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傳的事情凌言沒有打算說,在這個時代,沒人會為自由戀愛瑤琴呐喊,反而會對終極boss法海點讚助威,順便聲討一下那個“不知廉恥”無媒苟合的兩人。
不過既然來了,凌言也就沒想這麽早就回去,所幸就將自己想要肉心同修的事情向法海解釋了一下,卻是沒想到法海如同魚玄機一般,對此頗為不讚同。
大道三千,不管是佛是道,修的都是陽神,即修心,修心之道可以分為幾個級別,便是“築基―練精化氣―練氣化神―練神還虛―練虛合道―破碎虛空”這些階段。
而凌言卻是想要另辟蹊徑,肉身同修,卻是被當成了邪門歪道。
在修士眼中,所謂引起入體便是將世間靈氣聚集體內,凝而成氣,已滋養肉身,不過即便在是如何滋養,卻也逃不脫肉身蒼老的問題,所以這副皮囊終究還是要舍棄的,所以乾脆就放棄了對皮囊的祭練,轉而將精力全部都放在了靈魂的修煉上。
而凌言卻是不這麽認為,既然沒有實質的靈魂都能靠修煉獲得永生,那麽作為實體化的身體如何不能修煉?雖然身體有著它不可逆轉的劣勢,但終歸還是有一個修煉的方法的,比如蜀山劍宗。
將自己的想法跟法海敘述了一下,法海既不同意異不反對,隻是閉目沉思了一會,便是給凌言解釋了一下
煉神還虛,就是清心靜念,純澈魂魄,練就陰神。再陰陽相轉,練就陽神。陰神不過跟鬼魂相似,隻有陽神才是神仙的手段,聚則成形,化則成氣,身外化身,真正脫離了肉身皮囊的束縛。
如果說築基是修道者剛剛跨進門檻的話,那麽陽神就登堂入室,修行之道才算是真正開始。
凌言修行不長,但卻是上天冊封,卻是連自己也不知道這副身體算是陽神還是陰神,隻是按著法海的意思來說,陽神便是開始修煉並且使用神通,練到一定程度也可以當做軀體使用,但凌言的陽神卻是隻能使用神通,其余倒是與陰神無異。
隻是凌言卻是不肯放棄自己肉身,倒不是不能舍棄,隻是不想再走那些天庭神仙的老路而已,對於歷史發展十分舒念的他自然之道後世對於神仙之流的抵觸到底到了什麽程度。
修行之道存乎一心,蜀山劍道也是修行之道,而且練到級處也不一定要比佛道兩家差到哪裡,沒準還能更強也說不定,隻是現在還不是去蜀山的時候,一則太遠,二則,凌言不敢,因為向他這般小小的陰神,從金陵道鎮江都要心驚膽戰的,更別說更遠的蜀山了。
便是將煉體的事情放到了一邊,卻是開始打起功德的主意心下想著若是回了金陵,看看能不能用功德之力淬煉己身,畢竟那是世間最純粹的力量。
這般想著,已經到了四更十分,再不走,天怕是就要亮了,眾人辭別法海,駕著雲彩回了金陵,再此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起來。
“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歌遲遲。”人生最美好的事情無非就是相這般了吧,即便是忙活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依舊是神采奕奕的樣子,凌言凌空揮了揮拳,卻是感覺自己力量仿佛有增加了幾分,甚至於自己六識都要比以前敏銳了很多。
“好詩,好詩!”一聲誇讚將凌言拉回現實,看著門外的徐家老爺,徐Y倒也不在意,坐在桌邊便開始打量起剛剛起身的凌言。
隻是婉兒拎著食盒進來,見著徐Y倒也不懼,隻是躬身施了一禮,
便將裡面的早點拿出來,凌言呵呵一笑並不在意。 “小時候聽那些遊方和尚說的,當時也不知怎的,就將他記下了。”
徐Y哈哈一笑,不提這事轉頭對著凌言說到“來吃些東西,順便跟我說下作業的事情”一句話哦說完,便是讓邊上的婉兒將飯菜準備齊全,卻是些精致的器皿中裝的小菜,稀粥,籠包。
婉兒拿了白瓷小碗盛了一碗粥遞給凌言,手持著碗,竟是分不清哪個更白皙細膩些。凌言笑著將碗接過卻是沒有半分退卻,一切就仿佛平常事情一般。
徐Y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飯菜隻是尋常,但婉兒丫頭這般殷勤伺候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不安,卻是尋常人家都做不到的。
兩人相對而坐,隻是各懷心思,卻是都不在說話。
吃過早點,凌言與他坐在一起喝茶,凌言不溫不火的看著,卻是外面的徐雪緋要受不了了,來來回回的在門口尋覓著什麽。
徐Y輕泯了一口茶水,輕言道:“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你作的?”
凌言微微一愣,雖然厭煩老家夥私下調查自己,但寄人籬下這些事情還是需要忍耐一些的。
“嗯,小時候見過一個遊方的和尚,聽他念叨了一句,就記下來了。”
徐Y聞言呵呵一笑亦不反駁。“這和尚怨念很重啊,何如薄幸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這樣的話都說得出來~~”
外面的徐雪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凌言老臉一紅,卻不好言說。隻是徐雪緋卻是尋著機會走了進來,噘著嘴整個身子都掛在了自己爺爺身上,跟他說昨晚那個潘長是多麽多麽壞,李名跟王安是多麽多麽下作,卻是全然沒有看到老徐同學臉上掛著的淡淡的笑意。
“潘家完了。”
“?”
凌言跟徐雪緋都是微微一愣,卻是並不知道老徐同學想表達什麽,許是知道兩人因為什麽而疑惑,將已經愣住的徐雪緋放下來,輕聲說到:“前些日子壽寧候欲建宅子,卻不想佔了潘家的地,潘老氣不過,便當庭奏報,卻不想皇上偏袒壽寧候,此事後來便不了了之了,可前些日子潘老巡浙江的時候出事了。”
徐Y微微一歎道:“潘家有人司販鹽引。”
徐雪緋長大了小嘴不可置信的聽著,凌言亦是呆愣在原地,不管是後世還是現在,有些東西永遠都是禁製,碰不得,摸不得,在古代鹽就是戰略物資,這樣的東西自然不允許隨意買賣,特別是官員。“監臨官及四品以上官員家人不許中鹽營利”
“一引白得銀六錢,積而千引,則坐致六百金,萬引可得六千金”這就是鹽政的暴利。那種寧可冒著誅九族的危險也要去觸碰的暴利,就算是冷靜如凌言,也忍不住想去觸碰一下。
凌言細細的思索了一陣子,看了一眼邊上的徐雪緋,又看了看鎮定如初的徐Y,心裡也是有了一些計較。
“你要幫他?”
凌言的話讓徐雪緋一愣,正待撒嬌不依,卻見徐Y從懷裡掏出一紙婚約遞到徐雪緋的手裡。對著徐雪緋說到。
“幫或者不幫全在你一念之間,婚書潘家退了,但我徐家並非是見利忘義之人,我不想摻和進這樁官司裡,所以”
所以您老人家就把注意打到我身上了?凌言幽怨的看了徐Y一眼,裝作不明白的樣子嘿嘿一笑,神仙打架的事情凡人摻和進去就是作死。
更何況他能有什麽辦法?
徐雪緋卻是聽出了徐Y的意思,潘家知道徐家不想繼續這門親事,所以才容忍一個不明身份的男人進了徐府,而且還與徐雪緋在同一個院子,所以他們拿出了自己的殺手鐧,用婚書要挾,讓徐家留住了這個面子,並且還能給自己獲取一絲生機。
“倒是好算計!”
“官場還不就是這樣?不是你算計我就是我算計你,徐家為了面子,定然會幫這一遭的。”
“那關我們是什麽事情啊。”
凌言與徐雪緋心裡交談著。
“還不就是昨日將那幾個蠢貨坑了一把的事情,若是此時做不成,他就能名正言順的將我送出徐府。若是不成,呵呵~估計會將我送給那幾個蠢貨出氣吧。”
果不其然,徐Y見兩人都不說話,抿了口茶水道:“先是見了魚玄機,而後陰差陽錯之下與眾人打賭。嘖嘖,心機深沉如你者,卻是少見。”說著起身笑了一聲,轉身看著徐雪緋說到:“所以,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
徐Y邁著四方步走了,獨留凌言徐雪緋兩人呆呆的看著,半晌之後徐雪緋才難受的跺了跺腳,呻吟道:“好氣啊~壞人~這都什麽跟什麽嘛!潘家死活管我們什麽事啊!”
凌言籲了口氣, 想著關於鹽政的事情,在跟徐雪緋將現在的鹽法大致捋了一下之後,這才明白所謂的鹽政到是怎麽回事。
洪武年間,朱元璋實行世襲軍戶製,也就是說一人當兵,以後世世代代都要當兵,而為了要解決“九邊”八十多萬駐軍的糧食問題,實施了軍屯、民運糧、開中法三套制度。
亦即軍士屯種自給,百姓向邊鎮輸納,商人納糧中鹽辦法,習慣上稱為屯糧、民糧、鹽糧。然而,北部長城一線地處高寒,屯田產量有限。因此,政府每年征調北直隸、晉、陝、豫、魯數省農民將交納後的糧食運送到指定邊鎮。
但在交通不便,車拉驢馱的時代,要把數十萬石糧食轉運到邊塞絕非易事,既妨礙農作,又成本很高。所以就有了食鹽專賣權,讓商人到大同倉交米一石,太原倉交米一石三鬥,給淮鹽一小引(二百斤),然後憑鹽引換鹽運銷獲利。這樣既省運費,又能使邊儲充足。朱元璋覺得此法利國、便民、惠商,下令全國推行。由各地都轉運鹽使司,鹽課提舉司審查,到了明朝中葉,都轉運鹽使司,鹽課提舉司權利便被守備太監府拿去大半。
“守備太監?”
“嗯~守備太監,南京守備太監名叫蔣琮,上次我過生日還送過我一株蘭花簪子呢。”
“哦?也就是說,你跟這蔣琮認識咯?”
徐雪緋微微一愣:“你要幹嘛?”
“自然是扯虎皮做大旗,你爺爺想看我笑話,那麽,所幸咱們就玩大一些,比如以他的名義給守備太監府下帖子什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