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往前推到意外發生的前一個星期。
女孩們閑來無事集體出遊,市郊有個生態園,吳色彩就是在那撿到了那本奇怪的《招魂二十六法》。
說來也奇怪,她只聽到“啪嗒”一聲,低頭便見到那土黃色外表的破書,前面一個佝僂著腰的大叔慢吞吞往前走,絲毫未注意到自己的東西掉了下來,吳色彩試圖叫住他,可他就像聽不見一般,徑直往湖泊方向走去,奈何人來人往,突然就尋不到他的蹤跡。
吳色彩看了看手中的破書,上面寫著一些繁體字:招魂二十六法,逆道消輪回,善死惡生。
本來她是想隨手丟掉的,但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還是打開來看了看,這一看,竟覺得有些意思。
花了一個星期研究了一番,發現這本書的內容真的很特別,血腥殘暴,忽地又開始安慰眾生,還好她膽子比較大,又經常看恐怖片,反倒覺得很刺激。
她還特地上網查了查,但卻沒有任何於這本書有關的記載,所以從那時候起她就有個點子:根據這本書的內容,寫部小說。
可是第二天,意外便發生了。
她瘋了一段時間,別人都覺得她表現得有些誇張,可只有她知道事發當時自己看到了什麽,甚至連她的大腦都要刻意回避這件事。
再後來,她退學了,剛從別人的責罵聲中走出來的她卻始終無法走出內心的愧疚,為了尋求心理慰藉,她開始燒香求神,希望上天能饒恕她的罪過。
也就是在那段時間裡,她遇到了麻衣道長和深丘道人。
——
這裡是市最西邊,遠離了市區,甚至已經不是郊區,而是一片茂密的山林。
上頭本來說打算在這裡搞個旅遊區的,可是乾打雷不下雨,到現在遲遲未動工,路修到山下的小鎮就到底了,過了小鎮之後便是山林,山頂有一座很大的寺廟,唯一通往那裡的路是一條兩米寬的石階路。
將近兩千層台階,體力不行的人可不敢輕易嘗試。
這廟這路,已經有超過百年歷史了,平常時候都有很多人來這裡祈願祈福,上頭想在這兒建旅遊區的念頭,除了來自於秀麗的自然風光之外,最大的原因估計還是有這座廟的存在,而遲遲不動工的原因,恐怕也是因為這座廟。
而在這座寺廟的光輝照耀下,另一個“聖地”隱藏在另一座矮小的山頭,沒有光鮮的門面,沒有宏大的規模,也沒有旺盛的香火,通往那裡的路也沒那麽明顯有氣勢,只是一條毫不顯眼的小土路,甚至都不知道是誰開辟的。
很少人知道路的盡頭是一間小道觀,或者說,就算知道了,也沒有多少人願意走那條路。
而吳色彩就是例外之一,即使沒有人陪同,她依然順著那條小路往上爬,一路艱辛,終於還是抵達了山頂。
那裡有一座不大的古式瓦房,佔地不到二百平,瓦房前面是一個泥牆圍城的小院,院中還種著各種蔬菜,若非是因為堂屋門頂寫著的“無量天尊”幾個大字還有那兩個手拿拂塵的道士,沒人會知道這竟是一間道觀。
吳色彩到那裡的時候剛好看見有人出來,模樣虔誠地想老道行了一個道禮,隨即離去,看這模樣,真正的高人在這兒。
老道也看見了她,眉頭皺了皺之後,向她招了招手。
她將自己的經歷向老道傾訴,老道歎了一口氣,道:“如此看來,你身上是有不祥之物,可惜這驅祟辟邪之事,並非貧道擅長,
你現在只有毀掉那件邪物,徹底斷絕了與它之間的聯系,之後齋戒忌口,每初一十五來此處,貧道教你修道養身,驅除你心中詬病吧。” 吳色彩信了,回去之後便一把火將那《招魂二十六法》燒成灰燼,之後便按照那老道說的,初一十五都會去一次那間道觀。
起先是很有用的,在老道的幫助下,她感覺整個人正在升華,狀態好了許多。
一轉眼,又是幾個月過去。
某一天,百無聊賴的她突然翻出了一本筆記本,那是上學時候的回憶,她一頁頁翻閱,突然翻到一些東西,是一些像是口訣一般的詞句,仔細回憶,那是她當初研究那本《招魂二十六法》做的摘錄。
心血來潮,她去網文網站注冊了一個作家號,開始寫小說。
這件事她並沒有向麻衣道長透露,還是跟平常一樣初一十五去道觀求道,突然有一天,麻衣道長和他的徒弟深丘道人不見了,前院後院都找過,始終沒見到人。
過了半個月她還去, 可還是失望而歸,那道觀比以前還破落了,院子裡雜草高過了蔬菜,堂屋門口還長了苔蘚,顯然已經有一段時間沒人來過這裡了。
之後她就再也沒去過,但她卻沒有想太多,既然那道長是高人,說不定是覺得她已經不需要幫助,雲遊四方去了。
於是她安心寫小說,在男朋友謝銀州的照料下,她眼看著就快康復了。
可誰料到,隨著小說接近尾聲,吳色彩的精神狀態又漸漸垮塌了,開始每天晚上做同樣的夢,那個關於陸芊芊死亡的夢魘,再一次來纏住了她。
她完結了這部小說,精神狀態終於也全線崩盤,男友不得不帶著她去到另一個地方,為她找了新的心理醫生,開始了長期的治療。
之後她又開始出現那些幻覺,經常看到自己身邊站著一些奇奇怪怪的人,自稱是她的朋友,一開始她覺得害怕,但是後來她發現有些幻覺很真實,就像活人一般站在自己眼前,安慰著她,鼓勵著她,而另一些則會跟她說著各種各樣的故事。
每次男朋友試圖帶她出去逛街,總會有個聲音從耳畔傳來,叫她不要去,說外面的世界很危險,你適合一個人呆在家裡。
漸漸地,她竟然習慣了這種生活,與其獨自承受內心的煎熬,還不如天天面對著自己的這些“幻覺”相互傾訴,以尋求心理安慰,她覺得自己是真的瘋了,但是內心裡,她並不想承認這點。
直到深丘道人的再次出現,她才看清了事實。
她不再需要承受任何煎熬,卻也不知道自己已經處於深深地危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