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然,俯看蒼茫人世間。天地盡頭,深藍的天幕與鉛黃的大漠連成一線,孤獨荒涼的氣息亙古不變。
商隊人人裹著羽絨服,在沙漠中快速行進著;商隊的所有人都在沙陀騎兵的催促下,超負荷的趕路,每日都是在夜晚急行軍,連續幾日,連沙陀騎兵都有些覺得吃力。
常青在連續兩日後,身體實在是吃不消,對楊思恩說道:“楊公子,大家實在是太累了!能不能緩一緩?給大家一天的時間整頓一下!您的沙陀騎兵也需要休息了!”
楊思恩點了點頭,起身出了帳外,天光已經大亮,外面開始漸漸地熱起來,楊思恩知道,不用過半個時辰,地上的沙子就會燙起來,他出去找了個角落裡的帳蓬,脫掉身上的羽絨服和絲綢,閉上眼睛,腦子裡慢慢地回想著不久之後即將見到的虞慶則的說辭,不知不覺地進入了夢鄉。
當楊思恩再次被冼輝叫醒時,太陽已經西沉,一整個白天就這麽過去了,由於這一路走得太累,楊思恩睡得很深沉,他居然沒有被熱醒,被叫醒後才發現自己的背上已經被身下的熱沙燙得脫了皮。
經過一天的休整後,商隊的大家體能上恢復了不少,於是衛仲又安排今天晚上和昨天一樣的夜間穿行,這次按照計劃,北邊七十多裡處就有個水源,必須在四個時辰內趕到那裡補充水源並且休息;最終,一行人走了三個多時辰後,到達了這處水源,然後在這裡扎營休息。當太陽升起,沙漠到了清晨,衛仲趁著清晨的溫度適中,又一路強行軍,又趕了三個多時辰的路,到了原本晚上要趕到的六十多裡外的另一處水源,正巧趕在正午前扎營休息。
如此這般,商隊在這千裡大漠中晝伏夜行,一個水源一個水源地分段前進,由於衛仲對沙漠的地形極為熟悉,一路之上又靠著不少標記物指示前進,從沒有迷路,三天下來,就在這沙漠中穿行了四百余裡,來到了與冼輝將軍先頭部隊約定的接頭地點,兩方人馬正式匯合。
這次接頭的地方是一片草原與沙漠相交的地帶,玉門關外的這片大漠,向西需要翻越七千裡的沙海,到達高昌,但是往北的話,只要走個四五百裡,就可以到達與突厥漠南草原相鄰的一線峽,出了峽谷後,就是一望無際的千裡大草原了,而商貿聯盟商隊和西域代理多次接頭的地方,正是在此地。
兩座巍峨的高山立在沙漠邊緣,山上光禿禿的沒有任何草木,被來自沙漠的風沙吹得如刀削斧劈一般,而透過那條長達三裡的峽谷,王華強隱隱地可以看到那一抹久違了的青蔥綠色,是的,穿過峽谷,就是草原。
而今天的那抹久違了的綠色,讓商隊的眾人看到的是一股生氣,是一種希望,是一種提醒自己還活著的感覺。
看到這抹綠色後,本來已經被這該死沙漠折磨得頭暈腦脹,死氣沉沉的商隊,一下子個個來了勁,歡呼著向前跑去,幾百名車夫夥計們這時候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職責和商隊的紀律,爭先恐後地策馬狂奔,想要衝過那道峽谷,撲入草原的懷抱。
楊思恩的心中一陣抽搐,感覺有事情,緊接著覺得有些不對勁,這裡靜得有些太過離奇了,讓他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想到這裡,他突然高聲叫道:“不許跑,全部停下!沙陀騎兵立刻趕上前列陣!”
聽到馬蹄聲後,峽谷的埋伏者知道魚兒已經上鉤了。峽谷兩邊的高山上突然響起了一陣緊密的梆子聲,一陣狂野的呼哨聲響起,
山上突然跳出來幾百個一身稻草偽裝的人,他們個個手持弓箭,冷冰冰的將尖銳的箭頭指向了山下商隊車夫雜役們那一張張愕然的臉。 沙陀騎兵們在虛擬世界模擬訓練征戰多年,本能地已經對這種情況有了反應,再加上楊思恩及時的下達命令,瞬間抽箭挽弓,搭箭上弦,一下子也都瞄準了那些用箭指著身前這些車夫夥計的不懷好意的人們。
一陣清脆的笑聲順著山頭的風飄了過來,常月得意的聲音在空中回蕩:“常青姐姐,商隊車夫夥計們還是太稚嫩了!這麽點經驗都沒有,若不是你有這些機敏的護衛,你的人怕是都已經死無葬身之地了!”
楊思恩松了一口氣, 對著前面如臨大敵的沙陀騎兵們喊道:“都放下弓箭,不要誤傷,是來接應的自己人!”
沙陀騎兵們一個個隨著楊思恩的命令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饒是他們都是上過戰場的超級精銳,但剛才也都一個個嚇出一身冷汗,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剛才看到那些黃衣人挽弓拉箭的架式,再看看他們一個個手持的那大半個人高的大弓,就知道這些都是極優秀的射手,又佔了地形優勢,真打起來自己必將損失慘重,沙陀騎兵的損失不談,車夫夥計怕是沒幾個可以活下來。
楊思恩看著峽谷後方,“前面就是涼州了!”
涼州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它東接蘭州,西通新疆,山脈前隔,沙漠後繞,“通一線於廣漠,控五郡之咽喉”。古浪峽被稱為隋朝西部的“金關銀鎖”,最窄處寬僅數米,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隋王朝為了抵禦突厥,鞏固統治,更是加強了涼州這一戰略要地,采取外築邊牆、內修城池的措施,花費了近乎3年的時間,隋朝完成了對涼州府城池的增修加固,新修了西城門,還在原先的城門基礎上,修建了東、南、北三大城門樓,創修吊橋四座,挖了深達六米的城牆壕溝,還在城牆四周修建了箭樓、邏鋪三十六座;後來又用獨特的精燒城磚,包砌了全部的城牆。經過這些增修加固,成了名副其實的金城湯池。
整個涼州,西邊是祁連山,東邊是騰格裡和巴丹吉林兩大沙漠,北邊便是史書上經常談到的“河西走廊”。所以,扼住了涼州,就等於扼住了絲綢之路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