當地的勢力、影響力。
到了北魏一統北方的時候,涼州城已經是一座有著近三十萬人口的西北大城了,要知道當時全國人口過二十萬的城市都很少,更不用說在這以地廣人稀著稱的涼州了,歷代涼州刺史和涼州總管的駐地也都在這涼州城中。
經歷了兩漢,晉朝,北朝的多個朝代後,今天的涼州城呈龍形,號稱“西域龍城”,城內多民族混居,因為其地處絲綢之路的必經之道,建成又早於絲綢之路上的其他城市,因此一直是富甲一方,成為西域一帶的第一名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