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說吧。”亞索早餐的時候問道,昨天晚上回到家中的時候已是深夜,所有人都筋疲力盡,亞布裝作累得說不出話,直接就趟床上去趴下了。亞索也沒有好再叫他起來。
“其實……前兩天我出去玩的時候,遇到了一個自稱來自島外的騎士,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說是專門為了歷練而來,屠龍正是他的目標。”思考了一晚上,亞布想出了一個勉強算是合理的解釋。
“哼,又是那些為了出名特意跑到這個赤島上來挑戰火龍的浪漫公子哥麽!然後呢?”亞索喝著自家釀的麥酒,看上去有些生氣,但並不是特別在意的樣子,顯然這樣的事情也不是第一回了。
“然後,那個騎士就教了我那句話,說是什麽家族傳下來的古訓什麽的,遇到龍的時候朝龍念這句話龍就會離開去找他!大概是什麽禱告的話之類的?”亞布到在這個村裡已經快一個月了,但從來沒有聽到其他人說起“法術”或是“咒語”之類的詞匯,隻好想出這麽一個別扭的表達方式。
“什麽禱告,要是龍聽從人的禱告就不傷害人了,那我們簡直要將它們當神一樣供奉起來。”亞瑟把酒杯往桌子上用力一頓,濺出許多啤酒花來,“是咒語吧,強迫龍離開的咒語。”
“咒…語?”亞布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匯,不明白是什麽意思。
“說是咒語又不太像,因為沒有發揮任何力量的樣子,如果是咒語,那一定會具有使龍害怕的力量,而且你就算學會了說這句話,也不可能發揮出咒語的力量!看來是我喝多了想錯了。”亞索一邊說,一邊又給自己滿上了一杯麥酒。
“咒語,是什麽啊?”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亞布心想,乘機問道。
“是惡魔所說的話,有一種稱作魔法師的人曾經使用的語言,據說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幸好他們都死絕了,”亞索大口喝酒,怒氣衝衝地說道,“你說那家夥是一名騎士,所以肯定不是咒語,而是什麽挑撥的話吧,然後呢?”
“然後……然後他說龍若聽到了這句話就會去往東方,他也會在東方等候,然後我就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然後結果發現他把那頭龍給殺死了……”亞布有點失望,繼續按照事先想好的台詞回答道。
“什麽?殺死了??”亞索大吃一驚,倏地一下站起來,差點把麥酒杯打翻,“這件事怎麽昨天不說。”
“就算昨天說了,那麽晚了,而且所有人都受了傷,也沒有人能夠去檢查結果吧。而且那麽大一具屍體,也不會突然就不翼而飛啦。”亞布感覺自己已經成功的糊弄過去了,漸漸不再緊張,“說起來那個騎士還真是厲害啊,明明隻有20歲出頭的樣子,卻說自己是什麽聖光七階,一個人就將那頭巨龍乾掉了。”
“聖光七階!”離開大陸太久的赤島獵人們,最高也就達到鬥氣四階的門檻,聽到聖光七階的時候,亞索的拳頭都握緊了,青筋一條一條的暴露出來。“一個人就將那個暴君雷德殺掉了嗎?竟然有這麽厲害的人類!不,這麽厲害還算是人類嗎!”
“是啊,奎師那家的紗琳也在現場看見了啊,那家夥一跳起來竟然比龍都還要高,然後一劍就把整個龍頭給劈開了。”曾經有人說過,假話和真話混在一起說,那麽假話也就成為真話了,亞布深諳此理,現在已經進入了角色。“那頭紅龍的屍體很珍貴吧。那個騎士似乎對屍體沒有興趣的樣子,
老爸,今天組織人手去把它拖回來吧。” 何止是珍貴,這一百年裡,被龍殺死的獵人不計其數,而集結全村勇士的討伐之戰,成功討伐的龍的數量也僅僅隻有5頭,最近這40年來,更是一頭都沒有。對亞索來說,昨天也是第一次跟龍對敵。
“亞索老兄,在家嗎?”門外突然傳來了叫門的聲音,是奎師那家的克洛尼,昨天回來之前已經和紗琳串好了供詞,相信現在也是為了紅龍屍體的事情而來。
尤美跑去打開門,果不其然,門外站著克洛尼以及紗琳,還有修雅等幾名奎師那家族的精銳成員。
“克洛尼族長,什麽事讓你大駕光臨啊!”亞索問道。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嘛?亞布肯定已經給你說了吧,暴君雷德死了的事情。”克洛尼顯得
十分著急,恨不得馬上就出發去東部森林搜刮紅龍的屍體。
“嗯,我也是剛剛知道,事不宜遲,我先通知一下族內的兩位主事,再看看還有多少名能出動的獵人,然後一起出發去看看情況。”
“我已經派出了幾名身手敏捷的獵人快馬加鞭過去了,一旦確認了紅龍的屍體,沿途就會有赤色的信號彈升起,如果沒有的話則是白色。”不愧是負責聯絡的射手部落首領,雖然性格急躁,在大事上倒是一絲不苟。
“這樣也好,那麽我們就立刻出發吧。”
半個小時候後,以兩族族長和主事為首的十二名成員聚集在狩獵小道前,亞布和紗琳也在隊伍的最後面。克洛尼雙臂雖然打著石膏,仍然執意要親自前往去查看,其他人無法阻止作為族長的他,隻好任其肆意妄為。隊伍前進了大約半個小時,遠方東邊的森林中升起了第一顆信號彈,之後平原上升起了同樣顏色的信號彈。
是藍色。
這是怎麽回事,亞索疑惑地望著克洛尼。克洛尼似乎想撓頭化解一下尷尬,然而無法抬起雙臂隻得作罷,臉上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顯得格外別扭,說道:“藍色是表示其他狀況,紅龍的確是死了,但是屍體出現了其他狀況吧。”
於是眾人快馬加鞭,一個小時候後到達了東部林谷紅龍被擊殺的地方,只見地面上一片漆黑,旁邊的樹木也被燒成了焦炭,僅剩下巨龍龍頭和脊梁骨架尚未完全燒盡,骨架的末端一片焦黑,帶著星星點點火苗,蒼白的巨大頭顱劈開成兩半,沒有眼珠的眼框空洞的望著眾人,張開的大口,右下的獠牙缺少了一塊,正是被卡裡歐斬斷的龍牙,所以可以確認是暴君雷德的屍體無疑。不過究竟是誰做了這樣的事情,簡直是暴殄天物。
答案很快就揭曉了。
旁邊的一顆杉樹被削去了樹皮,刻上了文字。
“此龍殘害生靈,被路見不平的自由騎士艾蒙裡斯所斬殺,然其屍體上留有村人之箭矢武器。吾恐龍族見之起意報復,故毀去其屍骸,舉手之勞,不足掛齒。卡利斯公國,自由騎士艾蒙裡斯字。”
這個艾蒙裡斯,該說是多此一舉呢,還是說出於好心呢,亞布忍不住敲了敲額頭。亞索和克洛尼看見這段文字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隻好在殘骸中盡量收集一些尚能使用的邊角料,就算是燒了一半的龍骨,好歹也是龍骨啊,能用上的地方可不是一般的多。
“這個艾蒙裡斯,據說是鬥氣七階的劍士呢,我們島上可沒有能夠對付這種怪物的家夥,而且據說才20多歲,這件事先跟長老報告一聲。如果他的目的僅僅是來取得一個想讓吟遊詩人傳頌的屠龍的名聲,那就讓他去吧。但是如果還有其他目的,尤其是那件事情的話,恐怕就要提前準備了。”亞索對克洛尼說道。
“嗯,返回之後請示長老,緊急召開一次會議吧。”克洛尼答道。
於是所有人開始準備返程。亞布走到亞索跟前說道:“那個叫艾蒙裡斯的騎士說最近幾天可能都會在這附近, 我去四處找找看,看能不能見到他。”亞索想了想同意道:“也好,我們去反而問不出什麽,你要是能問出他真正的目的是什麽最好不過。不過這裡是野熊和巨型食蟻獸出沒的區域,以你現在的實力而言可能有點危險……”
“我也去!”紗琳突然說道,亞索,亞布和克洛尼一起轉身望向她,紗琳也發覺自己的提議有些唐突,臉上浮起了一陣紅暈,低聲堅持說道:“我好歹也有接近二階的實力,保護這家夥應該沒什麽問題,而且我也見過那個騎士,兩個人一起找可能會快一些。”
“兩個人的話確實更安全一些,紗琳之前手刃錘頭龍的實力,可完全不只是初階七段的水準啊!”亞索說道,轉頭問克洛尼。“你怎麽說。”
“那就一起去吧,不過一定要在天黑之前回來,不要像昨天那麽晚了。”克洛尼想了想也同意道。
兩人於是在紅龍骸骨處與大隊分道揚鑣,余下眾人繼續收拾紅龍的殘骸,兩人則策馬朝東部的山區騎去。
“你說,你家紗琳是不是對我家的亞布有點兒意思啊,據說去年也是因為亞布沒到年齡才特意沒有參加獵人試煉?”亞索望著遠去的兩人,調侃道。
“去你的,我們奎師那家族的人只會和奎師那家的人通婚,去年紗琳沒有參加獵人試煉也隻不過是因為同齡人裡面沒有一個與她實力相當的對手罷了。”克洛尼啐道,“不過女孩子家年紀漸漸大了,我們這些當父母的是不大懂她的想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