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雪緋的腦電波回路有些怪異,或者說應該是那塊電阻出了問題,脾氣一會一個樣,而且毫無規律可言。
就像是現在,凌言一點弄不明白小丫頭為什麽,一副處於發情期一般的花癡樣子――杏眼魏潤,俏臉緋紅,隱隱的還發出貓一般的聲。
這樣的情況凌言不可能不知道,隻是對這樣一個身材扁平的未成年少女是在提不起什麽調戲的興致。
所以,凌言告訴了徐雪緋要操作一下,然後要將那棟侵擾了金陵城幾百年的鬼屋賣掉的時候,徐雪緋終於了然了,當知道那棟宅子有可能價值三萬兩銀子的時候,徐雪緋竟然發出了一陣經天緯地的萬歲聲。
然而就是這聲萬歲,將兩人拖入了無間地獄。
因為兩人背後背後忽然出現了一個中年人,一個穿著淡紫色襦裙的中年人,一個威嚴無比而又豐神俊朗的中年人。
“哈~竟然有這等絕妙的主意,區區五兩銀子操作一翻竟然可以升值到三萬多兩。”
宅子沒了,所謂的胳膊擰不過大腿就是這個意思,況且這是一根凌言八隻手都抱不過來的大腿。大腿的名字叫徐Y,字公輔。魏國公,總領中軍都督府事,換句話說,他是南・京軍區總司令。
一隻手抓住凌言的領子將人揪了起來,自己則是大馬長槍的坐在了石凳上,接過徐雪緋還未喝的粥,享受般的眯了眯眼道:“南京府沒有一個叫凌言的,就連仆役都沒有,嘖~看你發飾像是出家人,但查遍了南京三百八十寺,也沒有一個叫凌言的。”
說著不顧凌言一臉便秘的表情,微微一笑道:“你打哪來?刻意接近徐家又有什麽陰謀?”
不愧是粗大腿,不過是一天一夜的功夫,竟然將自己查了個清清楚楚,凌言額頭見汗,在這個時代,黑戶絕對是最危險的一類人,他們的身份甚至連那些低等的雜役都不如,若是在街上被打死,官府都沒有多加理會的打算。
凌言隻是嘿嘿笑著並不答話,徐Y也是微笑著看著凌言,徐雪緋半晌才反應過來,上前拉住徐Y的衣袖,輕聲道:“爺爺~小和尚很可憐的,咱們就別趕他走了,好不好啊爺爺~。”
徐Y哈哈笑道:“哈哈,好~女生外向,女生外向。”這才轉過頭仔細打量了一下邊上的凌言,點了點頭說到:“猝而加之而不驚,無故加之而不怒。年紀輕輕就能有這樣的心性,倒是個人物,既然來了徐家,那徐家自然也沒有往外趕人的道理,這樣,老夫手裡有五兩銀子,衙門那邊老夫也幫你打點道,三天時間,要人給人,要物給物,若是你真能將這五兩銀子變成三萬兩,老夫~便答應你留在徐家。”而後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又道:“不管你有什麽目的。”
凌言訕訕的揉了揉鼻子,而後毫不客氣的將銀子收到懷裡。
“一言既出。”
“駟馬難追。”
凌言直到接了手中的這五兩銀子之後,不管那國公府最後能賣出多少錢,都不在跟自己有一毛錢的關系,也知道徐Y和自己說這番話的目的不外呼就是給他出一個難題。
成,名正言順的留在徐府。
敗,不止要被趕出去,而且下場一定會很淒慘。
然而凌言先要在這個世界上舒舒服服的活下去,隻能是依靠一條比較粗大的長腿,徐家是根很粗的大腿,值得凌言去抱。
這個一個計劃在凌言心裡慢慢形成,不過在此之前,凌言要去見兩個人。
燕子磯,
天機觀 凌言站在門口看著前面一座不大的廟觀,嘴角露出一縷微笑,許是昨日下了雨,今日的香客倒不算很多,路上行人悉數,偶有幾個香客亦是腳步匆匆,街邊楊柳匆匆,橋下流水嫋嫋,耳邊聽著鳥鳴蟲啼叫,眼裡看著風景如畫,心情漸漸的倒是有些淡漠了。
不過無論再怎樣淡漠,也拋不開這俗世紛擾,倒不是不能拋開,而是不想拋開,追尋大道靠的是一棵平常心,而不是可以的追求。不過若能將此心也看破了,不落於幽冥之下,必飛於九天之外。
許是早就知道二人要來,進門剛走幾步,就看見一個小道童迎面走來,先是朝著兩人稽首,帶著兩人就去了後院。
後院,瓊花滿院,琴音嫋嫋,一道青藍色的身影席地而坐,長發披肩,雋永的仿佛一副發黃的古畫,讓人的心裡不由平靜下來。
回眸一笑,“仙家來了?”
凌言點頭:“恩,來了,順便謝謝昨夜的事。”
三人席地而坐,魚玄機微笑著問道:“昨夜還是我些仙家才是?”
凌言一愣:“那,請我喝茶?”
“撲哧”邊上的徐雪緋一陣嗤笑。魚玄機也略帶笑意,“仙家倒是毫不做偽。”
凌言亦是微微一笑,敲了一下邊上還在嗤笑的徐雪緋,輕聲道:“來之前我就已經打探過,天玄觀主的茶可算的上是千金難求,既然來了,自然要嘗嘗的。”
魚玄機亦是有些得意,素手輕楊,左面矮幾上的差距便似被什麽牽引一般落在了幾人坐著的矮幾上。
魚玄機笑道:“確實讓仙家見笑了,不過仙家此行,莫不是真的隻為了喝茶而來!”
凌言將早上的事情訴說一翻。
魚玄機微微一笑道:“我倒是覺得仙家不比費此周章,若是從徐府出來,這天下之大,先生那裡不可去的?”
凌言微微,魚玄機也有些疑惑:“為什麽?”
“我雖為神o,但終歸還是這金陵城的神o,到了別的地方,不能積累功德還在其次,若是玩忽職守。”身手指了指上面,苦笑搖頭到:“怕是他老人家不同意。”
魚玄機亦是點了點頭,微笑道:“讓貧道幫忙倒不是不行,不過仙家要指點我修行。”
“也算不上指點,我不過也是因為因緣際會才有的這般能耐,修神修心,我怕是還不如你們精通。”
魚玄機苦笑:“難怪在仙家身上靈力不多。”
凌言則是嘿嘿一笑:“而今邁步從頭越麽,現在我打算用香火功德之力淬煉肉身,看看能不能來個肉身成仙什麽的!”
“啊!”魚玄機一聲驚呼,修煉之道。練精化氣-練氣化神-練神還虛-練虛合道-破碎虛空。
這都是無數仙人累計過來的經驗,所謂修煉一則修心,二則修神,但不管是修身還是修心,最後總是會拋棄這副皮囊。
而凌言所說的肉身成仙,倒是也有一些,就像那些蜀山劍修,雖然戰鬥力要比他們這些修心修神的修士厲害,但卻要遭受三災五劫,能堅持下來的寥寥無幾,至少她自己就從未見到過劍修真的可以陸地飛升。
凌言看魚玄機那張總是淡然的臉,現在櫻口微張張大眼睛,真是既美麗又有趣。繼續道:“我想變的更強些, 不管是肉身還是神魂,若是兩者得以兼顧,或許能另謀一條出路也是說不定。”
魚玄機思索了片刻沉吟道:“修煉之道或是煉神還虛成就陽神之後閉關合道,或是凝練肉身陸地飛升,不管是哪種都需要極大的精力,天道酬勤,隻是三心二意的話,怕是難成正果。”
凌言笑道:“我哪裡有三心二意,路都是人走出來的,就連上古修煉不也是從無到有的麽?我隻是想專一修行屬於我自己的道而已,更何況,滿天神佛全都是修神的,靠著香火功德最終不還都是落的這副田地,異族亡我之心不死,誰敢保證崖山之事不再複演?”
若之是因為害怕而不去改正錯誤,那麽錯誤只會越來越大,越來越多,仙人靠香火功德而存活,那麽若是有一天這天下間的百姓不再供給香火,他們怎麽辦?繼續像現在這般等著別人來救贖麽?
所以他的心是堅定的,況且初期的試驗已經獲得了成功,他與徐雪緋若是以後真的能練出那種魂體雙修的本事,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六道眾生,都是一個不錯的開始吧。
還有一點就是,凌言真的不是很舍得這滾滾紅塵,拋去肉身就要拋去凡心,到時候自己便是一個只會修煉的機器而已,沒有凡心,一切都靠理智處理事情,那樣的生活豈不是太單調了些。
魚玄機聽著凌言淡淡的敘述,時而皺眉苦思,時而恍然大悟,悲喜苦哀,一時間倒是五味雜陳了。
許久之後,凌言才停下了訴說,看著魚玄機已經閉目入定的樣子,無奈搖頭,有個這樣的朋友,也不知是好是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