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天的在得裡亞荒遊走,米婭三人已經算是正式踏入這片由非人族種佔有的土地,雖然還是在外圍而已。
在這裡,人族的痕跡越來越少,反倒顯得安靜祥和一些。
很幸運,在太陽剛落下沒多久,月亮還沒升起來之前,三人找到了一個不深不淺的洞穴。在野外,住山洞可比露宿要好得多。
洞穴裡面,有不久前生過火的痕跡,還有些乾柴火,看來這裡時不時會有人光顧,甚至很有可能的是,某些傭兵會是這裡的常客。
在附近又找了些斷枝乾木,阿比蓋爾和萊姆點起了篝火。雖說萊姆已經當了多年的傭兵,得裡亞荒也進過好幾次,野外的一些相關技能更是不在話下,生火自然是輕車熟路,但用火做飯,就只是達到吃不死人的地步了。因此,晚餐就交給阿比蓋爾了。
至於米婭小姐(既然本人不願意以公主身份示人,就改稱小姐或是大人),她在靜坐,在按著米斯特瑞轉達的波提老師的那種消除施展魔法時會有異樣的方法。
試著去感知自己身體裡的魔法媒介,熟悉它們,其實就是在熟悉自己。這是波提大魔法師的原話。
盤腿,閉眼,放松,整個世界就好像只有自己一人。
……
我是米斯特瑞的人偶分身,沒有生命之源,但我有米斯特瑞的魔法媒介,那就是我的生命之源。
像湖泊一樣。
這擁有不可識別之色的湖泊,我就站在湖邊。
無風,但湖面掀起漣漪。是我在躁動。
沒有藍天,沒有白雲,沒有湖邊的花草,周圍寂靜無聲。等待,湖面重回平靜。
不去理會時間的等待,也淹沒在平靜裡面。
我縱身跳下,下沉,浸沒在湖裡,濺起圈圈波紋。
本就是相同,如今更是合二為一。
閉著眼,我也能看到湖裡的情況。湖內的魔法媒介的流動。圍繞著我的魔法媒介在湧動。
湖底,有亮光,赤紅色的亮光。
順著魔法媒介的引導,我遊過去。
是個泉眼。
赤紅色的泉眼。
像是個心臟。
它在緩慢地撲通撲通地跳。
隨之有著赤紅色的魔法媒介滲出來。
這是個生命之源。
我的生命之源。
我會有生命之源!
瞬間!
所有的不可識別之色被瞬間蒸發,取而代之的是赤紅色的火焰。
不會感到違和,我被整片火海包裹。
我感到久違的暖和。
就像死而複生般。
……
此時此刻,就在盧塞恩波提大魔法師居所裡暫住的米斯特瑞結束治療,已然早早入睡。
她在做夢。夢裡,她處在那片或藍或紅或黃的天空下。在這裡,底下的擁有不可識別之色的魔法媒介如流水,如汪洋淺灘,卷卷微波拍打她的腳丫。
在這裡,她不再只是一個人.。事實上,自從有了人偶分身米婭後,就不只一人。
兩人相距約莫十米,寂靜的對視著,面無表情,無視時間的流逝,似乎在等待什麽。
可卻就是不知道在等待什麽,僅僅是等待,兩人就像是在病態地等待著什麽異常的事情發生。可就是不知道究竟在等的是什麽。
終於,不知道過了多久。米斯特瑞面前的魔法媒介,開始湧動,如同一股泉水般沸騰起來。
稍平穩一些,看得見:隱約是個擁有不可識別之色的心臟,在不停地有力的跳著,隨之不停地湧出新的魔法媒介。
那是,米斯特瑞作為風系魔法師的證明,擁有不可識別之色的生命之源。
看著生命之源在撲通撲通地跳動,兩人仍面無表情。好像等待的,並不是這個。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米斯特瑞面前也開始湧動起來。
有種預感,這就是等待已久的東西。
看著周圍的魔法媒介被湧動的不明之物漸漸染成赤紅色,兩人都在歡喜。沒錯,她們在等的就是這個。
隨著不明之物的湧動,不可識別之色和赤紅色將這片望不見邊際的海洋平分,不是一刀切的那種,而是彼此相互融合的那種。
這個時候,米斯特瑞和米婭才看清了那不明之物的樣貌,如同個赤紅色的心臟,它是個生命之源,屬於米斯特瑞和米婭兩人共同的生命之源。
刹那間,一段段碎片般的記憶塞進了兩人的腦袋。記憶的主人公,來自另一個世界。
“約恩。”兩人異口同聲地喃喃道。
她們總算明白了這一切。
米斯特瑞真的是指神秘的事物。
三明治以前真的吃過。
莊周這名字以前真聽過。
……
我,不屬於這裡。
我,來自另一個世界。
……
沒有什麽異樣,沒有什麽結界的崩壞,沒有什麽撕心裂肺的痛,米斯特瑞和米婭,分隔兩地,卻同時醒來。沒有什麽大的異樣,說明生命之源的構建和記憶的融合相當不錯;但仍有所異樣,或是說,米斯特瑞出現在這個世界壓根就是異常。
對於米斯特瑞,她翻身起床,前往波提老師的房間,下定決心敲開了她的房門。
對於米婭,她先不去理會這份異常,或是說,理會了也無能為力。
“米婭大人,你醒了。”阿比蓋爾在一旁看著。而萊姆,在離洞口近一些的地方,淺淺地睡著。
“這是給您留的濃湯。”
接過木碗,米婭問道:“阿比蓋爾,現在幾點了?”
“快到十一點。”
“嗯。”米婭現在有兩份記憶,一份是米斯特瑞的,是這個歐羅大陸的世界的;另一份是剛才硬塞進米婭腦袋裡的,是名為約恩的男子的,是另一個世界的。在那世界裡,一天是二十四小時,一半一半分為兩個十二小時。然而在這世界裡,一天是二十二小時,一半一半分為兩個十一小時。
阿比蓋爾所說未到十一點,也就是快要半夜了吧。
“您的衣服已經濕透了,”阿比蓋爾注意到冥想了近四個小時的米婭全身的衣物已經被流出的汗水滲得微微濕了。“要不,先換下?”
愣了一秒,米婭有些尷尬地講道:“不了,等到了水邊在說吧。明天問問萊姆這附近哪裡有湖啊,河啊,什麽的。”
好歹拿了另外的話題搪塞過去,米婭現在的臉已經紅得跟一旁的篝火一般,腦子裡浮現出來的都是些不可意味的畫面。
現在米婭的腦袋裡,有著身為男性的約恩的記憶。
“睡啦。”米婭現在的心跳得飛快,至今為止跳得最快最有力。心,暖暖的。
這就是擁有自己的生命之源的感覺。不再像是為了誰而活,而是為了自己而活著。
漸漸的,米婭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