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準備留下來?”思雨聽了楊遠山的話，不由得呆了下，然後就不再說話了。小姑娘一直想著哥哥能回來，能跟自己做伴，可是當聽到哥哥真的要留下來的時候，卻也覺得不該讓哥哥留下來，不由得心裡有些糾結，鼻子一酸，眼淚劈裡啪啦就掉了下來，所幸她走在哥哥前面，所以乾脆就低著頭，悶頭朝前走去。　　看著妹妹也沒言語，楊遠山接著說到:“我不想走，可是來之前咱爸就說讓我回來看看就再回去，說是這裡窮家破業的，我在這兒沒什麽前途，讓我回城裡發展。可是我不這麽想，我看著山這水，我覺得在家更好發展，我有個想法，想把這地都治理好，跟咱爸媽一起守著這片大山。”

　　“你還是走吧，這裡荒山野嶺的，有什麽好守著的，村裡像我這麽大的都沒在家，條件好的甚至都搬到市裡去了，有遊樂場，有動物園，咱這兒有啥，除了山就是山，連棵大樹都沒有，如果真能那麽簡單，咱村裡能那麽多人都往外跑麽?”

　　“可是我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哪裡真的不好，也沒什麽地方真的不值得留戀，只看自己怎麽選。真的把這些地治理好，一畝地一年哪怕隻賺五十塊，都有幾萬塊錢的收入，你說咱能受窮麽?”

　　“這山上能長啥，樹苗都那麽貴，山倒是不要多少錢，可是再少，咱家也得能拿出錢來才行。”

　　“咱家城裡那套房賣了，至少能賣兩百多萬，我想這樣，把那邊的房子賣了，你也要讀高中了，總這樣跑不是個辦法，我們也花幾十萬在縣裡買個房子，爸媽和你都搬到縣裡去住，我拿剩下的錢當啟動資金，一點點地發展。說真的，就算沒這個，咱村有這麽多山，種上楊樹，一畝地都能賺幾百塊，要是承包費便宜點兒，包幾座山，咱家也吃不完用不完。”

　　“啥，楊樹那麽值錢?那玩意兒大夥兒都是種在房前屋後，留著長個兩三年，就砍來做家什把的，這木頭這麽糟，就算做鋤頭把都不抗用，用不幾年就得再換，怎麽可能那麽值錢！”

　　“是呀，我學的是環境藝術設計，正好畢業論文需要查一些樹的資料，所以看了一些，像在有些地方，種上速生楊，五六年樹齡的就能砍了，一畝地差不多能有兩立方多的木材，這個做膠合板、做合成板都行，最差還能做一次性筷子或者是造紙呢，一立方米在外地都得八九百塊，好點兒的都要上千塊呢。我覺得咱這兒的山條件沒那麽差，就算冷一點兒，種楊樹應該沒事兒吧，你看河對面的防護林，不都是楊樹麽，只是大夥兒可能都沒往這想罷了。”

　　“那倒是，大夥兒都覺得像松樹什麽的才能出木材吧，咱這兒又不能載什麽果樹，所以才這樣。”

　　“你再看咱家分的那麽大一座山，硬是靠著人力給挖沒了，如果咱們用機械來挖，難道會比人力更慢?何況咱還不用開山鑿石，只是把石頭挪開，難道還能比挖掉這山還慢?”

　　“那倒是，可是這就算弄出來了，難道自己還能侍弄過來麽?”

　　“等回家再說，我有個想法，我想想再說。”

　　一路上，楊遠山也沒閑著，給妹妹講著自己上學的事兒，倒也沒覺著怎樣就到了家。

　　“回來了，你們先洗手吃飯，我和你爸都吃過了。”看到兒女都回來了，林玉萍放下手上的東西說到。

　　“我爸呢?”

　　“在下屋裡收拾東西呢，有幾年沒用了，頂上有點漏雨，立柱爛了，頂上的柁也都被濕了，

有點塌腰，這不是想先找幾塊板子準備釘兩根夾板將就下麽，等著入秋了再去割點小葉樟，曬幹了等明年春天忙完了看，再重新把這房頂弄一下，，到時候也得買點。”說著，林玉萍指了指地上的幾塊木板。　　“那我來吧。”說著楊遠山就像彎腰去拿地上的板子。

　　“先去吃飯，吃完了再說，這兩塊板子也沒多重，其實挺白瞎的，這幾塊板子還是當時做門時候剩下的水曲柳呢。”

　　楊遠山看著這厚一寸多，差不多一尺寬的厚木板也覺得挺可惜的，說到“不是臨時將就下麽，隨便找兩塊爛木板不就行麽，再不行找個爛木段劈成兩半不就成了麽?”

　　“是呀，看我這腦子，光想著找木板去了， 這也就是將就一年就得，咱家還真剩下一節燒火的楊木軲轆，等會兒讓你爸拿斧子破開來用，你先吃飯吧，等會有活兒讓你乾呢。”說著林玉萍還是將木板都搬了出去，立在門口，向著柴火堆走去。

　　“哥，過來端飯。”楊思雨掀開鍋蓋，拿了一缽子的土豆燉豆角出來，再把下面的半盆米飯端了出來。

　　看著這個，楊遠山趕緊過去幫忙，兩個人將飯菜都端到屋裡，然後拿了碗筷和桌子出來坐下準備吃飯。

　　盤子裡都是被折斷之後才燉上的豆角，裡面是切成滾刀塊的燉得金黃色的土豆塊。楊遠山夾了一截豆角上下打量著，這應該就是油豆角了，自己買菜沒見到過這樣的豆角，可能也是這裡的地產貨，就像早先吃過的青番茄一樣。

　　這豆角看著比自己在菜場買的豆角明顯寬上很多，那種豆角是圓的，兩邊有筋的稍微窄一點兒，每粒種子間的距離比較短，這個正好相反，是扁的，種子間隔很長，只是在種子的地方微微鼓肚，有點像放大一號的扁豆一般，呈弧形的豆角在外側邊上有著一條呈深紫色的寬邊，其余的地方則因為加熱，所以變成草綠色，想來之前生的時候應該是墨綠色或者翠綠色的。

　　“思雨，這就是油豆角?”楊遠山夾著豆角，問了聲妹妹，看著放進嘴裡，軟嫩順滑，滿口留香，非常好吃。

　　“嗯，是呀，這豆角一般都是燉著吃，沒人炒著吃，太厚容易炒不熟，吃了會中毒。這個和大青豆一樣，剪成絲，然後曬成乾菜，冬天燉著吃也很好吃呢，怎麽樣，好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