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老銀僧一臉警惕的低喝道。
若是平時,他定也會大笑兩聲,呼和左右一擁而上,將眼前的小娘子擒了,然而今天的變故實在太多了,此時由不得他不謹慎。
“呦~這麽快就把奴家給忘了?你們男人果真是喜新厭舊得緊。”那女子故作傷心道。
老銀僧一臉疑惑,他怎麽不知道自己界地出了這麽一號美人?
然而當他再次看那女子的容貌只是,又覺得有些似曾相識,他想了想,臉色陡然大變:“是你?!”
他突然想起一位早期被他擄來的村婦,那村婦他沒有賣掉,只是他因喜新厭舊,便也早早就把她給冷落了,如今回想起來,這才幡然醒悟過來。
只是他也有些疑惑,似乎眼前的女子與自己腦海中那張相貌有些出入——當初她可沒這麽漂亮。
“終於把奴家給想起來了?”那女子輕笑道。
老銀僧似乎也知道眼前人不簡單,如今他逃命要緊,自然不願生事,隻得道:“如今我自顧不暇,這位朋友若要什麽,徑自到山府內去取便是,莫要擋著灑家的道。”
“呵呵……”那女子伸出兩指掩嘴輕笑兩聲,道:“我卻是有一物要取。”
“什麽?”
“你的精氣。”粉衣女子笑著玉指朝他一指,說得輕佻隨意。
老銀僧聞言臉色大變,剛要有所動作,卻見那粉衣女子笑著朝他一勾手,他便突然渾身一僵,一股巨疼席卷至全身。
他張口欲叫,然而口中卻發不出半個聲音。
下一刻,只見那老銀僧兩眼一翻,一股猩紅的血氣便從他口中翻湧而出,化作一股血雲衝向粉衣女子。
那粉衣女子只是站立在原地,胸口上的血蝶紋身紅光一閃,便將血雲盡數吸收。
林韓在邊上看著這一切,一滴冷汗不覺中自額頭滑落,洞內還回蕩著女子的輕笑聲,如夢幻般充斥在他的耳中。
林韓很希望眼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覺,只是地上那具已成乾屍的老銀僧卻在時時刻刻的提醒著他,眼前的這一切絕非幻覺。
那女子這才將視線轉向林韓,只見她眼前一亮,開口道:“呦~好俊的小郎君。”
林韓被她看得有些毛骨悚然,心裡直歎自己是才出狼窩又入虎口。
只見他訕笑道:“仙子也好漂亮……”
“咯咯咯~這嘴真甜。”粉衣女子嬌笑連連,卻突然話鋒一轉道:“你這小冤家本事倒不小,竟能搗破了這山府。不過這山府沒了,奴家又沒得精氣吸了,你說……怎麽辦?”
林韓一臉警惕的看著對方,聽她如此說道更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生怕對方將自己也吸成人乾,於是趕緊道:“是小弟我莽撞了,不知道這裡是姐姐的道場,小弟我在此給姐姐陪個不是,也希望姐姐你不要與我等凡人一般見識……”
“小郎君莫怕,奴家怎麽忍心將你這麽俊的人兒吸乾呢。”粉衣女子看出林韓的警惕,調笑道:“不若小郎君隨奴家入得我合歡教,做奴家的鼎爐,我們合籍雙修如何?”
鼎爐?!林韓聽這個詞匯就覺得不是什麽好東西,於是趕緊婉言拒絕道:“姐姐好意,在下心領了,只是我仙緣不夠,怕是有負姐姐的期望了……”
那粉衣女子倒也未見生氣,依然輕笑道:“小郎君莫不是嫌棄奴家的煙柳之身?”
這話他怎麽能應?
林韓正要矢口否認,卻聽見她再次開口道:“小郎君放心,奴家雖是輕賤,但也不是人盡可夫之人,這老東西自然是沒資格碰奴家的。平日裡奴家也不過是施展些幻術,順便吸吸他們的精氣罷了。”
“但如果小郎君願做奴家的鼎爐的話,奴家這身子……就都是小郎君的。”說到最後,粉衣女子還朝林韓拋了個媚眼。
“竟有如此好事?若我是男子,定也答應了。”一個銀鈴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不用轉身,林韓便知道是沐翎趕來了,面上不由一喜。
然而當他又看向眼前的粉衣女子之時,林韓不知道是該松一口氣,還是提一顆心。
沐翎來到林韓身邊,一臉平常,似乎完全不知道眼前粉衣女子的可怕,更是直接無視了地上的乾屍。
粉衣女子眼中再次一亮,喜道:“這位妹妹竟然天生媚骨?簡直天生就是我合歡教的門人呀。不若妹妹你跟這位小郎君一起,入我合歡教門下如何?”
“抱歉,我們可不會拜入魔教。”沐翎倒是很不客氣的拒絕道。
“咯咯……”粉衣女子仿佛聽到了極好笑的笑話一般,整個人笑得花枝亂顫。
半晌,她才止住笑,眼神一凌,道:“這……可由不得你說不!”
語畢,她突然一招手,只見從袖內突然飛出兩段雲袖,朝著二人飛去。
林韓見雲袖襲來,正要提起內力做殊死拚搏,然而就在此時,卻見山洞頂端突然土石崩飛,兩道銀光從天而降,瞬間斬在了雲袖之上。
只聽得兩聲裂帛聲想起,那緞帶便被攔腰斬斷。
待銀光散去,卻見三人中央插著兩把銀色的長劍。
粉衣女子眉頭一皺,暗自道:“天劍宗的人怎麽這麽快就找來了?”
沐翎仿佛想到什麽,突然開口道:“噢~在來之前我遇上兩個天劍宗弟子,他們當時在找一個魔教妖女。於是我便讓他們來此碰碰運氣……沒想到還真遇上姐姐你了。”
粉衣女子聞言,臉上已然變得不善起來。
顯然沐翎本意是要借助天劍宗那兩名弟子為此行做保險的,沒想到竟誤打誤撞,真給她引對了地方。
“所謂善謀者,未謀進需先謀退,我既敢來此,自是下了全身而退的手段。倒是姐姐你再不走,一會就走不了咯。”沐翎對對方那不善的神色並不以為意,笑吟吟道。
粉衣女子深深看了沐翎一眼,終是道:“妹妹真是好手段。”
話音剛落,她身形一動,隻一眨眼的功夫,她便沒了蹤影。
沒過多久,又有兩道劍光從洞外射進來,待劍光散去,山洞內便又多出兩個人來。
只見這二人皆身穿著藍邊白底的道服,頭上挽著道髻,一副修道之人的扮相。
那二人一見到沐翎,先是一愣,隨即笑道:“姑娘,未曾想到你也在此?”
“二位是?”林韓見著兩位真人,不由得有些好奇。
二人看著年齡相仿,皆是二十七八雖的外表,其中一個看著稍長的人笑道:“在下天劍宗弟子張濟,這是我師弟邱合,不知道二位可否看到過一位身著粉衣的妖女?”
“她剛走。”林韓指著洞口如實道。
“剛走?”師弟邱合朝著張濟道:“師兄,我們現在追或許還能追上。”
“恩。”張濟點點頭,隨即朝著林韓二人一拱手道:“兩位少俠,我二人還有要事,就先告辭了。”
說著,二人再次幻化出兩道劍光衝出了山洞。
“天劍宗……劍修啊……”林韓看著二人的手段,好生的羨慕。
“也無怪世人如此憧憬修真一途。”沐翎道。
“是啊……”林韓也有些感歎。
“喂。”沐翎突然笑著喚他道。
“恩?”林韓轉頭有些不解的看著沐翎。
“你是怎知……我腰側有顆小痣的?”她笑眯眯問道。
林韓渾身一震,背上不由得直冒冷氣,他尷尬的打了個哈哈,虛聲道:“我……瞎說的……不會這麽巧吧?”
聽到林韓的話,沐翎笑得更加燦爛了。
“是啊,真是好巧。”
…………
隨後二人便將被困在此的婦女悉數救出。鬧了這麽大的動靜,撫城的衙門自然是知曉了,不消一個時辰,縣衙的官兵便急匆匆趕來,接管並查封了佛恩寺。
剩下的事自是不需要二人管,他們看到老嫗與女兒團聚後,便回到了沐家宅子。
門口處,啞嫂已經笑著迎了上來,待看到林韓左眼頂著一個黑眼圈出現在門口的時候,啞嫂不由得楞了一下,隨即她比著手勢問沐翎發生了何事。
沐翎瞥了林韓一眼,若無其事道:“沒什麽,他在路上摔了一跤,磕著了。”
“……”林韓還能說什麽。
啞嫂疑惑的看了二人一眼,又比手勢問道:他臉色怎麽這麽白?
“哦,他氣虛。”沐翎撒嬌地挽著啞嫂的胳膊道:“阿嫂,我餓了……”
啞嫂寵溺的看了沐翎一眼, 二人便進了屋子,只剩林韓呆在門口幾欲吐血……
……
當晚,三人一起用過晚飯,林韓便早早回得屋子裡運功療傷。
下午那一役,他傷得可不輕。
噔噔!
門外傳來兩聲輕叩。
林韓收功起身開門,卻見月光下,沐翎正站在門口。
“我可以進來嗎?”她開口道。
“恩……請進。”林韓有些詫異她突然的拘謹,但他還是笑著讓開身子。
沐翎進得屋子,從懷裡取出一個白瓷瓶交給林韓道:“這是歸氣丹,對你的內傷有幫助。”
林韓也不推辭,道了聲謝,便接了過來。
“下午之事,是我不好……”她面露愧色道。
林韓愣了一下,這才明白她說的是下午她打了自己的事。他自己倒是未計較過這事,沒想到她氣消了後倒是愧疚起來了。
於是林韓擺手道:“那不怪你,你也不知我內力被封了。”
沐翎點點頭,房間內漸漸沉靜下來,隻余油燈上的火苗不斷的明滅搖曳。
好半晌,她才又開口,率先打破了這份沉靜:“你那天……晚上……”
她吞吐著,絕美的臉上難得生出一抹緋紅,像極了一朵羞澀的桃花。
林韓偏頭,沉默不語,他自然明白她所指的是哪個晚上。
沐翎看他的態度,便已然知曉了答案。
於是她臉頰便更加通紅了……
“沒……我是來告訴你三天后啟程回建安的。”
她快速丟下一句,逃也似的離開了林韓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