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思恩倒是沒怎麽注意高昌國王的來歷,有些吃驚,不免失聲道:“什麽,現在的高昌國王是個漢人?”
曹真看著這個初來西域的人,笑了笑說道:“楊公子,我曹真比你虛長幾歲,在這裡稱呼你為楊老弟可好?”
楊思恩笑著回道:“曹老哥,可以啊。這樣也顯得沒那麽拘束了。”
曹真心裡很是開心,繼續說道:“看來楊老弟,你是沒有走過西域這條線啊,連這個都不知。麴氏的先祖麴嘉本是金城人,早年遷居高昌,因為其識文斷字,文化水平高,又會做生意,被高昌王馬儒立為長史,後來馬儒被部下所殺,這麴嘉就被擁立為王,那都是北魏太和年間的事了,距今已有百年。
當年麴嘉稱王后,還派過使者來北魏,請求《四書》,《五經》這些漢家典籍,北魏當時還派了個國子學博士前往教化,這麽多年來高昌國對於中原王朝的朝貢一直不斷,從北魏到西魏到北周,只是西突厥興起後,攻破高昌,強迫高昌作了自己的屬國,現在的高昌就是麴嘉的子孫為王。”
曹真說道這裡,心中一陣惋惜,歎道:“要不是晉王無道,使得五胡亂華,我中原也不會被霍亂百年。可惜我中原王朝無力收復西域,讓這等心向我中原的王國都被突厥佔了去,將來我若有機會,一定會投效楊思恩楊輔國,隨他親率大軍,翻越沙漠,收復西域,讓大隋的旗幟重新飄揚在這些沙漠裡的綠州城市。”
楊思恩尷尬的笑了笑:“曹老哥,這些壯懷激烈的事情以後再做吧,我聽關內老人說過,當年突厥沒有出兵佔領整個西域,只是派官員監視和控制這些西域國家,逼其臣服,與之結盟,每年向其繳納貢賦而已,加之突厥已經不是曾經的那個突厥了,北境一敗,龐大的王朝一分為二,實力大不如前了。只是控制一些臨近國家,派派騎兵劫掠;而這裡,突厥的騎兵暫時還到不了這片大漠。我們從這片沙漠走,不是剛剛好嗎?突厥人現在實力大損,為了補充軍隊,他們從來不作沒有油水的搶劫,大漠中沒有人煙,沒有什麽商隊,商路也是斷壁殘垣,多少年沒有人進去過了。突厥定不會想到我們大隊人馬從裡面經過。”
安靖一聽楊思恩的提議很安全,便也附和道:“楊公子說得不錯,西域各國都是些沙漠中的綠洲國家,人口和馬匹都不多,像高昌國差不多有半個涼州大,有五個大城,但國都高昌城也不過只有三萬人口,全國的騎兵加起來不超過四千,基本上不怎麽進這大漠巡邏的。連高昌人都不來,那些突厥人更不可能來了,我們走沙漠裡面,就可以省下交給高昌那個貪心鬼的好處費。況且,萬一那個貪心鬼看我們人數這麽少,強行要更多的錢財,那不是被人乘火打劫一番了?!”
曹真皺了皺眉頭:“那這大漠中的強盜呢?既然不走正道,沙漠裡沒了官兵的彈壓,那他們攻擊搶劫商隊應該是毫無顧忌了吧。”
安靖笑著搖了搖頭:“沙漠中的馬賊,大的一股四五百人,小的一股幾十人,都是常年在這片沙漠裡混飯吃的流寇,我安家早就對他們的行蹤早就掌握得一清二楚,每年的買路錢也都是如數奉上,所以這一路上,只要打出我安家的旗號,就沒有人敢來搶劫,甚至還會主動幫我們護衛。”
楊思恩看曹真有些動搖,也加把火道:“我手下衛仲,是最優秀的沙漠向導,他可以辨別出走出沙漠最快的路線,還可以在沙漠中找到綠洲和水源。
” 曹真聽著聽著,覺得很是在理,就妥協道:“好吧好吧,就聽楊老弟和安家小丫頭的,我們走沙漠,直接穿越過去。”
楊思恩見曹真和安靖都已同意走沙漠,就繼續說道:“走沙漠之前,我們必須要去補充水源和糧食,我的部下之前去附近購買糧食這些物資了,本來說好在哈密盆地匯合的,結果發生意外,他們就留了部分人看管,來這裡救我們了。所以我建議大家先往北走,到達哈密盆地,補充完畢後,我們再進沙漠。”
曹真和安靖都表示同意,隨後就各自散了,開始吩咐人牽馬騎駱駝,往北方的哈密盆地趕去。
隨著楊思恩的一聲令下, 營地附近的沙陀騎兵全部集合起來,然後一同騎上戰馬,頓時氣場全開,一個個看起來氣宇不凡,身穿精美的鎖子甲,佩帶著霸氣的斬馬刀,怕是到了西域,都會引起各國的警覺,這麽一支訓練有素的精銳騎兵,任誰看了不驚心。
楊思恩一騎當先,帶著眾人出發;安靖的商隊和常青在一起,位於隊伍的中間;曹真因為還剩下些人馬,就負責了隊伍的後衛工作。五百多頭駱駝和一百多輛馬車組成的長長商隊,長度前後足有兩三裡路,兩千名沙陀騎兵們夾道護送,不僅如此,楊思恩還不斷地派出斥候和先行隊伍,從而仔細探查前方的情況,以圖牢牢地掌握著商隊周圍十余裡處的情況,來以防萬一。
商隊向北走出去了三十多裡路,才停下駐扎休息,吃些食物補充能量。原路返回是沒有辦法的事,沙漠素來是最接近地獄的地方。
大漠的氣候日夜變化極大,晚上能冷得結冰,而正午卻又能熱得沙子上煮熟雞蛋,楊思恩這一路走來,也穿越了幾個沙漠,多少對這種氣候也有些熟悉,一到晚上就換上兩層皮襖趕路,邊走邊喝烈酒禦寒,而日上三竿的時候則扎營睡覺,如此晝伏夜出,才能抓緊時間離開這不毛之地。而水源和糧食則是離開沙漠的必需品,即使走的速度再快,沙漠那折磨人的氣溫,會使人體消耗的速度比平時行走要耗損更多的能量,這也就需要更多的補給資源。
而這關外的大漠,足有七千余裡,氣候變化的程度比起關內的幾個幾百裡小沙漠還要厲害得多,不做好萬全準備,根本不能貿然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