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林韓盤坐在床上,兩手扣於丹田,調動著體內的內力順著特定路線運行。
房間內有些陰暗,昏黃的光照充斥著不大的房間,極有規律地微明滅著,將周遭簡陋的家具拖出一道道的黑影,正細細地晃動。
桌上,一盞暗淡的油燈正靜靜地燃著,如歡快的精靈,在燈芯上那寸小之地舞著,並騰起絲絲青煙,隨風消散。
門窗緊閉的房間內自是不會透風。
而修煉中的林韓也自然不會發現,自己周身不知何時竟起了一道極為輕微的旋風……
不知不覺,東方開始泛白,屋外不知何種晨鳥開始啾啾鳴唱。
於是林韓便收功,緩緩張開了眼。
此時天已大亮,他起身下床,略微活動了下一夜沒動的身體,隻聽得全身上下發出一陣舒爽的輕鳴。
這幾個月,他夜夜修煉無名功法,功力更是以出乎他意料的速度突飛猛進。
如今單以內力衡量,他體力的濃厚程度更是比初來之時壯大了一倍不止,已然達到了後天高級武師的境界。
嗵!
突然沒由來的一聲巨響傳來,林韓反應過來,立即推門出去,卻見外面一陣嘈雜,似乎發生了什麽事。
此時清風堂內沸騰如水,一個個內族弟子皆被爆炸聲所驚醒,朝著聲源方向趕去。
林韓也隨著人潮往裡去,發現巨響是從清風堂內院傳來的。
不一會,內院一座去了頂的房舍四周圍滿了人,房內一片黑暗,大門緊閉。
這時一些弟子已經認出,此處正是林峰的住所!
眾人互相看著,雖然疑惑,卻沒人上前。
“都讓開!”隨著一聲威嚴的聲音,人群緩緩三開一條路,一個中年男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玄紋繡邊的白色長袍,腰間著一條白玉扣帶,加上那魁梧的體魄與自然散發的氣勢,讓林韓腦海中立刻想到一個名字,林傲。
北嵐城林家家主!
只見林傲邁著平穩的步子走進林峰的房舍中。
沒過多久,他便從屋裡出來,朝大家揮了揮手道:“沒事了,大家回去休息吧。”
也不交代原因便把四周的人給遣走了。
人群熙攘一陣,漸漸散開,林韓朝房舍內又看了看,無言深思了片刻,遂跟著人群離去。
林傲則轉身再次回到林峰的房內,將門合上。
晨風透過殘破的屋頂灌了進來,嗚嗚直響。
房間內依然是一片黑暗,但這對林傲並沒有什麽影響,他依然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兒子正站在桌子邊,低著頭,表情複雜。
林傲來到一張椅子前,拂掉上面的瓦礫,隨意地坐下,自顧自地倒了杯水,開口問道:“今天怎麽了?”
他本是隨口問問,但卻見豁然林峰抬起頭,眼中生著灼灼的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
“我突破了……”他那故作平靜的語氣中,夾著微顫。
啪!
林傲手中的杯子掉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倏地一聲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一步跨到林峰面前,蒲扇般的雙掌抓住林峰的肩膀,大聲問道:“你突破了?!”
這個一向冷靜的男人,再也無法維持他那份冷靜,語氣中滿是驚訝,歡喜,不可置信,還有一絲的……如釋重負。
林峰不回答,上揚的嘴角輕微顫抖,展現著他與生俱來的驕傲,漆黑如夜的雙眸中,閃耀著難以壓抑的喜悅。
林傲抬手貼在林峰的額頭上,一番探查,他倒吸一口冷氣:“後天高級武師!”
“恩……”
“這……你到底……”林傲此刻大腦一片混沌。
他知道自己的兒子是天生石靈脈體質,這輩子永不可能再做突破。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使得本無希望的他,出現了如此奇跡?
林峰讓自家老子先冷靜下來,事實上他也需要一點時間去平複心情。
一刻後,林峰才開口,把那次發生的事情告訴了林傲。
林傲靜靜地聽著,隨後陷入了沉思。
“峰兒,此事事關重大,你可明白如何處理?”他沉聲問道。
“孩兒明白,今後孩兒自會小心行事,不在人前顯露實力。 ”林峰道。
“很好……”林傲欣慰的點點頭:“你不必擔心,為父這就著手安排,過不久你就能不必藏著掖著了。”
“恩,有勞父親了。”
“這沒什麽……對了,你目前的修為跟林青雲相比,如何?”
“我能斬殺兩個林青雲!”林峰冷笑,眼裡滿是復仇的火焰……
……
另一邊,回到自己房舍中的林韓,此刻心中卻是思慮重重。
林峰房裡發生的異象到底是怎麽回事?
林韓皺眉想著,當初刻意忽略的問題又再度浮現出來。
為什麽當日林峰不好奇他是怎麽從洞內深淵裡出來的?
之前洞外那慘烈的景象又是怎麽回事?
為什麽……
一個個疑問一股腦的湧入他的腦海裡,逼著他去面對。
無數的疑問,在他腦海中縈繞,盤旋,如一團雜亂交織的葛藤,攪得他如漿糊般,毫無頭緒。
突然間,林韓猛地一怔。
他雜亂的思緒中突然有靈光一閃而過,恍若灰暗的天空中劃過一道閃電,轉瞬即逝。
他眼前猛然一亮,將那道靈光死死握住。
除非……
他也有奇遇!
因為他也有奇遇,所以他才會跟自己一樣,不想對這件事情過多的對外人提起。
因為他也有奇遇,所以當日洞外那一場屠殺才有解釋。
因為他也有奇遇,所以方才他的房舍中才會有如此異象。
所有思路漸漸被理順,林韓眼中也漸漸有了了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