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宜城拎過來水桶，讓楊遠山拎起來，接在泥堆上倒一些水在自己手上，洗了一下，隨即換了楊遠山洗了之後，就把水桶裡的誰都倒在泥堆上，拎起耙子再來翻泥堆。　　潤透的黃泥混著碎稻草，在攪拌之下很快從只有星星點點的水漬光芒到整個泥堆都泛起一層水潤的淡黃色光澤，也從開始的疏散開始變得十分粘稠。

　　楊遠山在旁邊站著沒事兒，就拿著鐵鍬，插到泥堆的邊上，兩隻手用力地向上挑起來，直到手上的鍬把因為受力發出輕微的“哢哢”聲，看著也變得有些彎曲了，才把一鍬泥端起來，楊遠山才真的體會到這“四大累”之一的和大泥果然不是蓋的，這靠著人力來攪拌這膠泥，乾一會兒沒什麽事兒，這要是一乾一天，那得消耗多少能量，又得累成啥樣，難怪聽人家說一頓飯吃十幾二十個饅頭，不吃這麽多怎麽補充回失去的熱量呢！不過為啥老媽要為這什麽“四大累”來數落老爸，楊遠山就不得而知了。

　　楊遠山是乾一會兒歇一會兒，可是楊宜城卻根本就沒住過手，直到他覺得整個泥堆都被攪拌均勻了，才停下來，從兒子手上拿過鐵鍬，滿滿地裝了一下膠泥，兩隻手端著回到屋裡。

　　楊遠山看到母親從倉房裡搬出兩條一米多長的木凳子，趕緊跑過去接過來，拎著凳子，跟母親回到廚房，靠著牆放好，再幫著母親將灶台上的那些東西都搬到了木凳上才再進到屋裡。

　　楊宜城正在堵著炕沿下面那些扒出來的窟窿，先把那些窟窿周圍的炕洞土和乾在上面的膠泥都用泥抹子砍了下來，再用泥抹子從鐵鍬上面挖下來一些新的膠泥塗上去，這才拿過來那塊原先鑲嵌在這洞門口，被扒下來的土坯，同樣也用泥抹子原先露在外面的這面，將粘在上面的一層膠泥砍了下來，再用泥抹子同樣處理了四個邊，又在這幾個窄邊上都抹上一圈厚厚的膠泥，這才把土坯立起來，照著原來的樣子用手一隻手擎著對齊了洞口，輕輕地用另一隻手在土坯四個邊角敲打著，讓它平穩地鑲嵌回到洞口裡，濕潤的膠泥在擠壓之下，在向著縫隙外面流出來的同時，也將土坯周圍的縫隙牢牢地堵住。

　　將土坯稍微敲得比牆面稍微深了一些，楊宜城就拿著泥抹子再挖了一些膠泥，塗在土坯外面，然後拿著泥抹子壓上去，將這外面和之前的牆面抹平了。

　　等著楊遠山進來時候，楊宜城已經在堵牆面上的最後一個窟窿了。

　　沒用幾分鍾，楊宜城就把這個也弄完了，城直起腰，輕輕錘了兩下腰眼兒，畢竟撅著屁股蹲在那裡那麽長時間，這腰兩邊都感覺酸酸漲漲的，不過現在還不是歇著的時候，所以楊宜城只是直了直身板，就抬腳上到炕上再蹲下來，一塊塊地將那些炕面石都原樣裝回去，轉身跟楊遠山說:“遠山，把掃把給我。”

　　接過來掃把，楊宜城從炕稍一點點地將炕面上的一點浮灰和土塊都掃到了那些鋪好的石塊中間的縫隙裡。

　　放下掃把，楊宜城再跟兒子說到:“遠山，把泥抹子給我。”

　　“泥抹子是什麽?”聽著這個陌生的名字，楊遠山不由出聲問到。

　　“就我剛才拿著的那個頂上一個把手，底下是一塊像鞋底一樣的鋼板的那個東西。”

　　“哦，是這個啊。”

　　“嗯，這是泥瓦工的工具，用來抹牆的。你把鍬裡面的泥都倒在這石板上面，再去外面鏟一些回來，鏟之前看看，要是上面積水了，要先拿著耙子把那堆泥和一下，

要不頂上的太稀了，倒上來不頂用，底下的又太乾，等下燒熱了就容易開裂，端不動的話，你就一回少鏟一點兒，多跑兩趟，這還早著呢，天也熱，燒上火這炕面晚上之前肯定能乾，不過這炕這麽久沒人睡過，估計裡面的炕洞也都得返潮了，你看那些炕洞灰都有些結塊兒了，這不好好燒一燒，睡上去人不舒服還容易得病。”　　“知道了。”說著，楊遠山轉身出屋去端泥，楊宜城拿著泥抹子，一點點地將膠泥壓進那些石塊中間的縫隙裡。

　　有些縫隙太窄，楊宜城就將泥抹子立起來，用泥抹子前頭的尖頭把膠泥塞進去，不過一直到這些泥全用光了，也才封了幾條縫隙，楊宜城隻好停下來，等著兒子再端膠泥回來。

　　只有第一次比較慢，畢竟需要重新和泥，但是後面，楊遠山就能供得上父親的速度了。

　　楊遠山一連跑了四五次次，楊宜城才把那些縫隙全都堵上了，還在石板上薄薄地抹上了一層。

　　“爸，這怎不一下都抹平呢，我看好像那裡比你腳底下站著的地方還要矮上不少呢。”

　　“這屋的炕面是拿石板搭起來的，這石頭熱得快，冷的也快，所以這炕面土就得抹厚一點兒，這個熱得慢也冷的慢，這樣冷天燒了才會維持的時間長一點兒，不過膠泥有一點不好，就是不容易乾，還容易裂，這要是一下就抹平了，等一會兒燒炕的時候，就都得裂開冒煙了，這都得一回少抹一點兒，多抹幾層，這樣裂縫就都不在一起，等到上面再仔細地壓實了，就不會冒煙了，去跟你媽說一聲，讓她點火試試。”

　　“哦。”楊遠山答應一聲，跑到廚房，畢竟這屋裡不像是東屋，和廚房中間有玻璃，能看到廚房的情況。不過楊遠山出來只看到灶台上面已經全都收拾出來，沒看見媽媽，就轉身出門，跟在院子裡忙碌著的母親說了一聲。

　　楊遠山自己倒是沒回去，跟著妹妹一起接著收拾那些土籃和腰筐，把打掃乾淨，曬幹了的筐都搬到倉房裡，半院子的筐都搬完，也在倉房裡堆出好大一堆來。

　　關好倉房門，楊遠山跟妹妹一起回了屋裡，才發現母親正在那口井那裡在打水，隨著母親抬起壓下那蹺蹺板一樣的井把，從前面的水喉裡就流出了一股股清亮的井水，直接就落到下面的缸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