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這種場合越是勾心鬥角的厲害,凌言撇了邊上仿佛沒事人一般的徐雪緋,撇了撇嘴,但若真相是老鴇所說的那樣,隻憑詩詞歌賦的話,那麽自己還真的不懼怕什麽。
每個青樓都會有一個事情知趣的老鴇,不管是達官顯貴,還是販夫走卒到了她那,準會讓你體會一下什麽叫賓至如歸的感覺。
“呀呀呀,咱說今天喜鵲怎麽叫個不停,春芳、秋菊兩個妮子怎麽也不肯下樓接客,原來是李公子跟王公子到了,您可是有些日子沒來了,我這女兒可是天天以淚洗面啊.“
兩人臉色漲紅,進了雅間也不得消停,卻是老鴇子自來熟的將那個芳的丫頭一把塞進李名王安的懷裡,看著兩個小丫頭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幸福的合不攏嘴。
卻是沒有看見兩人漲紅的臉色,方才還叭叭的談論著詩詞歌賦,此時卻是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行啦~沒事就去伺候你的那些財神,沒見本世子在這呢,聒噪。”說完,一定明晃晃的銀子就在凌言跟徐雪緋的目光下落入了老鴇豐滿的胸脯裡。
徐雪緋更是看的口水都流出來了,自從遇見這幾個家夥,還是頭一次看見她露出這種人性化的表情,老鴇卻是歡喜的接過銀子見著兩個小後生衝著自己胸口猛瞧,驕傲的停了停宏偉的胸脯,而後便是扭著磨盤大的屁股轉身走了,動作極為嫻熟,顯然平時常練。
“哈,徐鵬舉,你倒是有本事了哈?身上還有多少錢,我幫你攢著!”說完一臉壞笑,小手一伸就伸到了徐鵬舉身前。看著他滿臉委屈的掏出三錠銀子,徐雪緋格格一笑,毫不客氣的笑納了。
“有請紫荊姑娘登台捏~~。”一句話說完,就見一個身材窈窕的少女款款而來,長長的裙裾拖在地上,見不到腿腳,隻覺得她是在地板上漂著。待到上樓梯,腰胯扭動的似有韻律,宛如舞蹈一般,方華見著咽了口唾沫,許久之後才歎息了一聲。
徐鵬舉則是盯著圓圓的臀部不眨眼,潘長則是一臉愛意的看著徐雪緋,而徐雪緋呢?許是得了銀子開心,不時的對著那個叫紫荊的指指點點,似是再說那人缺點,至於凌言嗎,這對他來說實在是小兒科,前世自己秘書每天絲襪短裙,在自己眼前晃悠也沒說生出什麽不該有的心思。
若說抱著欣賞美麗事物的眼光看待,可能還有些看頭,但若說別的?哈~中年人的靈魂,少年人的皮囊,凌言可是活了小半輩子的老妖怪,早就過了見到美女挪不動步的年紀,若說這世上還有誰能讓自己激動一翻,除非是那個丫頭轉世投胎。
四季樓上燈火通明,刷了新漆的木柱熠熠生輝,眾人腳下鋪著西域來的羊毛毯,手上端著景德鎮燒的青瓷碗,卻是有幾分奢靡的意思。
方華卻也是收了那般放浪形骸的樣子:“咳咳~紫荊姑娘才色雙絕,這魁首之位,實至名歸,實至名歸。”卻是全然忘了方才那般黯然神傷到底所謂何來。
紫荊見禮之後,半跪在矮幾邊上,十隻纖細的手指輕輕扣在琴弦上,隨著笛聲嫋嫋,一眾穿著紗衣的侍女款款而出,台下呼聲大作,卻是透過薄紗已經看見了侍女的酮體。
侍女時而楊手擺臀,時而婉轉羞澀。待到動作一聽,忽而樂聲大作,眾侍女卻是猛地一跳,白蔥般的腳丫獨立而起,赤裸的足腕綁著白色的銀鈴,一抬腿,一移步鈴聲清脆,竟然穿透叮咚作響的琵琶聲平地裡生出幾分活潑,隻是隨著琴音越來越激烈,
她們舞動的速度亦是越來越快,忽然去琴聲停止,侍女便仿佛被施了定身術一般,戛然而止,而後曲調一轉,竟是多了幾分悠揚,侍女們亦是隨歌而舞,腳下的銀鈴此時卻成了伴奏。 “落日出前門,瞻矚見子度。冶容多姿鬢,芳香已盈路。
芳是香所為,冶容不敢當。天不絕人願,故使儂見郎。
宿昔不梳頭;絲發被兩肩。婉伸郎膝上,何處不可憐。”紫荊嗓音純淨,纖細中夾雜著一絲清苦之意,聽的眾人都是一陣沉默。
不少富商卻是已然按耐不住,從懷裡的布兜一淘,一把一把的銀兜子便朝著平台之上灑了過去。自是惹來了不少風流士子的鄙視嘲諷。
眾人聽罷,只見那紫荊姑娘緩緩起身,朝著四方一一躬身,而後輕啟薄唇道:“紫荊能有今日之幸全蒙諸位附著,彈奏一曲一聊夙願,曲單舞寡,還請諸位原諒則個。”說著竟是微微一笑,倒是有幾分大家風范,言罷,卻是提著裙擺款款回了樓上,直到消失之際,眾人才幡然醒悟,趕緊叫嚷著在彈奏一曲。
在彈一曲卻是不可能的,老鴇子笑意盈盈的上了台,說了些場面話,而後鑼聲一響,今日的比賽卻是已經開始了。
“江寧府王乾臣王公子新詩詠竹……”
“立安縣徐子欣徐公子新詩秦淮歌.....”而後便是被仆役貼到事先準備好的品詩榜上,不少士子守著品詩榜不斷品評,時而冥思苦想,時而拍手叫好。
“凌公子酒量出眾,相必這詩情也是不錯的,不如作上一首如何?”
也不知李名這混蛋是不是被女子吸幹了腦髓,為了讓凌言出醜,卻是將酒量與詩才聯系到了一起,隻是凌言一直笑眯眯的也不說話,偶爾捧著茶水喝上一口,直到潘長也說,這才放下茶盞,看著幾人說到。
“嗯~作詩倒是可以,不過這作詩總的有個比較,不然哪能分得出好與不好,諸位都是國子監的學生,相比才情卻是要在我之上的。”這句話說完,幾人都是微微一笑,既不同意,亦不反駁,卻是邊上的徐雪緋不自覺的抓住了衣角,生怕他出醜。
她其實也是愛詩詞的,雖然本身在這方面並不擅長,但多多少少也是做過一些,隻是寫的那些東西實在難登大雅之堂。
幾人微微一笑,卻是王安皺著眉頭思考了一陣,而後恍然道:“既然要分高下,那須得添個彩頭才好,諸位以為如何?”
凌言嘴角泛出一絲微笑,轉頭朝著徐雪緋眨了眨眼睛,而後有些為難道:“我既無錢財,又無財產,這做賭之事實在是~哈哈”說著竟然是尷尬一笑,眾人見此近皆都是嗤笑一聲,神色漸漸有了些倨傲,李名嘿嘿一笑,便到:“既然沒有錢財,田產,那就做些別的,比如....”話還未出口,就聽邊上的徐雪緋驚叫一聲道:“去潁國公府住上一晚。”
徐雪緋一句話說完,眾人近皆都是冷汗直冒,潁國公府在金陵人眼裡便是森羅鬼蜮,不少不信邪的也曾查探過虛實,但直到現在,也沒有一個人敢再去探一探,甚至於白日哪裡都是陰森森的透著怪異。
眾人想到這裡,卻都是有些開心了起來,想想這般倒也是個折騰人的辦法,嘴角一鉤,卻是開始在紙張上書寫了起來。
秦淮幽幽幾百年,才子佳人的故事自然每年都會有幾出,或許也有一些膾炙人口的流傳千古,男人在這樣的故事裡自然是耀眼奪目,隨口報出名字,卻也是能讓人說上一句風流才子什麽的,實惠未必多上多少,但終歸還是會有些名頭。
況且,今日還碰見一個不長眼睛的玩物,卻是更加多了幾分意思。
“潘兄大才~今日這榜首,卻是要歸了潘兄了。”這時候被人誇獎,潘長自然是一翻謙讓,邊上的春芳、秋菊也是一臉讚賞的笑著,“潘公子的詩詞,還真是如傳聞那般,風骨俱佳呢。”
潘長笑得開心,又是謙讓幾句,矜持的樣子讓人看上去倒是有些清冷:“怕是凌公子才高八鬥,這榜首之事卻是難說的……”
音樂聲響起來,一張張的箋紙在眾人手上傳來傳去,不少士人都是一臉豔羨,而邊上的女眷亦是面色桃紅,於是如此這般,小小的船塢倒是空前熱鬧了起來。
明月幽篁裡,莫道情難止,聲若琴瑟鼓,音似子規啼,余音且繞梁,三日....”話說這潘公子的詩詞果然是文才俱佳啊,雖說文無第一,但照我看,今晚怕是這首詩要最出風頭了。
有幽篁裡,又是情難止,潘公子對紫荊姑娘卻是情難自製啊。
邊上的王安笑著說道,全然不顧他未婚妻就在眼前,或許隻是玩笑,又或許真的存心惡心,官宦子弟那些事情誰又能說的清呢。
隻是邊上的潘長卻是微微一笑,並不當真:“卻也並非是些與紫荊姑娘的……”說著卻是含情脈脈的看了徐雪緋一眼,但見徐雪緋認認真真的在看凌言寫的詞難免有些羞惱,唯獨邊上的徐鵬舉不在意這些,迷迷糊糊的躺在椅子上打鼾,這些詩詞歌賦卻是全然跟他沒關系一樣。
額~也確實沒關系,字都不一定認得全的人,若是會做詩,那才是出了奇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