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人~我不喜歡一醫院裡的消毒水味,咱們回家好不好~”
“壞人~其實化療什麽的真的沒有用的,要不然咱們就回家吧。”
“壞人~我光禿禿的樣子是不是特別醜,嘻嘻~不過你即便是光著頭也一樣好帥呢~”
“壞人~我要走了~你一定要記得我~不許背著我找別的女人~你說過一輩子隻愛我一個的~壞人~壞人我舍不得你。”
“壞人~我走了,你一定要幸福呢~答應我~壞人~壞人~壞人~!”
恍惚中,凌言的記憶仿佛只剩下這麽多東西了。
那些,兩人在一起的時光。
短短幾年,從相識到相知,從相知到相戀,而後...
天人永隔。
實在是如夢似幻的過往。
當然過往隻能稱作是過往,畢竟凌言再也不會回到以前那樣的時光,他從沒有那一刻想現在一般怨恨自己,怨恨自己為什麽那麽忙,怨恨自己為什麽不多陪她,怨恨....實在是太多東西了。
從那一刻起,他便更像是一具行屍走肉一般。上班,下班,開會,出差,加班加班~加班,隻為了麻痹自己,隻為了讓自己不至於空閑下來,他不在說話,不在會笑,也不再會哭~仿佛一具只會賺錢的機器。
然而對他來說,自己終究想要的是什麽呢?突然覺得自己的一生都在為別人而活,就在那一刹那,他忽然覺得這所給自己帶來了無數聲望與財富的公司,突然間成了自己的包袱,讓他前所未有的疲累。
忽然,場景變換。
瞬及,換了人間。
――
當時正值天下動蕩,崖山一戰,九鼎失陷,六道欲崩。
他們被稱為神仙,用自己的神o與壽命化作了輪回,世間在無神o。
三百年間,中原換了主人,生靈塗炭,一批又一批勇士起身反抗,一個又一個英雄慘死疆場,從草原至南疆,從東海至昆侖,三百年時間,中華大地已然淪為異族疆域,神o聽不見百姓的請求,看不見百姓的苦難,但他們對神o依舊是一如既往的前程。
絕境中,一群頸系紅巾的義士抽刀而起。劉福通、韓山童、徐壽輝、彭瑩玉、張士誠、陳友諒、郭子興、明玉珍、朱元璋,他們手裡拿著農具,腳下踏著草鞋,嘴裡唱著:“莫道石人一隻眼,此物一出天下反。”轟轟烈烈的便起義了起來,
他們受百姓之拖,借天下之勢,撒漢族之血,餐風飲露,以敵人之血,重鑄九州之靈,幾十年爭鬥,這才將天下重歸了漢人。他們恢復了漢人衣冠,收了蠻人田地。仿佛一夜之間,這天下又重新活了過來。
然而天下從來沒有所謂奇跡,即便是九州重鑄,那漫天的神佛有如何死而複生?即便是天道與聖人也只剩下那一點點的靈智。他們集六道輪回之力,以自身血祭,方祭出所謂“應天承命的人”。
此等手段以前他們自然是不屑的,而血祭的祭品,又是他們自身,不管是代價也好手段也好,都是他們不願意去做的。畢竟他們都曾經高高在上,都曾經永生不滅。
但他們不得不去做,因為這是他們用無數鮮血祭奠的六道。
的天道聖人相助,集合六道輪回之力,終於讓他們尋得了一個可以承擔這個希望的人,由百姓一躍晉級神o。
所以凌言來到這世界的時候,宛如新生。
直到方才,他才將腦海中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聯系起來,
變成屬於自己獨有的記憶。 作為神o,他並未有多大的力量,多麽高明的法術,現在的他知不過世有著自己意識的幽魂而已,被困在那泥塑的神o裡,呆呆望著,消化著自己的記憶。
終於,凌言恢復了神志。
像是過了千萬年一般,凌言再次睜開眼睛,看見的是一間破敗的廟宇。
那些高高在上的閑人,永生不滅的神人,用自己的生命守護了那份責任,這無疑是讓人感動的。
一個持續了五百年的複興計劃,他們將全部希望壓在了凌言自己的身上,九鼎已失,化為灰燼,六道輪回,漸漸封閉,天下間妖孽橫生,這片空間正遭受著前所未有的危機,
“十萬仙佛度輪回,一朝封帝眾神歸。
不墮幽冥地獄府,堪了人間千千問。”
直到現在,除了天道還有一絲生機之外,這時間卻已經真的沒了那些所謂的仙佛諸神。
“奉道承運,法旨曰善:茲有大明國北南京行省,凌姓言者,本性純良,澤濟步方,今擢升金台坊土地之位。”
聲音漸漸隱去,凌言則是穿著一身綠色袍子,左手拿著勿板,右手提著金印,虛空飄出神o。
“你們這樣是不是有些草率了?”凌言朝著虛空發問,但回答他的亦是虛無一片。
“的確非常草率。”一句話說完卻是露出痛苦卻戲謔的笑容,“收個員工卻是連資歷都不帶看的,能不草率麽。”
發了一通牢騷,凌言開始適應了自己的新身份。
“一直以來自己都是無神論著,豈料現在自己卻是成了真神。”說話間研究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兩件東西,微微歪了下頭,有些驚訝。
那些隻存存在於傳說的中的東西,一刹那間變出現在了自己勿板之中。
香火、功德、願力。
上千年來,人們不斷的豐富著自己想象中的神魔天界,對於那些陌生的事物,他們總是抱著應有的驚異,甚至不少人還想加入他們,但卻沒有幾人成功,隻當那是虛妄之事……
然而並非是所有人都失敗的,那些肉身成聖者那些大願力,大慈悲者,死後即便是不能封神,也會有所超脫。這就是凌言存在的理由。
封神~
凌言疑惑的目光中迸發出一絲神采:“這倒是有些意思。”拿起勿板豎在自己面前,鄭重道“嗯,交給我吧。”
與此同時,勿板卻是發出一縷輕輕白白的亮光,瞬間變射在凌言眉心,而後一段段記憶紛遝而至,那是專屬於他的法術。
一為觀靈術,又稱觀落陰,可以探亡靈,望運氣,若是練到極處也可斷陰陽,看五行,看過去,看未來。乃是仙家必須學會的一種手段,凌言是上天冊封的正神,自然可以不用香火就能使用,但依照凌言現在的修為來說隻能是做到兩點,一為探亡靈,也就是可以看到魂體,二則是觀運氣,就是看到一個人的氣運如何。
二為封靈術,這個法術很簡單,可以冊封鬼差,可以封印邪靈,若是功德圓滿,諸如仙帝那般,也可以冊封百仙。
三為超渡,便是超度幽魂,也是土地城隍等下等神的主要工作所在,現在地府沒了鬼仙,所有事情都是自然運轉,但還有些無主孤魂需要凌言超度幾百年積攢下來的幽魂,其數量可想而知。
四為附體,一般鬼怪附身隻是讓人失去五絕,而後付在人身後讓其隨著自己動作而動作,厲害的則是付在人身上,佔據別人身體奪舍。隻不過身體會慢慢死亡,道行高的也會延緩身體的死亡速度這倒是後話了。
五為還陽術,說著是還陽,實則在凌言用來,就是簡簡單單的讓不小心出體的靈魂回到自己身體。
六為震懾術,便是震懾幽魂,野物。
七為五谷豐登術,即是土地最終極的一個法決,所管轄地域內,消耗功德催熟作物,作用與功德多少有關。
嘿嘿一笑,本想嘗試著使用一翻,但記憶中的法決使用出來卻是一點作用都沒有
凌言一愣,而後一陣苦笑:“原來需要”能量”的?要不要施法的時候一邊拿著勿板轉一圈然後大喊一聲
巴拉巴拉?”
說到這裡,凌言卻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嘴角微微一鉤,神人,應該是無所不能的吧。
自己生前的種種,自己經歷過的種種,事無巨細的被凌言記在了心裡,並且不斷的告訴自己,不能忘,那是自己活下去的希望,一定不能忘。
那些念頭不斷的在自己心裡往複,深深的刻在了靈魂深處。
而這一念, 即使永恆。
回憶和思索伴隨凌言過了很長時間,不知不覺間,天色漸漸暗了起來,狂風驟起,大雨傾盆。
外面大雨傾盆,屋內小雨淅淅瀝瀝,這破廟~卻是真的很破呢。
“婉兒,這邊有座廟。”
清脆悅耳的少女聲音,猛然間在凌言耳中炸響。
隨著一陣劈啪的腳步聲,兩個瘦削的身影漸漸出現在雨幕之中,狼狽奔走,
直到那個清脆的少女音再次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婉兒,這廟好破啊。”
“小姐,在神廟不能這麽說的。”
“就是的啊,本來就很破麽,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呢,也不知三哥他們什時候過來接我們?”眼神卻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落在了破廟的一個角落裡。
他這才把注意力轉回來,只見自己靜靜躺在破廟一角,原本裁剪合體的西服卻是已經變的松松垮垮的披在了身上,形貌卻是還做了自己十幾歲時候的樣子,靜靜躺著,像是睡熟了。
這個發現讓凌言一陣開心,返老還童這樣的事情卻是發生在了自己身上,心下頓是想起了還陽術嘿嘿一笑,手中便捏了個法決。
半晌之後,凌言恨恨罵了一句。
“該死的~”
“婉兒~這個小和尚好有意思呐~”
“小姐~男女授受不親啊~”
“可是真的很有意思啊~你看看他穿的衣服,根本就不是自己的麽~怪模怪樣的!但是,他好像是很有錢的樣子噯。”說著,竟是疾步走到了和尚面前,用腳輕輕踢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