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約恩,一個三十一歲的男人,單身。
我有工作,我正在一個組織裡當任名為“使者”的職業。
我有朋友,我的大多數同事就是我的朋友。
我是土生土長的地球人。據我所知,一般民眾在四十年前已經可以申請到非地球星球居住,當然,一些有權有錢之人則還要早些。至於軍隊的人,以及一些搞科研或是其他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的人員,就更要再早些。但現今,仍至少有五六成的人類仍選擇生活在地球。
我的祖輩生活在地球,父母生活在地球,我也生活在地球。人們總說宇宙有多大,要去探索;但歸根結底,大多數人連地球都沒有熟知。
當然,這不是抱怨。如今社會的分工越來越細,甚至大多數分工都可以讓機器來執行。為此,人類歷史上險些發生第三次世界大戰,(當然,這裡的世界已經擴展到太空領域,敵對雙方也由不同國家,不同階級,轉變為僅僅是不同觀念的人群。)社會分工越來越細,說來好處大於壞處。但要詳細說明為何,則未免累贅拖遝,也就不想多說。總之,社會越發精致的分工讓人們可以更加有針對性的開展活動。有些人探索未知,有些人利用已知從而發現未知,有些人利用未知和已知服務於已知……
而我,屬於第一種。而我探索的對象,是地球,是地球上的生物,環境,一切。
我服務於我所熱愛又討厭的組織。我們允許所有世界觀同時存在。這是組織的信條。要麽強大,要麽滅亡。這是組織的綱領。創造一個不需要這個組織存在的世界。這是組織的目標。就在這樣的矛盾裡,我服務於這在矛盾中越走越強大的組織。
組織並不被世人所知悉,從她一開始存在就是如此。迄今為止,組織一直領先這組織外的世界幾十年甚至近百年,不管是科技,教育還是什麽。組織並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任何一個群體。組織在黑暗中,凌駕於這個世界,影響著這個世界,從她在23位先驅的手中被創造出來到現在,到未來的某天。
就是在這麽一個組織裡,我擔任著“使者”的職位。使者,是第一線科研人員,亦是第一線軍人。幾乎每天,要麽是在不知道危險何時到來的地方執行任務,要麽是在基地也可能是在總部或副部處理數據和實驗。
要麽強大,要麽滅亡。不選擇滅亡,是因為我要強大;選擇強大,是因為我有我的夢想或是說為目標,我的目標很簡單,就是滿足我的求知欲。我想把我所未知的事物了解清楚。我知道這不可能,但我也知道這可以不斷趨近。這符合道羅斯·英伽在約兩百年前提出的,至今仍無人能推翻甚至沒有必要去完善的,現今被奉為真理之一的,趨共性理論。
我的目標不是組織的目標,其實起碼在我這一屆裡組織內的人沒有一人的目標是組織的目標。這並不奇怪。迄今為止,真正公開的,就只有一人的目標曾是組織的目標;而這人,並不在當初定下這個目標的23位先驅之中。這並沒有什麽問題。當初先驅們定下這個目標後,就已經說過:
抱著自己的願望前行吧,各位!在實現自己的願望的時候,順便把這個願望實現就行了,只要你覺得這裡是你願望實現的地方而願意留下來的話。
聽著這話,在經過層層篩選後,我選擇留下,成為了組織的一員。
在組織裡,我朝著我的目標前進,我選擇留在地球,選擇成為“使者”。
一晃,就是五年。如今已經三十一歲了,滄桑了許多,但內心卻遠比以前來得暢快。
但這份暢快在這幾天有些奇怪。不知為何,這幾天我總是狀態不佳,模擬器訓練也成績不好,甚至操作錯漏以致暈厥。
這些天,我像是在病態地等著什麽。可就是不知道在等什麽去。
……
意識到時,我已經在奔跑。在空蕩蕩的街上奔跑。
夜幕降臨,路上卻沒什麽車。空中的飛船也少得可憐。高聳的摩天大廈零星有燈光。
可那份燈光下的溫暖與熱鬧是別人的,而我,獨身一人在空蕩蕩的街上,捂住空蕩蕩的左袖,拚命奔跑。
我的手……
我在逃跑……
我在逃脫帕加奇的追捕。
此時此刻,我是獵物,它們是獵人……
這是模擬器訓練。
我的任務已經失敗,成績想必不會很好看,但起碼為了及格,我必須堅持著活下去。
可是,看著已經被染紅的左袖,感受著時不時傳來痛感,我很懷疑我還能活多久。
我現在,只知道,也只有奮力逃跑。
眼前漸漸模糊,我聽見遠處傳來帕加奇刺耳的叫聲……
“約恩,約恩!”
朋友在叫我。
恢復了意識,我發現我正躺在治療倉裡面。第五代治療倉酷似棺材,我此時就躺在裡面,有種說不出的意味。朋友和醫護機器人員扶我坐直起來。我笑著跟他們匯報情況。
失敗了就是失敗了,沒有什麽借口。不要認輸之後的所作所為是關鍵。
搞定一切後,我走到室外。
正好,是黃昏。如鸚鵡卵紅般的太陽在高聳入雲的大廈間的夾縫中落入地平線。
緩緩西沉的太陽讓我想起了過往。幼年的天真,青春的叛逆、孤僻、愛戀、頹廢,種種畫面浮現在眼前。總覺得,該到時候了。至於該幹什麽,我也無從得知。
我在病態地等待著什麽的發生。
“集合號!”我脫口而出我聽到的聲音,身體已然如高效的機械動了起來。
集合!
領隊下達了這次緊急任務。很幸運,又和朋友分到一組。
整隊!
著裝!
出發!
我們很快來到事發地點。機器人先開路,引路,評估風險……
接下來,我便扛著裝滿設備的大型黑箱子,和朋友一起到達指定地點。
我操作,朋友掩護。
可當我還沒站穩腳跟的時候,從地下縫隙裡,湧出黑壓壓的一群蟲子,壓向我!
是帕加奇!
已經蔓延到這裡了!
“約恩!”
聽見朋友的呼喊,我這才意識到,我已經陷入蟲群之中。
我已經滿目瘡痍。透過眼前數不勝數的蟲子的已經變異的複眼,我能看見我已經裸露的頭骨。
“啊!”我撕心裂肺的叫著。可無助的叫喊對緩解疼痛和恐懼一點用也沒有。
我已經快要失去意識了。
模糊裡,我聽得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約恩!”
……
“米婭!”
……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眼前,是個中世紀般豪華貴族的臥室,跟前,還有個年輕的女仆。
腦袋裡,突然之間仿佛被傾倒一空又重新裝填了一番。
我是米婭,法蘭的第四公主。
但,我似乎又不是,我,是誰?
不對,應該是重傷導致的症狀,我確實是米婭公主。
……
在接下來的一個多月快兩個月裡,我就發生了這樣那樣的事。
米婭變成米斯特瑞留在盧塞恩,米斯特瑞多了個人偶分身代替原本的米婭公主接受流放。
……
而現在,我終於想起來了。
我切切實實不是米婭公主或是稱為米斯特瑞,她已經死了,在普魯第一王子,法克斯的欺辱下,已經含恨死了。
如果這不是夢,我多麽希望這是夢,可卻無法否認這不是夢,我現在借用了米婭公主的身體。
沒錯,我也已經死了吧,在黑壓壓的帕加奇的圍攻下。
而我的靈魂,暫時這麽說吧,借用了這歐羅大陸的法蘭帝國第四公主米婭的,嶄新的屍體。
我穿越了。
是的,不敢想象,我竟然做到了。
我穿越了。
可穿越之後呢?
得知真相後呢?
我要做什麽?怎麽做?
現在, 展現在我眼前的路,白茫茫一片。
是要尋找回去的方法嗎?
我想回去嗎?
不,既定事實已經發生,我也無能為力,而且我不是學宇宙方面的專業的,更是力不從心。
那現在,我首先要做的,就是活下去。
活下去就有希望。
可是有希望後,那接下來要做什麽?
我需要一個目標。
約恩哈……
米婭哈……
米斯特瑞哈……
不錯,在這個擁有魔法的世界裡,米斯特瑞的目標也挺有趣的。我要成王!
哈,就像玩遊戲一樣。
這算是我的第二個人生吧!怎麽可以像玩遊戲一樣度過呢?遊戲只是娛樂罷了。
就像興趣只能作為興趣而不能作為工作。這樣一來會影響工作的效率什麽的,二來會使興趣變味,如此這樣百害而無一利。
我真的想成王嗎?
不,我只是在害怕孤單罷了。
不知道自己是穿越過來的還好,知道了,反而更加孤單。
這裡,就只有我一個人。
……
不對,還有一個!
那就有可能還有其他!
對!
沒錯!
個例也存在普遍性!
對!
我知道我的目標是什麽了!
在完成這個目標之前,我必須要為此進行一些準備。
而其中,有一點我竟與之前的自己(也就是先前的米斯特瑞)不謀而合。
我,要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