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入內宮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在執事院那裡登記過後,必須還要沐浴、焚香經歷各道程序之後,秦宗與殷如磐二人在執事謝長老的帶領下,先後來到先靈殿,參拜祖師畫像。
殷如磐排名第二,加上傷還未完全痊愈,為了不耽誤入內宮進程,謝長老特地命人為其療傷,花費了一番功夫,自然排在後頭。
青囊學宮的歷時據說可追溯數萬年之遙,祖師爺據傳乃是上界仙人,當然,秦宗是不信的,畢竟祖師爺死了以後,後人稱其羽化登仙也是常事,但事實上自荒古時代開始,就沒有人登仙過了。
只見大殿中央,掛著一名背背拂塵,身披青衣,背後背著一個青色背囊的老者,老者黑發長髯,面容祥和,盤膝而坐,左手橫放於左腳之上,右手下垂,一指輕觸於地。
畫像上,還留著兩句字跡早已有些模糊的詩句。
“跪下!”執事謝長老大喝一聲。
秦宗隻覺這一聲“跪下”如同洪鋁大鍾一般撞入腦中,情不自禁地,便跪在那畫像前,那執事長老的聲音浩浩蕩蕩,仿佛天鼓雷音,回響整個大殿:“老夫謝獨翁,今日主掌前來主掌你晉入內宮之事,秦宗!我且問你們,你為何入我青囊學宮修行!”
執事長老這一喝,卻是有個名堂叫“問道心”,同時若是心懷不軌之人,被這一問,多半會立即露出原型。
而真正想入學修行之人,求仙問道,可不只是說說而已,這一問,也可證明該學生道心堅不堅定。
秦宗的記憶,便仿佛隨著一道鍾聲飄遠,回到前世,前世的一幕幕過往,浮現眼前。
前世百年,掙扎入學,那時的他,曾無比期望,在這片不知傳承多少年的古老殿堂中,獻上一株清香!這裡的一草一木,一樹一花,他都異常熟悉,包括祖師祠堂、祖師畫像、甚至入學的這一幕,就仿佛在昨日一般。
為什麽入青囊學宮修行?他的眼中,愈發地現出一片炙熱之色!
殿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雨水匯聚成流,順著殿外的台階,湍湧著流向山下。
一聲雷響,將秦宗的面色,映得清清楚楚。
兩人同時開口了,只見秦宗指著祖師畫像,一字一字,擲地有聲:“為什麽入我學宮修行,這祖師畫像上,不是寫得清清楚楚麽?”
謝長老的目光,落在祖師畫像上,只見上頭寫著四行小字:
天下皆濁吾為清,胸中五氣透虛冥。從來人間稱領袖,半道青山半邊雲!
此詩乃是近古時代公認的第一強者,紅葉道君於昆墟論道峰大敗天下高手之時所手書!
據傳紅葉道君當時只出一劍,腳下青山、頭頂殃雲,皆剩一半!
一劍之後,無人敢再上前一步!
自此,紅葉道君之名天下流傳!
而這四句詩句,亦隨著這一戰,傳遍天下!
謝長老的眼中透著一抹異色:“野心倒是不小!”
“你可以起身了。”謝長老點了點頭,“秦宗,跟我去內谷。”
“是。”秦宗立即從地上起了身。
謝長老禦使著飛梭法器,帶著秦宗出了先靈殿,穿過太嶽峰,往整個青囊學宮的中心而去!
內谷,整個青囊學宮最為神聖,也是最為神秘的地方!
青囊學宮內谷位於環形山的最中心大約百裡,是整個青囊學宮的核心,據說只有整個學宮最為傑出的學生,獲得掌門首肯,才可在內谷修行!
內谷之外有陣法守護,
即便身為長老,也必須下飛劍步行而入! 從飛梭上落下,秦宗只見到前方的大地,整個方圓百裡,皆向下凹陷下去!
身前,便是高數百丈的懸崖!
走到懸崖前邊,往下望去,秦宗便感覺瞬間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崖壁之上,早已被各種青苔與滕曼覆蓋滿了,最為常見的便是七星滕,藤上小花點點,便如在這片碧綠的帷幕之上撒下無數星光。
壁上又有不少石柱自崖壁上延生而出,柱首皆為龍首形狀,以一種極為奇異的規律排布,似隱隱構成某種陣法。
崖壁之下,似有洞府若隱若現。
視線再往下,只見其下遍布各種奇花異草,花紅葉綠,簇擁在一起的各種珍奇靈物爭芳鬥豔,一眼望去,滿目芳華,錦繡若海!
目光慢慢往中央看去,只見山谷正對面靠近另一邊的岩壁處,三座巨大無比的雕像屹立三方,雕像分兩男一女,首者一襲長袍,一張臉龐極具棱角,手持長劍,目眺星雲,屹立天地之間,顯得極是英武不凡;次者掌握星盤,俯首凝思,此人頭戴高冠,天庭飽滿,一襲寬大道袍裹身,卻是有種說不出地睿智與灑脫;三者是一女子,右手托著一隻巴掌大小的精致小鼎,姿容若仙,衣帶如霞,便似毫無重量,翩然欲隨風而起舞!
三人中央的岩壁上,只見一尊巨大的龍首石柱立於山壁之上,一片流水,便順著龍口中流出,水流蓄積成湖,淹沒三座石像足面。
湖水月升而溢,灌溉四方靈土,湖水月落而虧,湖面如鏡,照映天影!
又有各種靈獸靈鳥於湖邊嬉戲,無憂無慮,當真有凡人口中傳說那般神仙之所的影子!
秦宗心中微動,這樣的學宮之中,竟也有如此盛景!這便是內谷,前世一直期盼而無可入之門的內谷!
謝長老打出法訣,立時只見一塊方形石台緩緩升上,最後停在兩人腳邊,謝長老沉聲開口:“走吧。”
謝獨翁立時踏了上去。
秦宗跟著謝長老,同樣踏上石台。
低頭看去,這石台靈光點點,似也是一件法器。
石台逐漸往下,落在花海正中。
花草低者及膝,高者過腰,放眼望去,茫茫一片,難見邊際!
只見謝長老再次打出一道法訣,石台載著兩人繼續向前,在花海中穿行,一直到湖水邊緣,方才停下。
湖水邊緣,此刻卻坐在一名須發斑白的胖老者,老者戴著一頂竹笠,披著一身灰衣,手持一柄青竹釣竿,正往湖心垂釣。
謝長老並不敢打擾,而是躬身靜立一旁,直到許久之後, 老者收了釣竿,謝長老這才行了一禮:“執事院長老謝獨翁,見過大長老,今日攜龍門試魁首,青泉滌身。”
老者悠悠開口:“就是這小子?”
他轉過頭,目光在秦宗身上掃過。
“小子秦宗,見過前輩!”秦宗連忙行禮,他記得前世有傳,青囊學宮有一位大長老,地位超然,莫非就是眼前這位?
靈丹中境而已,秦宗很自信。
有了靈氣漩渦自帶的斂息效果,外加自身斂息術,對方根本不可能發現一絲一毫的異常!
只見老者手中釣竿一揮,秦宗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見一條幾近透明的細線將他整個身軀纏上,隨即往湖心中一甩!
“還有這樣玩兒的?”秦宗驚呼一聲,還未回過神來,整個人都落入湖水中去!
令他吃驚的是,這湖水,居然沒有浮力,他整個人便直愣愣地朝湖底掉落下去!
秦宗忽然感到,整個世界,都變幻起來,恍惚之中,他似乎感到,自己的手腳,不知何時竟觸到了實地!
再睜眼看時,發現自己已經身處一座極為古樸的石府之中。
這座石府內裡陳設簡單質樸,唯有前方的石壁之上,雕有一尊老者石像,石像樣貌,與先靈殿中所見青囊學宮祖師一般無二。
石像身下,有一道泉眼,此時泉眼乾涸,並無水跡。
這時候,秦宗才聽到有聲音傳來:“石像前三叩首,可得一汪青泉,飲一口即可,多飲無異。”
秦宗依言在石像前叩首,果然只見泉眼之中,有泉水湧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