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悠揚的鍾聲在晨風中傳遞,街道上車來車往,人影簇簇。
教堂前,幾隻白鴿咕咕叫著,肆無忌憚地在鋪滿鮮花與紅毯的地上嬉戲。
一個身穿白襯衫的少年倚靠在一顆蒼鬱的大樹旁,他全身都掩藏在樹蔭中,一臉的頹廢。
一陣微風吹來,卷起幾片落葉,夾著大樹的沙沙聲輕拂而過,微風掀開額前頭髮,露出一雙灰暗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凝向一個方向。
目光凝視處,有一隊由豪車開道的龐大車隊出現在教堂門口。
周圍笑聲晏晏,人聲嘈雜,在歡快的音樂伴隨下,一對新人在眾人的簇擁下,互執著手,一步步拾級而上,向教堂走去。
躲在陰暗角落裡的少年抬起頭,本是灰暗的雙眸中突然變得一陣明亮,他目光深邃,直直的盯著新娘的背影。
他專注的凝視一會,再度閉上了眼睛。
遠處新娘臉上驀地一僵,倏而轉身回望,但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新郎發現新娘的異舉,投來關心的目光,新娘微笑著搖了搖頭,繼續提著裙子,走進教堂。
四周音樂聲更加歡快,祝福著新人……
夜晚,天空中星光點點,像是一隻隻眼睛,淡淡的注視著下面和往日一樣熱鬧的城市。
一處莊園內,有一中年人與一少年正對峙著。
那中年人五十來歲,穿著一身合稱的西裝,手裡拖著一隻承著紅酒的高腳杯,正閑適地搖著。
在他對面,少年則穿著一身松垮褶皺的白衫,雙目緊盯著中年人,眼中似是要生出火來。
半晌,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兩個字:“江凡!”
“江恆,你來得正好。”中年人對少年人的怒目視若無睹,抿了口杯中的酒,道:“舅舅已安排好打算送你去外國留學深造,正想跟你說。”
“……”江恆聞言,看了江凡一眼,用嘲諷的語氣道:“看來你沒辦法搞定集團中的另外幾個老古董呀。”
江氏集團,S市的地方龍頭企業,曾經是他父親的集團,然而在半年前,身為董事長的他的父母卻突然雙雙死於車禍,公司上下立時一盤散沙,十七歲的他既沒經驗,又沒威信,那本該由他繼承的集團突然轉移到面前的舅舅身上,而自己還需要寄人籬下生活。
就在今天,他更是見證了從小的青梅竹馬的婚禮……
一瞬間,所有的事情全部襲來,讓他難以面對。
江凡對江恆的諷刺充耳不聞,仍是淡淡道:“江恆,今次來隻是為了討論……”
但下一瞬,他的聲音便戛然而止。
只見江恆抬起左手,手中多出一枚螺母,他把玩著螺母,自語道:“據說,只需要拆掉這根軸上的螺母,車子刹車的時候就會無法控制。”
江凡眼神閃了閃,終於冷下臉來:“你選擇留下?”
“你犯下的罪行馬上就會遭到報應!”江恆垂下手,冷聲喝道。
“你說阿斌嗎?那個小管家我馬上就送你去見他。”江凡臉上笑容漸漸猙獰。
他將酒杯放在桌子上,伸手從懷中掏出一把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江恆。
轟!
別墅上空突然傳來一陣短促且震耳的雷鳴,掩蓋了同樣短促的槍聲,也拉開了雨夜的前奏。
窗外,夜雨稀疏而下,轉而密集。
房內,江恆倒在地上,一灘殷紅的鮮血順著地板上蔓延開來。
江凡收回手, 跨過江恆的身體,
朝著大門外走去。 江恆隻覺腦袋越來越沉,眼睛也開始模糊不清,耳邊隱約傳來汽車啟動的聲音,於是他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
他盯著不遠處掉在地上的螺母,看的出神……
緊接著,一聲急促的刹車聲傳來,隨後窗口猛的暴進來一陣紅光,伴隨而至的是一聲劇烈的爆炸轟鳴聲,強大的衝擊波夾雜著金屬殘骸擊碎窗戶,細碎的玻璃殘渣如雨般打在他幾乎毫無知覺的身上。
江恆滿意的閉上了眼睛。
大仇已報,他便無憾。
…………
清晨,林子裡透著清涼,在一片被森林環繞的草地上,有一個清秀的少年正扎著馬步,正不厭其煩的一遍又一遍揮舞著拳頭,拳頭每次劃過空氣,皆帶出陣陣勁風,顯然拳頭的主人是用了全力的。
正鍛煉間,天空中突然發出一聲雷鳴,少年動作一頓,抬頭看去。
只見蔚藍的天空中突然生出了一道深紫色的裂縫,仿佛是被什麽將天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少年見此異象,竟不由看得呆愣住了。
然而就在此時,那裂縫中突然強光一閃,從中竄出一道深紫色的閃電,向下打來。
少年絲毫來不及反應,茫然的眼中隻映出了那道漸漸放大的深紫色閃電,以及緊隨閃電而來的一道淡虛人影……
…………
空地上,草地驀然顫抖了一番,一個少年從草地中坐了起來,漆黑如墨的眼中透滿了茫然。
好半晌,他微眯了眯眼,嘴邊才蕩起一絲莫名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