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真的全都忘了?”
陸魚笙眼底閃過一絲失望,起身走到露台前往樓下看去,自顧自喃喃道。
“不過也是,當時你才八歲,我們只見過一面,你不記得很正常。當時是母親帶我去福利院做公益,她跟院長有很多事情要談,所以讓我跟福利院的孩子們一起玩。我這性子你也知道,很難跟人相處,再者我不是福利院的孩子,他們都躲著我,是你陪著我渡過了一整個下午。”
說完,陸魚笙回過頭,一沉不變的嬌顏奇跡般展露出明媚的微笑,道。
“你知道嗎?我從小就不愛笑,母親甚至一度認為我是面癱,帶我到處看醫生。但是你卻成功讓我笑了,而且讓我笑得很開心。在那之後,我決定隻對你一個人笑。”
“……”
李長風沒做聲,驚豔於陸魚笙的笑顏之余,心底無數個“臥槽”此起彼伏。
眼前這個節奏……明顯不太對!
聽陸魚笙說的,估計確實是有過那麽一回事。
但是李長風完全沒印象,他甚至不記得有見過陸魚笙……
要說當時年紀小,那個時候他好歹有八歲,早就已經開始記事了。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陸魚笙當時應該隻有四歲,她竟然記得那麽清楚,甚至成了執念。
從陸魚笙突然變得健談並且展露出笑顏不難看出,她的執念很深,深到刻骨銘心那麽可怕。
頭皮發麻地迎著陸魚笙燦爛的笑顏,李長風乾澀地笑了聲。
“抱歉……你說的這些,我真的都不記得,我們那時候沒玩過類似過家家之類的東西吧?”
“過家家?我想玩來著,你沒陪我。”
陸魚笙嘴角含笑,展露笑顏後仿佛千年寒冰融化一般表情豐富了起來,半較真半玩笑著說道。
“你當時跟我說,這種有可能私定終生的東西不能亂玩,玩了要出事的。我當時不懂,後來我懂了,後悔了好久,早知道應該跟你玩上一玩。”
“你敢正常點說話麽?”
李長風瀑布汗,如坐針氈。
陸魚笙這些話,他是信的。
因為李青芷強行引動九天仙靈之氣讓他擁有仙體的原因,他幼年時的靈智遠超過尋常孩童,無形中還受到了天道法則的影響,所以早熟了些人小鬼大了些。
“我說話不正常嗎?你什麽時候變得那麽霸道了?”
陸魚笙扮了個調皮的鬼臉,說道。
“你知道我成天冷著張臉跟人說話有多累?是你讓我學會了笑,我也決定的隻對你一個人笑,難得有機會,你就不能讓我多笑笑?還是說,你覺得我笑起來不好看?”
“我又沒求你隻對我一個人笑……”
李長風淚流滿面,面對陸魚笙突如其來的轉變隻覺得應接不暇,想了想,道。
“你笑起來很好看,但是你沒必要隻對我一個人笑。相信我,你要是平時多笑笑,一定會很受歡迎的。”
“受歡迎有什麽用?”
陸魚笙搖了下頭,傾訴似的說道。
“你知道嗎?生在天一道門,很多東西我天生就無法擁有。我是父親唯一的女兒,遲早有一天,我得獨力撐起一天道門的一片天。”
“這跟你對人對事有啥關系?”
李長風皺眉說著,道。
“我可以理解你肩負的沉重責任,但喜怒哀樂是人之常情,你完全可以做你自己,同時兼顧自己的責任。”
“不,
你不懂。” 陸魚笙輕歎出聲,淡淡地說道。
“這是我的‘道’,也是我早就決定好的事,不能改變。”
“以我的理解,‘道’絕對不是你說的這樣的。”
李長風無語,哭笑不得地說道。
“依我看,你單純隻是任性罷了。”
“任性?”
陸魚笙眉頭輕揚,思索了陣,歪著小腦袋說道。
“可能你說的沒錯,我確實隻是任性,但是我樂意任性。”
“你這是放棄治療了?”
李長風再次無語,搖搖頭沒再做無用的爭辯,從口袋裡拿出那張充滿威脅意味的紙條。
“言歸正傳,你剛說你是為了我好,我怎麽沒在這張紙條上看出你哪裡為了我好了?”
“大概是你惹我生氣了,所以我的措辭可能有點激烈。”
陸魚笙異常光棍地說了句,走過來拿過紙條看了看,“噗哧”一聲迅速將紙條藏起來。
“你就當沒看到過這張紙,我們重新開始。”
不等李長風說話,陸魚笙直勾勾地看過來說道。
“我不喜歡你跟王詩韻在一起。”
“你以為我喜歡跟她在一起?”
李長風白眼差點翻到天上去,表面上不動聲色,心下卻是緊張得不行。
陸魚笙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潛台詞差不多就是“我喜歡你”了。
李長風不是傻瓜,他看得出來陸魚笙對自己有情愫。
她跟王詩韻以及陌纖纖截然不同,並不是為了各自的目的接近他,而是出於真實的情愫。
“你好像很緊張?”
陸魚笙兩手背在身後,俏生生地走近,一雙明亮美目仿佛能夠穿透人心。
“沒有,你想多了。”
李長風正襟危坐,道。
“我跟王詩韻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你可以認為我是有把柄在她手上,不得已才……”
“我沒說要你解釋。”
陸魚笙露齒一笑,笑得很開心。
這回李長風真坐不住了,稍顯狼狽地站起身來。
“陸小姐……”
“叫我魚笙。”
陸魚笙輕聲說著,退開一步,道。
“對我,你不需要有太多壓力。我知道強扭的瓜不甜,所以我不會胡來。至於我之前所做的,你就當我是任性好了。很抱歉,害你丟了工作,以後有機會的話我會補償你的。”
“……”
李長風沉默不語,心頭何止是有壓力,壓力山大!
“你準備跟王詩韻一起去火煉窟?”
陸魚笙隨口問著,跳開了讓某人不敢隨便接話的話題。
“嗯,她要我陪她去找生機泉水。”
李長風如實應著,沒有嘗試隱瞞。
“生機泉水?這麽說,她是為了王雨柔?”
陸魚笙若有所思地喃喃了聲,抬頭說道。
“你要去火煉窟,我不攔你,但是注意安全。火煉窟內部的凶險並非言語能夠形容,即便有前人探秘的經驗,沒人能保證自己可以活著出來。”
說完,陸魚笙盯著李長風看了一陣,疑惑道。
“你太弱了,你為什麽那麽弱?你這樣叫我怎麽放心讓你去火煉窟?”
“我那麽弱真是對不起你了。”
李長風滿頭黑線,心知她這是套路不是單純鄙視自己,認命道。
“你想跟我一起去?”
“我沒這麽說,是你自己說的。既然你有要求,我不介意跟你一起。”
陸魚笙聳聳肩,明亮的眼眸中閃過些許狡黠。
“隨便你,你要跟著我也攔不住。不過你得答應我,不能與王詩韻為難。”
李長風說著,心下無奈。
陸魚笙讓他很被動,迫使他不得不順著她的步調走,這種感覺非常不好。
“可以,我答應你。”
陸魚笙應了聲,再次走到露台前往樓下看了眼,扭頭道。
“下面差不多快結束了,我最後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修道的?”
“這個重要麽?”
李長風答非所問,對此避而不答。
兩人緣起福利院,陸魚笙顯然不知道他的身世,有此一問隻是對他過低的修為感到疑惑。
“不重要。”
陸魚笙最後笑了下,俏臉上豐富的表情歸於平淡,道。
“你下去找王詩韻吧!我過會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我們三天后火煉窟見。”
“行,三天后再見。”
……
沒過多久,李長風來到了會所樓下。
無數了諸多打量的目光,李長風左顧右盼著, 很快找到了正被趙匡國拉著說話的王詩韻。
此時王詩韻也是注意到了李長風下來,迅速告別趙匡國,快步走了過來。
“跟你的小冤家說完話了?”
“別鬧,你這裡完事了麽?”
李長風疲憊地說著,抬頭往二樓露台看了眼,發現陸魚笙已經不在那裡。
“嗯,你的名字已經通過我手上的名額報上去了,我們現在就可以走。”
王詩韻說著,看看李長風萎靡不振的模樣,幸災樂禍地笑道。
“喂!你到底行不行了?陸魚笙有那麽可怕?你隻是上去一會,怎麽看起來像被榨幹了一樣?”
“你少說兩句會死?”
李長風沒好氣地說著,長出一口氣,沒理她舉步往會所外面走。
“陸魚笙都跟你說了些什麽?”
王詩韻追上來問著,伸出一隻小手挽上他的胳膊。
“沒什麽,跟你沒關系。”
李長風應了聲,腳下微微一頓,道。
“三天后她也會去火煉窟,到時候我們一起。”
“哈?一起?”
王詩韻愣了下,面色古怪道。
“她要跟我們組隊?”
“怎麽?你不歡迎她?”
李長風說著,想了想,補充道。
“放心,她對我們沒有惡意。”
“這個我明白,可是……”
王詩韻揶揄著,似乎對此有所顧忌,忽地輕歎一聲。
“算了,你都跟她說好了,我說再多也沒用,身邊多一個金丹打手也算多了個保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