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林峰便來到了位於青岩城中央的濟世堂。
不得不說,林峰父親的眼光確實一流,濟世堂位於青岩城最繁華的一條大街上,離青岩商會和傭兵公會都不遠。
這兩個地方,可是消耗各種丹藥的大戶。
而林峰父親在世的時候,濟世堂也確實傲立於青岩城之中,幾乎包攬了青岩城丹藥銷量的一半以上。
隻不過,此時的濟世堂卻多少顯得有點落魄。
不光裡面連一個客人也沒有,就連濟世堂的屋頂和牆壁上也布滿了裂紋,顯然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人修繕。
要不是頭頂上那刻有“濟世堂”三個字的巨大牌匾,林峰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
看來姐姐說的的確沒錯,這濟世堂確實看著像要關門大吉的樣子。
歎了口氣,林峰搖了搖頭推開門了進去。
“吱呀――”
厚重的木門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驚動了櫃台上坐著的一個中年人。
這個中年人身形高大,略微有一點點發福,圓圓的臉上留著短須,身著一身紅色的長袍,見到林峰似乎有些驚訝。
這也難怪,畢竟上一次開張是幾個月之前了,他都快忘記有顧客上門是個什麽感覺了。
“這位客官,需要點什麽?”
中年人熱切的向著林峰說道,“本店可是三十年的老字號,品質方面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
看中年人這麽熱情,林峰倒略微感到一點尷尬,
他摸了摸鼻子,開口說道:“那個,我不是來買藥的。”
“噢……”
聽到林峰的話,中年人眼中的熱情迅速的黯淡了下來。
對呀,怎麽會有人還來濟世堂買藥呢?
自從三年前那三個藥劑師被挖走之後,濟世堂就迅速的衰敗了下來,再加上街角處還有林海濤開的“普度堂”的刻意打壓。
唉,這濟世堂恐怕早就被人們遺忘了吧……
“你可是濟世堂的掌櫃?”
就在這時,林峰開口了,打斷了中年人的思緒。
“唔……是,在下王濤,濟世堂的掌櫃便是在下!”
王濤皺起眉回答道,心裡卻不知道對方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認識一下,我是林峰,你應該知道我吧!”
林峰一臉笑意,努力讓自己顯得和善。
“哦,您是……林峰少爺?”
王濤吃了一驚,就在昨天晚上,當他正準備關掉店門回家的時候,接到了來自林瀟的書信。
對於這位林家現在實際的掌舵人,王濤自然是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的打開信封,看了起來。
可上面寫的事情卻大大的出乎了王濤的意料之外。
信上說從今往後,濟世堂的一切事務就要由林峰做主,還要王濤做好準備全力配合林峰。
王濤當時就怒了。
如果不是信上有林瀟的印信,任何人都偽造不了,王濤真要懷疑這是不是又是林海濤的詭計了。
可即便是明白信是真的,王濤內心也是極度不滿。
濟世堂這幾年的情況沒有人比自己更清楚。
三年前林海濤趁林峰父親傷重之時,重金挖走了濟世堂的三位藥劑師,這三個藥劑師無一不是對濟世堂的內情了如指掌。
在他們的出謀劃策之下,林海濤對濟世堂的打壓可謂是精準無比。
先是許以重利,拉攏了青岩商會,讓濟世堂失去了最大的客戶。
接著,林海濤又找到了青岩城內的幾大傭兵團,在他的威逼利誘之下,本來和林家關系良好的幾大傭兵團紛紛與濟世堂終止了合作關系,濟世堂從那時起便失去了穩定了草藥和材料的來源。
這三年來,如果不是王濤的苦苦支撐,濟世堂早該不知倒了多少回了!
可是現在看來,似乎自己的辛苦要付之東流了……
看著還隻是個十幾歲少年郎的林峰,王濤在心中悲哀的想著。
“怎麽,王掌櫃你有什麽為難之處嗎?”
林峰看著一臉苦瓜樣的王濤,好奇的問道。
“唉,少爺你有所不知啊……”聽到這話,王濤重重地歎了一口氣,“現在的濟世堂已經好幾個月沒有開過張了,帳上一直在虧錢,要是還不能扭虧為盈,濟世堂恐怕真的要倒了……”
“這個你放心,有我在,濟世堂倒不了!”
林峰卻毫不在意,隨口回了一句,就開始觀察起濟世堂來。
作為一名神級藥劑師,林峰自然不會把林海濤和他的普度堂放在心上。
可是對於王濤來說,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看到林峰一臉的不在乎,王濤頓時急了,“少爺,自從三年前開始,沒了幾大傭兵團的支持,咱們隻能收到一些低級草藥和材料,現在店裡最高階的藥品也隻是玄階下品春絲丸,咱們如何能與普度堂抗衡!”
聽到王濤的話,林峰皺著眉開始思索了起來。
而王濤也覺得自己剛才有些冒犯了,一時間濟世堂中一片沉默。
良久,林峰終於開口了,“帶我去倉庫,我想要看看店裡還剩下些什麽藥材。”
聽了這話,王濤先是一愣,因為他實在沒有想到林峰會對藥材感興趣。
雖然這是他與林峰的第一次見面,但平日了也聽說了不少關於自己少爺的傳聞。
傳聞中林峰是個一心修煉,但卻毫無天賦的廢物,從沒聽說過他在煉藥方面表現出過什麽天賦。
不過既然林峰提出來了,王濤也隻能照辦。
庫房離得並不遠,就在濟世堂的後院中,王濤把店門關好後,便帶著林峰走進了櫃台後的一條小道。
這條小道通向的地方就是濟世堂的庫房。
一路上,林峰並沒有開口說話,但王濤卻忍不住開始在暗中觀察起了他。
說來奇怪,在傳聞中一直以廢物出現的林峰,卻給了王濤一種完全不同的感覺。
他身上完全沒有少年該有的青澀和稚嫩,反而有一種難言的氣質,那種氣質隻有在歷經無數風雨洗禮的人身上才會有。
看來傳聞果然不可信呐!
王濤在心中默默的想著。
不多時,兩人便來到了倉庫中,一開門,一股濃重的藥香味便撲鼻而來,讓林峰感到一陣的熟悉。
“火焰草,血皇花,銀心草,還有赤磷沙和雪狼牙……”
林峰緩緩地在藥房中踱著步,仔細的觀察起倉庫中所儲存的各種藥材。
都是一些低階的草藥,看來濟世堂的境況逼自己想象的還要糟糕一些。
就在林峰低頭思索的時候,一旁站著的王濤也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他進入濟世堂已經整整三十年了,從一個跑堂的小夥計開始乾起,一步步的坐上了掌櫃的位置。
他對濟世堂有著深深的感情,所以當年林海濤想要挖走他時,他便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對方,選擇在風雨飄搖的時候站在林家姐弟這一邊。
可這一次,林瀟的做法卻讓他有一點擔心。
雖然林峰是林家的大少爺,但畢竟是個對於煉藥什麽都不懂的少年,如果讓他來掌管濟世堂的大小事務,那麽自己這三年來的苦心經營恐怕也要打水漂了!
想到這裡,王濤心中打定了主意,開口說道:“少爺,你可千萬不要小看藥材的儲存啊,就比如說這銀心草就極難保存,一個不小心就會發生腐壞變質。”
王濤說這話,本來是想說明煉藥一途的艱難,讓林峰知難而退。
但林峰隻是轉過頭來,奇怪的對著他問道:“銀心草保存的時候要混著一些青月苗,你難道不知道嗎?”
聽了林峰的話,王濤直接愣在了原地,腦海中瞬間升起無數個疑惑。
少爺他怎麽會知道銀心草的保存方法,還知道的這麽清楚?
王濤被搞蒙了,銀心草的保存方法雖然不算是什麽秘聞,是大陸上任何一個藥劑師都明白的事情。
可是林峰明明不是一個藥劑師啊,他是怎麽知道的?
就在王濤疑惑的時候,林峰再次開口,“銀心草的保存方法好像是藥劑師應該掌握的常識吧,王掌櫃你平時可一定要多讀書啊!”
這一句話差點把王濤直接給噎死。
常識,多讀書……
王濤的臉上頓時青一陣白一陣的,過了好久才緩過起來,不過心中的委屈和不甘卻終究化為了一句話。
“是,是,少爺教訓的是……”
林峰卻沒有往心裡去,開口說道:“好了,帶我去丹爐房吧!”
“是,少爺您這邊走。”
聽了林峰話,王濤再一次在前面帶路,兩個人一前一後離開了倉庫。
隻是王濤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對林峰的態度比剛開始的時候恭敬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