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無歲月,時間瞬息而過轉眼到了黃昏,張換盞被一陣敲門聲驚醒,瓶中仙老實的滾到床下,張換盞揉揉屁股起身去開門,來人正是宋推杯。
他剃著板寸平頭,一身黑色西服,領帶系的老緊,半舊的公文包不離身,一副知識分子的打扮,張換盞覺得用斯文敗類、人間禽獸來形容此類人甚為貼切。
二人多年未見,皆是感慨萬千,對視許久,一堆話到了嘴邊卻不知道說什麽,宋推杯先道:“瞧你,哭喪著個臉。怎麽,不歡迎我來?”
“我下午去警察局,他們說你已經被放出來了。”
“是啊,”張換盞揉了揉自己鳥窩般的頭髮,招呼宋推杯進去坐下,“院長想法子把我救了出來。”
“他?”宋推杯貌似對院長意見很大,冷笑道:“他若是早願幫你,事情也不至於發展到這副光景。”
“家了隻有方便麵,沒什麽好招待你的......”張換盞泡了桶面給宋推杯,宋推杯人傻掉了,見其不吃,張換盞自己吃了起來,邊吃邊含糊道:“似我辜負了院長的期望啦。”
“我指的不是這個,”宋推杯搖了搖頭,“從你的氣機看你已經踏入修行界,你可知道你的院長也是修行之人。他乃是正統的儒家浩然氣傳人,當年靈識初開的我都可以看出你身體的異樣,溯元境界的院長不可能不清楚。”
“儒家浩然氣?”張換盞喝湯。
“你不知道?院長和當今槐安市市長皆是當世大儒耿老夫子的傳人,修的乃是儒家亞聖孟子開創的浩然氣體系。此體系不同於修行界的任何修行方式,孟子認為在天地之間充斥著一種十分浩大、十分剛強的氣,這種氣需要用正義和道德日積月累的煉化為浩然之氣為自己所用。宋代大儒蘇軾有雲:‘一點浩然氣,千裡快哉風’。天地靈氣與儒者自行明悟的冥冥天道所結合,成為浩然正氣。浩然氣乃至強至剛之氣,擁有一絲就能使人超凡脫俗,一氣既出,千裡雄風。”
“院長或許有苦衷吧。”張換盞揉了揉略有酸楚的鼻子道。
“他若真視你為己出,為何不將浩然氣傳授與你?那樣你的還能多幾分勝算。”宋推杯歎了口氣,望著自己記掛多年的好兄弟,“阿盞,連溯元境界的院長都不願攪和進你的事情,我若不幫你,便沒有人幫你了......”
宋推杯打開手裡的公文包,隨其“疾”聲從中飛出五張紙符懸於空中,一張如被火燒過般焦黑,散發著灼灼熱氣;一張如從水裡撈出般透濕,透露著絲絲涼意;一張如剛從土裡挖出般沾滿泥土,給人枯萎與死寂之意。剩下來的分明是一張樹葉和金箔,五張符紙立於五方,分明為代表著金、木、水、火、土五行。
公文包裡還放著一隻沾染朱砂的毛筆和大大小小不知裝著什麽的盒子,一疊空白符紙放在包底,宋推杯的美瞳四碎飛出,露出漆黑如夜的雙瞳,眼中閃爍白光電閃雷鳴。
“我和你失散逃出槐安後四處流浪,遇見了當時在雲遊的師父,他見我資質過人將我帶回了他的師門――天下第一符宗摩訶池。我從小雙眼異於常人,師父說這乃是天生異象,師父教會我控制雙眼的方法,正是因為這雙眼睛讓我修行快於同門師兄弟,讓我於靈開境界便畫出了九霄天雷符。到如今十年過去了,我已經到了法結中期境界,我有能力保護你了阿盞。”
當今華夏修行界有六大正宗,四大世家之說。
六大正宗分別為不問世事、修苦行禪的爛柯寺;以劍入道、劍甲天下的一劍宗;專修體術、肉身成聖的武魂殿;半巫半道、控蠱殺人無形的雪女峰;玄學正宗、神秘莫測的攔滄觀和以符作戰、符甲天下的摩訶池。
而四大世家則為算死算無遺策諸葛孔明的“鬼師”司馬懿後人,專修命術的洛陽司馬家;分為趕屍、神打兩大分支的湘西石家;機械超越現代科技的機關墨家與馬上奪命、大漠狂刀的漠北臧家四家。
四大世家與六大幫派皆是傳承千年不倒,千年間積攢的底蘊非常人可揣摩想象。他們為當今華夏修行界的執牛耳者,制定修行界的法則規章,號令天下大小宗派家族。
他們的山門中皆有閉死關的毀天滅地去念境老怪坐鎮,有著可對抗軍隊的眾多靈開境與法結境弟子為中堅力量。
宋推杯所在的摩訶池,乃是天下第一符宗,門下修士以符作戰,畫符悟道。該宗派以其山門的靈池為名,此池的池水蘊藏著驚人的天地靈氣,自地底冒出源源不斷,生生不絕,為製作符紙的絕佳材料,修行界各宗各派用的符紙皆是從摩訶池批發采購,其宗派的實力、財力皆排六大門派前列。
當年摩訶池的開派老祖經過長達數月昏天黑地的混戰,殺死了聚居於此的一龍、一鯉、一豹三隻法力通天的妖獸, 才奪來了這摩訶池的根本,天下第一符宗由此時此地開枝散葉。
在摩訶池除了修行界公認的修行等級外,還有著一套評定弟子製符境界的等級,從一至九品,極為森嚴,無論入門拜師先後,品級高者為尊,享有更多資源。
不知是天地靈氣枯竭還是天道使然,摩訶池已幾百年沒有出過一品製符師了,縱使當今的宗主才華橫溢,境界非凡,也僅是到達了從一品的偽境界無法更進一步。
宋推杯憑借天賦年紀輕輕就到達了四品的製符境界,此境界於宗門中已是中上遊,許多弟子苦修到老到死都無法達到此高度。
所以宋推杯在宗門內極受重視,這五五行神符便是宗主為他所製的防身之物。作為宗內最年輕的四品製符師,他的背後是整個摩訶池這龐然大宗,或許這才是他言有能力幫助張換盞的依仗。
“昨天來發現你這真的亂就幫你小理了一下,咦?我插的花呢?”
“哦哦,剛才來了個妹子看我,我送給她了。”
說到妹子,宋推杯看了張換盞一眼,“這幾年,和姍姍有聯系嗎?”
張換盞茫然地搖了搖頭,“她當時留給我的號碼沒過多久便成了空號,和她的聯系斷掉了,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有沒有談戀愛,有沒有人照顧她。”
“那便去北海市找她。”宋推杯緊握拳頭,神情堅毅:“等這裡的事情都解決了,我陪你一起去北海市找她。她若結婚,我們便劫了她的婚車,她若嫁人,我們便廢掉她的老公。我兄弟喜歡的女人,誰也不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