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三天,林韓用儲物袋內的一些雜貨去典當鋪當了幾百兩銀子,畢竟是真人用的東西,品質自然不低,那典當鋪的掌櫃碰巧也是個眼尖的,雖捉摸不出那些個東西,價格開的也不甚滿意,但也在林韓能接受的范圍之內。
他拿著幾百兩銀兩,為林陽購了一處小院,並置購了一些家居用品,裝點一番,給林陽當做棲身之所。
這院子比較偏,平日裡不吵,周圍又有些人氣兒,林陽看過,倒也算滿意。
林韓將林陽安頓好後,待第五天,才騎上一匹快馬出了城。
官道上,他孑然一身,騎著快馬,揚起一道的塵灰,沒一會,身後的潼城便漸漸遠去。
他一邊聚精會神的趕著路,一邊警惕著四周——這倒是之前養成的好習慣,雖然後來他都一直沒有再遇到過有人對他埋伏,不過林韓也一直未放下過警惕,畢竟命只有一條,他是惜命的,自然小心一些沒錯。
然而行了一陣之後,他臉上漸漸生出凝重來。
不對勁!
林韓心裡想著,便更加謹慎,收斂心神,打量起四周來。
又行了一會,他終於明白過來是哪裡不對勁——這官道上沒有人!
從他出得城門,已有大半天光景了,這官道上不但未有人影,連個小茶鋪都沒有,那就……有古怪了。
剛想著,卻見前方的官道上突然塵土一揚,緊接著從地下猛地崩起了一條馬絆子。那馬絆子崩得極緊,繩面還微微顫抖著。
林韓看見了,趕緊一拉韁繩,可惜那馬絆子起的突然,馬收不住蹄,當即被絆了個馬翻。
林韓心裡早已有了警覺,自是瞬間騰身而起,穩穩落下。
才一落地,便被六個人給不遠不近的團團圍住。
林韓打量了六人一眼,臉上有些微冷,他生硬問道:“諸位是哪一路的?”
六人聞言,紛紛大笑起來,其中一人強止住笑道:“你這小子雛兒一隻,還裝什麽江湖小蝦?”
林韓聞言,不怒反笑,他本來就不懂江湖上那一套說辭,被人家戳穿了,也是自然。
他笑,是因為他打量出圍住他的六個人皆不過是凡人境的武者。
“那你們因何攔我?”林韓笑道。
六人見林韓一臉的笑意,也不在意,許是因為心情好,六人也難得有耐心,其中一人道:“小子,也該是你活到時辰了,林家下了江湖格殺令要拿你,就是那個建安林家。現在大半個國家都有人拿著你的畫像尋你,你倒是送上門來了。”
“一千兩銀子啊。你還挺值錢……”
“你也別想著逃,那樣你還能少受些罪,我們不想殺你,畢竟你活著價高些……”又一人補充道。
林韓對他後面所說的話一點也未聽進去,他只聽到林家兩個字,腦海轟地湧上一股熱血,他感覺自己的心裡仿佛有什麽東西,湧了出來。
“謝謝。”林韓微笑著衝那對他解釋了一大堆的人真心謝道。
“啥?”那人明顯未反應過來。
這人莫不是嚇傻了?這是他心中突然躥出來的一個念頭,卻見眼前寒光一閃。
一道凌厲劍氣突然從對面傳來,佔滿了整個視線。
“噗”的一聲,那人臉上還掛著不解,卻是半個腦袋被削了起來。
“大哥!”其他五人紛紛臉色一變,驚呼一聲,紛紛朝著林韓攻來。
“廢了他!”空中傳來眾人的怒吼。
林韓長劍一抖,
空中立刻炸開一圈劍光。 又是五聲輕響,那五人還未攻到林韓面前,便紛紛軟倒在地,他們每人或額頭,或胸口,或脖頸上都有一個小洞,正潺潺的留著溫熱的血。
林韓站在當中,深吸一口氣,臉上肌肉微微松懈下來。
一股血腥味傳來,他竟覺得這味道有些好聞。
大地已被染紅,林韓靜靜的看著,心裡卻隻覺得暢快。
不知為何,他剛剛一聽到”林家”這等消息,體內便會一陣躁動,仿佛有個聲音在他腦海裡說:殺殺殺殺……
聲如魔音,仿佛是催眠一樣,勾引出他潛藏的殺意。
於是他便這麽幹了,並且……還有點上癮。
此刻,若有個修道的真人來此,看林韓的表情,定會告誡他:你這是入了業障。
所謂業障,或也可以稱之為心劫,是每個修煉者都要面對的試煉,如同經典中所說的三災九難一般,是修真界修士最為之頭疼的一種劫難。
之所以讓人頭疼,是因為這心劫無形無相,又與修為無關,一切全憑天意安排,它們何時來,無人知道;有多少,也無人清楚。
但目前也自然沒有人告訴林韓他入了劫,他只是覺得這樣殺起來……很暢快。雖然他潛意識裡還是會覺得這樣做,有些不對。
但一切不妥,林韓都會潛意識的以”當今世界,唯弱肉強食”一條借口蔽之。
正分神間,他突覺背後傳來一股凌厲氣勁,林韓臉色一變,當即不假思索的施展微羽浮塵身法,這才堪堪躲了過去。
還有黃雀!
林韓冷眼看著不遠處的樹梢。
“至少先天五重,林家的情報有誤。”一個聲音在空中回蕩。
“有可能到了築基期。”又有一個聲音傳來。
說話間,從遠方林子間的暗處走出兩個人來,一灰一黑,面相有幾分相似,似乎是一對兄弟。
先天五重。
林韓稍一打量,便看出對方的實力。不過對方能估計出他有築基期的修為,卻還未逃走,似是對自己的實力極為自信。
林韓眼中閃過一抹精光,竟有些興致。
“二位是?”他問道。
“蛇魔!”黑衣人擺出一個蛇形的手勢。
“鶴怪!”灰衣人也擺出一個白鶴亮翅的手勢。
恩……名號挺哄人的。林韓聞言,心思回轉,同時拔出青鋒劍,劍刃在空中淬了一縷陽光後,斜指二人。
“哈!”鶴怪招呼也不打,突然大喝一聲,一躍而起,躥過數丈距離,直到林韓頭頂處。
他雙腳腳尖緊繃,隨即閃電般連點出數腿,直攻向林韓天靈。
而蛇魔也在同一時間動身,只見他雙腳在地上連點數下,整個人踩著蛇步,呈之字形衝來,右手掌尖一探,朝著林韓咽喉處點去。
林韓身子一斜,躲過了蛇魔的一擊,同時將手中的青鋒劍往空中一送,直向著鶴怪的刺去。
鶴怪倒也不驚,在空中快速收回腿式,而是改右腳一掃,腳尖在劍身上一點,瞬間將林韓的劍蕩了開去。
此刻他與林韓二人去勢已盡,只見鶴怪兩腳一沾地,便又是一腳迅捷的朝著林韓膝間掃去,欲攻林韓下盤,而蛇魔也再一變招,一式金蛇纏絲手使出,瞬間鎖住了林韓持劍的右手。
林韓發覺右手被鎖,眼見鶴怪那的鞭腿即將掃中,他這一腿氣勢足,力道猛,腿上覆蓋著先天內力凝聚的勁氣,顯然是打算要將林韓的雙腿給掃廢。
林韓也不懼,當即也踢出左腳,用腳底迎上了這記鞭腿。
他腳上卻用了柔勁,是以這一擊鞭腿一踢到他腳上,隻又踢進兩寸,力道便被化了個乾乾淨淨。
“爽快!”鶴怪暢快的喊了一句,再次變招,卻是右手一記仙鶴啄眼打向林韓面門。
林韓哪會讓他得逞,還能活動的左手當即變成劍指,朝著他的手肘處點去。
然而半空中他的攻勢卻被一條手臂給劫了下來,卻是蛇怪的手。
這二人配合倒也默契。
林韓跟他們拆了幾招,心裡有了些評價,突然真氣一放,震開了蛇怪的纏住的手,他手腕一剜,便朝著二人削去。
二人反應倒快,紛紛身形騰挪著倒退了出去,與林韓拉開了距離。
林韓也不追擊,反而是閉上了眼。
當再次睜眼,眼中卻是神光一閃而過。
那二人正防備著林韓趁勝追擊,卻見林韓直立在原地,他們瞧見林韓的神態,臉色不由一變。
“這小子開了神識。”蛇怪叫道。
神識一開,在林韓眼中,他們二人立刻變成兩個半透明的人影,他也不多說,當即仗劍向二人衝了過去。
蛇鶴雙怪一臉凝重,再不私藏,使出渾身解數向林韓攻來。
然而此時他們二人的攻勢落在林韓的神識中,立刻變得如教科書般清楚。
甚至他們全身的任何一個細微動作與反應,都逃不過林韓的感知,他能輕易的讀出他們的下一步動作,繼而做出反應。
此時林韓仗著神識的感知,又不自覺的用處微羽浮塵身法,身法輕靈玄妙,使得那二人的招式悉數落空,連林韓的衣角也未碰到。
雙怪見此,面上不自覺流露出了一抹駭色。
只見鶴怪朝著蛇魔暗使了個眼色,蛇魔會意的一點頭,二人便立即很默契的一同跳開。
林韓正要趁勝追擊,卻見他們同時往胸口一探,摸出一物,朝著林韓擲去,卻是兩顆半截拇指大的鐵丸。
林韓自是不會讓這東西近身,當即衝那東西打出一道劍氣。
只聽得一聲輕響,那兩顆鐵丸被劍氣擊得粉碎,一大股濃烈的黑煙立刻從鐵丸中噴出,那黑煙在空中翻滾著,向著林韓這邊擴散。
這是……煙霧彈?
林韓心裡有些莫名的古怪,對這個世界的手段又有了新的認識。
“咦?”
突然,林韓輕咦一聲,身子本能的一閃,只見煙霧中突然衝出三道寒光。
這三道寒光迅捷無比,幾乎是在林韓動作的同時便來到了他面前,它們貼著林韓的胸膛而過,將他的衣襟劃出了三道口子。
“篤”一聲輕響,三道寒光同時打在了林韓身後的一塊巨石上,露出了它們的真面目——竟是三根銀色的棱針。
那棱針上的力道之大,大半個身子都扎進了石頭內,隻留下了一小節針尾留在外面。
一滴冷汗自林韓額間滑落。
他面色難看,當即運起身法,瞬間繞過空中還未消散的煙霧,來到了蛇鶴雙怪的面前。
雙怪剛一落地,卻見眼前突然出現一道人影,亦是臉色大變。
這什麽身法!
二人見自己的暗器也奈何不了對方,更是駭然,再無心戀戰,紛紛同時狂提內力,運起身法想要閃開。
林韓自然不會讓他們如意,幾乎在他們動身的同時也左手一掌擊出,掌勢如雷,瞬間印在了蛇魔的胸口,真氣轟出,那蛇魔臉色一白,便狂吐一口鮮血,倒飛出去。
而鶴怪則沒那麽好的運氣了,只見林韓右手一抖,青鋒劍便頃刻間刺入了他的胸膛,將他扎了個透涼。
鶴怪隻來得及悶哼一聲,眼中的神采便黯淡下來。
林韓甩掉鶴怪的屍體,來到蛇魔的面前。
那蛇魔一臉驚懼,一邊用兩手撥著草地後退,一邊道:“大俠……高人……饒命啊……小的一時糊塗……”
林韓只是不緊不慢的跟著, 直到蛇魔的後頸碰到一顆大樹,退無可退後,這才停下步子,開口問道:“剛剛你使的是什麽暗器?”
他指的是那打在巨石上的那三根棱針,別看他剛才輕描淡寫的躲過那三根棱針的偷襲,但其中的凶險可不是一星半點。
那可是實打實的生死瞬間——因為他發現他的神識無法完全的感應到那三根棱針。
棱針射來的時候只是在他的神識中起了一圈細微的波瀾,加上棱針發射的速度極快,若是一般的築基期修士,措不及防下,指不定就著了道了。
若非林韓方才本能的用出微羽浮塵身法躲過,此刻他也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那三根棱針竟能隔絕神識的感應!
難怪這二人才不過先天五重的實力,卻不懼他築基期修為的真人。
蛇魔一聽林韓的問話,當即嘴角一顫,結巴道:“那……那是是……滅魂針……是……我偶得的……大俠饒命啊。”
林韓對滅魂針的出處不感興趣,他只是覺得這東西或許對他有些用處,當即又問道:“這滅魂針還有嗎?”
“沒……沒了……”蛇魔結巴道,隨後又明悟過來,他趕緊將左手擋在身前,加快語氣道:“啊有……還有……”
林韓點點頭,抬起青鋒劍,在蛇魔驚懼的呐喊中,一劍刺穿了他的咽喉。
爾後林韓便將一堆戰利品跟三枚滅魂針收入囊中,這才在那六個埋伏者預留下的馬匹中選了一匹,策馬繼續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