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春節,安德曼先生帶著如君回到了縣上,他沒有到酒廠自己的家,而是直接帶著孩子到了安陽村。
如君正如安德曼先生在信中所寫的那樣,手術非常成功,他成了一個正常的健康的孩子。他有一雙十分靈動的大眼睛,黃頭髮,他剛六個月,比同齡的孩子個子高。安德曼先生說他回到意大利後家裡後專門請了保姆照顧他,要不然他一個大男人真拿那個小東西沒有辦法。
我們為安德曼先生的回歸很高興,當然了,我們最高興的是如君,他出生時的劣根已經完全沒有了。我大哥專門從縣上趕回家,他不放心如君的手術,二姐不在了,她的孩子只能由我們來照看。
夏荷將她已經和我們認了兄妹的事情向她父親作了匯報。安德曼先生很是欣慰:“這樣好,這樣好,這樣我也能對得起去世了的銀花。”
他發現我們家裡多了一個年輕姑娘,問夏荷:“這位姑娘是誰?我不曾見過?”
夏荷笑道:“她是安喜以前同事的妹妹,在這裡給我作伴,你怎麽能認識呢?”
安德曼先生說:“這姑娘看著面善,好象認識了很久了似的。”
夏荷將王美麗的情況向她父親作了介紹,安德曼先生說:“我這次最主要的事就是把孩子送回來,我也不希望他從小接受西方教育,中國文化博大精深,況且他媽媽在這裡。不過,孩子送回來了,我還得立即回國。本來我是不回來的,既然我答應過你們,孩子做了手術就把他帶回來,我得說話算話。”
夏荷撒嬌地說:“爸,你要回去我沒意見,可是總不能太著急吧?至少應該在這裡過了年再回。”
安德曼先生笑道:“我們莊園裡還有事情要處理,剛好你還有美麗姑娘作伴,不如就讓她幫你照看孩子,我付工錢給她,你看可以不?”
安德曼先生把目光轉向王美麗。
我看了看她,她沉思了一下,笑笑:“我倒是沒有意見,只是不知張大哥他們同意不?”
大哥看了看我,我看了看我妻子陰麗華,麗華說:“按理來說這孩子應該由我來照顧,不過我現在身體不大方便。”
大哥發了話:“我看這個意見可行,只是委屈了美麗姑娘,看孩子可不是件簡單的事,她還是一個姑娘家,能乾得了這個嗎?”
王美麗說:“看孩子也不是什麽出大力氣的活,我能行的。”
為了如君的回歸,我們決定慶祝一下。三個女子做飯,我們其他人嘮閑話。我大哥早已給如君做了一個木質的車子,放他在車上坐著。“牛郎”和“織女”還有新生陪著他玩。這孩子一點都不認生,立即就和他們混熟了。
我們特地給親人奉了飯。飯後,安德曼先生抱著如君在我和我大哥的陪同下,給我二姐上了墳,讓孩子給她磕了頭。我不知道我二姐看見了兒子如君會是什麽心情,她是為他而死的,這個可憐的孩子剛出生就沒有媽媽,不由不讓人憐愛。
我大哥和安德曼先生一起回縣城去了。我和麗華回了我們兩個人的家。
他們分手的時候,安德曼先生給了我大哥一筆錢,說是給如君的撫養費。當然了,他會在合適的時候來看他。他象個謙謙君子一樣地向我大哥表示了深深的歉意,他告訴他如君生理上的問題他谘詢了很多醫學方面的專家,但都沒有找到答案,不過,他相信這種“返祖”現象屬於人類正常的生理變化。他為我二姐的英年早逝感到痛心,
深感對不起我們一家。 這是我大哥傳達給我的安德曼先生的原話。
王美麗作為一個姑娘家,承擔了撫養如君的工作。我家的舊居因為有了他們的存在竟然日益變得溫馨熱鬧起來。如君和“牛郞”、“織女”相處甚歡,兩隻小動物總是陪在他左右。美麗在乾家務的時候,就把如君放在小車子上,“牛郎”、“織女”,便在旁邊看著他。
夏荷每天上學放學的時候,“織女”都會把她送到院子門口。我漸漸對這個靈性十足又帶著神秘氣息的動物失去了戒備。新生也漸漸地習慣了“牛郎”在我家呆著。只有晚上的時候才會帶著它回到自己家中睡覺。
春節的時候,我三弟新平第一次見到如君,他對這個黃頭髮白皮膚的外甥很是好奇。他看著小狗小貓用嘴舔他的臉,心裡就特別不舒服。
他對如君與那兩隻畜生相處其樂融融頗為不解。 人牲是有區別的,可是他們看起來卻比其他人的關系顯得特別默契,難道他能聽懂它們說話?其實我內心也是疑惑的,我心裡暗暗稱奇,他是帶著“尾巴”而生,難道也屬於“動物”一類。
三弟不停地問我有沒有不一樣的感覺,我揺了搖頭:“沒什麽不一樣的感覺,孩子喜歡小動物是正常的,連大人都喜歡。”
“可是我總覺得不大對勁,感覺這其中大有深意。”
開春了,離高考就剩下幾個月時間,三弟對考大學信心十足,他說他相信這麽多去世的親人一定會保佑他。況且,我和我大哥都是有工作的人,他怎麽能面朝黃土背朝天地在土地上勞作一輩子。
對於他未來的就業方向,他鄭重其事的將我和我大哥叫在一起,他說他還是一個學生,對社會了解不夠,對於將來從事什麽樣的工作還得征求我們兩個哥哥的意見。
大哥吸了一口煙,當然了,他當了國家幹部,吸的是草煙。皺著眉頭,在煙霧繚繞中說:“我看你還是學醫吧?”
三弟的理想是當一名外語老師,他想出國留學。
“為什麽要學醫?”
我讚同我大哥的意見:“學醫好,治病救人,比幹什麽都強。”
三弟不同意:“我不想當醫生,整天和病人打交道,多累啊。”
大哥不高興了:“你讓我們給你拿主意,拿了主意你又不樂意,這還叫我們來說啥哩?”
三弟撓了撓頭,反問我:“不對啊,今天你們倆的意見驚人的一致,這不會是有什麽事瞞著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