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遠山站到大堤頭上，朝著東邊看去，堤外依然是荒草蔓生，遠處可見到荒甸靠著北邊森林邊上排列著一些如同珍珠一般的小湖泊，想來是被山上下來的水衝出來的。力河的導流渠在水庫方向的入口，離著這裡向東差不多二十米的地方，喇叭形的入口處一大片黑乎乎的淤泥灘呈扇形向北鋪開，最前頭處差不多都要到四五百米外的對岸了，兩個側面，東邊最遠的一直延伸到水庫上緣的草甸子邊上，西邊離著大堤也不過三五米的距離。泥灘頂上不過稀稀拉拉地長了一些荒草，還有些塑料布、破瓶子什麽的，離著近了還能聞到像是垃圾堆發出的一股腐臭味兒。　　雖然淤泥沒有漫過來，不過能看到沿著淤泥邊上，水面上鋪了一層厚厚的浮萍，從這頭一直蔓延到對岸，一直向西延伸到幾十米遠的地方。

　　味道實在有些難聞，所以楊遠山只是在大堤上稍做停留，拍了幾張照片，就趕緊捏著鼻子走了下來。

　　看到楊遠山皺著眉頭，手上捏著鼻子，後面像是被什麽追趕著一樣撅著屁股匆忙逃竄，樣子十分古怪，楊思雨咯咯地笑了好一陣才停了下來，不過也跟著他一起向前跑去，銀鈴般的笑聲在曠野裡回蕩著。

　　好在這水庫邊上，幾乎沒有什麽大的石頭，地上也就只是是薄薄地鋪了一層碎石子，縫隙裡面有些不太高的雜草，所以不是很難走，兩個人一直跑到了山邊才停下來透了口氣。

　　這山頭的東邊和北邊石頭上面的土壤也都被剝去了，只剩下泛著鐵鏽色，十分粗糙，還布滿了細小的裂隙的石皮，一些坑窪裡積累了一些雨水或者風帶來的沙土，長了幾棵耐旱的小草，別的地方全都是光禿禿的，一條四五米寬的廢棄山道，圍著這山頭朝著兩邊伸去，上面也長滿了雜草。

　　楊遠山打量了一下，，看到北面相對坡度比較小，不用爬就能走上去，所以就沿著山坡向山上走去，還沒忘了回頭叮囑下妹妹:“思雨，你別上去了，這上面沒什麽路，不好走還熱得要死，我上去轉一圈就下來。”

　　思雨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到:“媽說不讓你往那裡去。”說著還不忘了伸手指了下山那一面，從這個角度看不見的采掘面。

　　“知道，我不去那邊上，我就是上去拍幾張照片就下來。”

　　雖然坡度不是很大，也不是那麽光滑，有些坑窪裡面，還堆著一些碎石散沙，踩上去就嘩啦啦地沿著山坡滾下來。楊思雨看著有些擔心，不由開口叫了聲:“哥，你當心點兒。”

　　“知道了，別害怕，這也沒那麽陡，我都是看準了才踩上去的。”楊遠山回應著，看著腳下，小心地向上走去。

　　山頂上跟遠處看到的沒太大差別，起伏不平，到處都散落著大大小小的碎石，不過這裡很明顯地能看到，地面上留著一排排被鋼釺鑿出來深淺不一的孔，想象著當年人工開鑿的壯觀場景，楊遠山不禁感慨萬千。

　　整個山頂也剩下多大，從東向西不到兩百多米，南北就更沒多長，只剩下四五十米的樣子，不過很顯然當年采石頭也是怕高度太大，所以都是一層層采下來的，靠著南面的采掘面那裡都是一層層兩三米高，十多米寬的台階，同樣滿是鑿痕，散落著一堆堆的碎石。

　　楊遠在山頭上轉了一圈，拍了幾張照片就走回北坡，準備下山。

　　看到楊遠山的身影再次出現，楊思雨總算是出了口氣，松開握著的拳頭。

　　“思雨，你知道采掘面下面有道深溝麽?”

　　“你說的是那道天坑吧?姥爺說過，

好像是當年大壩修完了沒幾年不知道什麽時候那裡就出了個大洞，當時生產隊還養著山羊，放羊的無意中走到這裡看到回村說了，有人就在傳:說這是要天塌地陷了，後來事情不知道怎麽都傳到市裡面了，市裡面地質隊的專家來看過，還派人下去采集了一些樣品化驗。”　　“說是那裡是被花崗岩包裹進去的一大塊石灰岩，一點點被周圍的岩石裡滲出的水給溶解了，後來地質變遷，水幹了就形成這麽一個封閉的空洞，之後可能因為挖掘上面的頂部變薄，出現了大面積的裂縫，水滲到裂縫裡，冬天上凍了，縫隙也就被漲開了，之後頂部塌掉破開了，沒什麽大驚小怪的。不過那道溝原來沒破這麽大的口子， 不過村長怕誰家小孩子淘氣跑這裡玩，萬一別的地方也這麽薄再塌了造成危險，就申請了炸藥，把那裡都給炸開了。哥，你說這石頭這麽硬，怎麽能把另一塊石頭給包進去呢，難道它也準備包餃子吃麽?”

　　“我也不知道怎麽包進去的，不過水庫邊上不是不讓炸石頭麽?”

　　“那時候早著呢，可能沒這規定吧，誰知道呢。”

　　“咱倆過去看一眼，然後就回家。”

　　“好。”

　　兩個人再繞回東側，沿著荒路上走過去，雖然這路上有雜草，不太好走，不過總比石灘上面涼快些。

　　兩個人向前一直繞過這半截山到了前面才停下來，能看到就在金字塔一樣一層層的采掘面的下方，地上裂開的那道大坑。

　　整個大坑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梭子，兩頭稍微窄一點的地方有七八米寬，最寬的中間差不多都有四五十米寬，坑底下兩邊的石壁滿是鐵鏽色，使得坑裡面非常的昏暗，除了最一層的邊緣有些參差不齊以外，裡面的石壁倒是相當光滑，接近二十多米深的坑底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碎石，靠著中間深一些的地方還積著一些水。

　　楊遠山掏出手機再將這大坑也拍了幾幅照片，順便看了下時間，這麽一圈轉下來，已經快到十一點了。

　　兩個人轉回路上，再到泉水那裡去喝了點水，洗了把臉就沿著山上的小路準備往回走。

　　一路上，楊遠山反覆推敲著自己的想法，試探著問妹妹:“思雨，你說哥以後都不走了，在家陪著你和爸爸媽媽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