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色彩到現在都還會經常做那個夢,夢裡就是陸芊芊慘死的畫面,一雙乾枯的手托著陸芊芊的下巴,將她的頭擰向這邊。
她不知道那是誰的手,只看到陸芊芊那猙獰扭曲的面部表情,那帶血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好像在說:死的應該是你!
每次夢到這裡,她就會尖叫著驚醒。
“別害怕,只是夢而已。”謝銀州在一旁安慰著她。
吳色彩痛苦地抱著頭,腦海中是那揮之不去的畫面。
“陸芊芊的樣子好恐怖,她死的時候肯定很恨我!”
“別這麽說,這件事本來就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是她自己不遵守規則。”
“可如果不是因為我多管閑事,她就不會中途離去,就不會遇到那場可怕的意外了!”
“哎!”謝銀州歎了一口氣,這番對話已經發生過無數次了,吳色彩總是把責任歸在自己身上,令他啞然,無奈之下也只能默不作聲將吳色彩摟在懷裡,任她發泄。
吳色彩發泄完之後,便自顧自地進了衛生間。
謝銀州知道她要幹什麽,每次半夜醒來之後,她就需要吃一些安神的藥片,下半夜才能睡得著。
吳色彩吞下藥片,又用冷水洗了一把臉。鏡子中的自己很憔悴,眼睛通紅著,皮膚慘白。
嘎吱——
就在這時,衛生間的門緩緩打開了,吳色彩好像從鏡子中看到了這一幕,皺起了眉頭。
燈光閃爍了一下,門又開大了一點,一隻腐爛的腳伸了進來,嚇得吳色彩往後退了退,突然轉過頭看向門邊,卻什麽也沒有看到,但是當她再次看向鏡子時,發現自己的身後已經站著一個人。
“你又是誰?”
“麻衣道長的徒弟。”
“。。。麻衣道長的徒弟?”
“深丘。”
“別傻了,麻衣道長和他的徒弟深丘道長都失蹤了。”
“是死了。。。“那人往前挪了挪,頭都伸到吳色彩的肩膀上了,她能聞到那刺鼻的腐臭!
“你們到底想怎麽樣?為什麽都要跟著我?我的朋友們呢?你把他們怎麽樣了?!”
“他們會出現在你身邊,是因為《招魂二十六法》,他們中有些把你當朋友,而有些則是打算利用你,佔有你!而你卻渾然不覺。”
“你在說什麽?你不過是我的幻覺而已。”
“不是幻覺,你本來就沒生病,只不過是負面情緒太多而已。”那人說著說著,突然一個耳光抽在吳色彩臉上,那火辣辣的疼痛讓她更加清醒了。
“原來。。。。不是幻覺嗎?那就是說。。。我的小說也不是虛構的?真的有那些人?!我沒瘋!”吳色彩捂著臉,看著眼前沒有消失的深丘,大驚不已,不過隨即便是深深的不安,“可是。。。那東西我早就燒毀了啊!怎麽會。。。。”
“可是你將它記了下來,還將它寫了下來!”
吳色彩往後退了幾步,說起來,陸芊芊死的那天,剛好就是她研究完那本古籍的第二天!
陸芊芊死後,因為受不了內心的愧疚,她有很長一段時間經常去寺廟裡燒香祈願,機緣巧合之下走進了那座破舊的不幽觀,麻衣道長為她傳道解惑。
可是後來,道長和他唯一的徒弟就突然失蹤了,她也沒再去過那裡。
“我暫緩了升仙的時間,好不容易來到你身邊,就是為了替師父來提醒你,你的負面情緒太多,這是很危險的。
最後,如果你覺得迷茫,可以回到不幽觀,師傅為你留下了些東西。”說完,燈光再次閃爍了一下,那人卻已經消失不見了。 砰!
門突然被撞開了,衝進來的是謝銀州,滿臉警惕。
“小彩,你在和誰說話?”
吳色彩突然回過神來,勉強笑了笑:“沒有,是你聽錯了吧?我累了,想休息了。”
謝銀州掃視了一下整個衛生間,發現真的沒人,不禁有些疑惑,剛剛明明聽到小彩在大聲說話的。
不過轉念一想,小彩還在精神治療階段,行為表現得詭異一些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於是他關上門,走了。
下半夜,吳色彩沒有睡著,知道了真相之後,她反倒不那麽害怕回憶了,她仔細回憶著陸芊芊死的時候的畫面,突然豁然開朗!
在她崩潰之前,她的確看到了什麽,那雙乾枯的手,托著陸芊芊的下巴,就像擺弄著一個玩偶一般!
這世上,真的有鬼!不是幻覺!
——
“小彩,今天我休息,等我出去買些零食回來,咱們再把那些老電影看一遍吧!”一大早,謝銀州整理好著裝,衝著房間裡大喊。
突然,房間門打開了,只見吳色彩走了出來,卻和平常大有不同——
今天的吳色彩化了妝,穿上了色彩豔麗的衣服,絲毫沒有了往日的慵懶氣質,從無色彩變成了有色彩,令得謝銀州眼前一亮,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自己的女朋友這般精心裝飾過自己了。
“小彩,你這是。。。。”
“親愛的,我們一起出去玩吧。”
謝銀州愣住了,幾秒鍾過後又突然衝過來一把抱住了吳色彩。
他太開心了,因為吳色彩竟然主動提出去外面玩了!
“親愛的,你終於回來了。”謝銀州抱著吳色彩,感動得一塌糊塗。
“什麽叫回來了?我一直都在啊!”
“我就知道你會好起來的,雖然你經常自言自語,經常半夜驚醒,還寫著一些根本就沒人看的小說,但我知道,總有一天你會變回來的!”
吳色彩微笑著,拍了拍男友的後背。
連她都覺得自己瘋了,可是這個男子卻始終沒有放棄她。
這時,謝銀州似乎想起了什麽,問道:“哦對了,你昨天跟我說的那個朋友,也是你想象出來的吧?”
吳色彩愣了愣,隨即笑著點頭:“嗯嗯,是想象出來的。”
“那我很好奇啊,一個晚上的時間而已,你怎麽突然變了?”
“我也不知道,自從昨晚夢醒後,後半夜我主動去回憶那些記憶,發現並不可怕。”
“你這叫以毒攻毒啊,早知道早點這樣就好了!”謝銀州撓了撓頭,“不過還是得繼續去心理醫生那裡,只要他說你沒問題,那就肯定沒問題!”
“嗯!”吳色彩重重點頭。
謝銀州深深吸了一口氣,如釋重負:“終於啊,感謝老天!我終於可以和女朋友過正常日子了,保佑我們永不分離吧!”
“本來就不會分離,不管相隔多遠,我們始終心連心,就連死後的靈魂都會相互吸引!”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這是我很久以前向一位老神仙許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