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二姐銀花倒底是怎麽死的?你們也總是敷衍我，是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事在瞞著我?”

　　大哥衝我點了點頭:“安喜，你和他說吧。”

　　其實好多次我都想把我二姐自殺的事和三弟說了，只是他還是個學生，讓他知道也沒有什麽好處。不過，作為弟弟，他是有權利知道事情的真象。

　　“咱二姐是自殺的?”

　　三弟一下子站了起來:“為什麽?是不是那個外國佬欺負她了?”

　　我搖了搖了頭:“不是的，這和他無關。”

　　“那到底為什麽?”三弟的臉憋得通紅，我知道他是著急。

　　“是因為如君。”

　　“因為他?這就奇怪了，一個剛出生的孩子，竟然和咱二姐過不去?”

　　我不知要如何對他說如君生出來的時候長了條“尾巴”，銀花因為接受不了才尋了短見。可是我還是覺得特別難說，隻好對他說:“因為如君生下來的時候和正常人不一樣?二姐以為是自己做了不好的事受到了上天的懲罰，想要以死贖罪，就自殺了。”

　　我三弟更加不解了:“和正常人不一樣?哪兒不一樣?我看他很正常啊。難道他是個雙性人?”他不愧是高中生，竟然能想到雙性人這個詞。

　　大哥見我一直說不到點子上，有些不耐煩:“實話告訴你吧，新平，如君生下來的時候長子一條‘尾巴’，你二姐才想不開自殺的。”

　　“天哪，這怎麽可能呢?他們倆個大人都很健康，怎麽會生出那樣的孩子呢?”

　　“我們也很納悶。如花不也很健康嗎?難道是因為她嫁了安德曼?他們不是同一個種族的人?你二姐，本來和王成的事情止就已經傷不得輕，又生下了如君這樣的孩子，心灰意冷，就自殺了。”

　　我三弟吃驚不小:“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聞所未聞。可是這孩子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我告訴他:“孩子是做了手術才回來的，做了手術他就和正常的孩子一樣了。”

　　三弟想了一想:“還是不一樣，我記得我上次就問過你，如君和小貓小狗相處的特別融洽，我總感覺哪裡不對勁。現在我可是找到原因了。”

　　“什麽原因?”

　　“歷史上說，人類的祖先是猿猴，如君生下來長有尾巴，就是返祖現象。這樣說來的話，他與動物就成了同類了。”

　　大哥聽了十分生氣:“你這叫什麽話?你這不是在罵我們自己嗎?返祖是正常現象，連國外的醫學家都是這麽說的。我們支持你學醫，就是想讓你將來有一天能研究出來，究竟是什麽原因才發生了這種現象。你不樂意學醫也沒關系，我想這個難題恐怕終有一天會被人研究出來的。”

　　三弟歎了口氣:“我二姐的命也太苦了，紅顏薄命，她就是這樣的命。我想她在陰間恐怕也不能明白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我聽從你們的建議，就報醫學院好了。”

　　大哥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才象我們張家的兒女。”

　　新生的媽媽生完孩子，過了滿月，又回到安陽村來照顧新生。“牛郎”也就沒有留在“織女”身邊的必要了，我們家本來就與他家離得不遠，每天只要新生上學去了，他的媽媽就抱著剛生下不久的女兒帶著“牛郎”串門，兩個孩子相差無幾，小狗和小貓又相處了不少日子，在一起總是撒歡。

　　王美麗雖說未結婚，看孩子卻也很內行，更何況安德曼先生每個月付她的工資比我的工資還要高。

她也樂得不回老家去，漸漸把安陽村當成了自己的家。　　袁春見夏荷並沒有他們的經常接觸而改變對他的態度，心裡十分不爽。總是向我發牢騷:“咱倆一起參加工作，你都要當爹了，我還是光棍一個。真是悲慘。”

　　我勸他:“天下何處無芳草，就憑你有份工作，也不愁找不著對象啊。”

　　袁春冷笑道:“你一天到晚少在她面前晃，吃著碗裡的還看著碗裡的，要不是你們天天在一起，說不定她也不會這樣待我。”

　　我罵他:“自己不招人待見還怨起我來了。真是的。”

　　“我這真是叫陪了夫人又折兵。我這是戀愛沒談成，還攤上個妹妹。我看她是真是樂不思蜀，把這裡都當成自己的家了。”

　　“話可不能這樣說，她在這裡幫夏荷看孩子，就是在幫我們，況且也不是白乾，如果她要找對象，我們也不勉強她留在這裡。”

　　袁春歎息不已:“你現在可是春風得意啊，前幾年家裡年年有事，現在你大哥到了縣上工作，你們家的生活正一天天好起來，就連女人也喜歡呆在這裡。你說這夏荷，一個年輕輕的外國女孩子，好好的縣城不呆，竟然願意呆在鄉下，我就不明白了，這裡有什麽可以留戀的?”

　　“這你可得問她?”

　　“安陽村不光貧窮落後，而且還是人鬼混居的村子。後山上幾乎全是墳墓，晚上在村子裡轉隨時都會碰到鬼魂。”

　　袁春嚇得打了個冷顫:“既然這樣，我就更不明白了，你們為什麽還要守在這個地方?還有你，好好的疏菜公司不乾，還非要回來?”

　　“人常說兒不嫌母醜，子不嫌家貧，我覺得我們這裡挺好的。”

　　關於袁春的事情我和夏荷談過幾次，我告訴她男要婚女要嫁是正常規律，袁春的一片癡心希望她能接受。夏荷笑道:“這世上什麽都能將就，唯有感情不能，我知道他對我有心，可是我沒法對他有感覺。”她一再闡明，她要做一個獨身主義者。

　　“你這又何苦呢?”

　　“我選擇什麽樣的生活方式是我的自由。這與你無關，我害怕戀愛，你的幾個姐姐都談戀愛了，甚至都有了孩子，可是結果怎麽樣?她們找到她們要愛的人了嗎?”

　　我無言以答。

　　我妻子陰麗華的肚子一天天大了，我不讓她再到學校過夜，她不同意，她說有經驗的老人都說生孩子前一定要多運動，生的時候才不受罪，每天來回走一走是好事，對自己和孩子都有益無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