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山石上面的石坑裡泡著一些青色的果子和黃瓜，楊遠山不禁有些驚奇:“媽，這是你早上摘的黃瓜麽，你什麽時候放這兒來的?”　　我摘到頭時候過來的時候直接拿過來了，可能你彎腰沒看見吧，這要裝多了豆莢，柿子都得被扎破了，再說天太熱了，也不好吃，放這裡拔上，等著乾完活兒吃的時候再拿出來不是更解渴麽。”說話的時候，林玉萍走到石壁前，從石頭後面一個凹槽裡拿出用塑料袋包著的半塊肥皂遞給兒子。

　　“以前忙的時候，晴天我都是帶著中飯過來，順便也都把髒衣服帶來，洗完了搭在旁邊草上面，等著乾完活兒晚上回去時候，衣服也都幹了，也省得在家還要壓水。你把手打濕了擦點肥皂，這綠豆漿還好洗，洗完了去撈柿子和黃瓜。要是還覺得不解渴，你就直接喝那上面坑裡的水，這水是個泉眼，只要不上凍就一直流，乾淨還甜。”

　　“咱這一圈山上就剩這麽一個泉眼了，你太公說以前這些山上找水哪用這麽費勁，只要隨便找個背陰的山腳，看著哪裡小葉樟長得旺盛，只要拿什麽東西在附近挖個深坑，出來的水沉澱清了就能喝，保證都是附近的泉水滲出來的，現在這上樹都沒了，泉眼也都幹了。這個泉眼還是這幾年上面那山上荊條長起來才重新冒出來的，從看著這個以後，我上地來就沒帶過水，這要是春天種苞米補苗，我就拿個桶來坑裡面舀水，拎過去澆苗垵也方便，總比水庫那裡強，那裡可有個大陡坡呢，拎上拎下的費勁。不過要是太旱，想要澆地的話，就只能到水庫去挑水了，這泉眼這點兒水供不上。”

　　楊遠山洗完了手，將肥皂遞給父親，用雙手捧起坑裡的泉水來喝，洗手那坑裡有太陽曬著，水還溫溫的，石頭上這背陰的水坑裡，水溫可就不高了，伸手進去感覺涼颼颼的，不過真跟母親說的差不多，這水真的清甜可口，一點雜味都沒有，比外面超市買的那些包裝精美的礦泉水強多了。

　　喝了幾口水，楊遠山再伸手到坑裡，撈出來一個青色的果子，仔細打量著。還別說，頂上一個小小的尖頂，用手一碰就掉了，底下像花瓣一樣的果蒂，上面的幾片淡綠色的像是葉片一樣的萼片自然地向上翻起，只是在萼片尖部微微有些枯萎。顯然這剛摘下的新鮮番茄不像自己在菜市場買的番茄，有的番茄下面的果蒂和葉片都乾巴了，用手一碰就掉，老板還說這才是熟透的番茄，還問他聽沒聽說過“瓜熟蒂落”，自己也就信以為真，結果買回去，看著顏色鮮豔的，結果還是酸得要命。

　　“吃一塹，長一智”自己也就又學了一招——這熟沒熟跟蒂會不會掉一點關系都沒有，很可能只是因為放時間長了，脫水造成的，也再沒買過尾巴乾巴得太厲害的番茄。

　　看著手裡這番茄，楊遠山不禁想起以前在家，每到秋天換季的時候，都有菜農到市場來賣個頭很小，半生不熟的番茄。那些番茄上面都是紅一條青一條的，自己又不知道，貪圖著價錢便宜，才是市場裡面價格的一半，結果回家切開裡面都是半青半紅的，味道非常酸，隻好拿來做湯。光是酸也罷了，有的再生一點兒的，還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辣味兒來，吃完總覺得嗓子難受，再後來才聽人說這些都是大棚拔掉番茄秧子時候摘下來的，根本都只能算生番茄，又說這生番茄是有毒的，再就沒敢買過。

　　手裡這番茄的顏色還真的跟那些沒熟透的番茄差不多，而且這個頭差不多少，最大的一個也就比鴨蛋大上一圈兒。

要說和沒熟透的番茄的區別，就是手上這個上面一點紅色、黃色都沒有，只有一條條不規則的淺白色的花紋，不過這花紋很淡要是不仔細看都會漏掉，不過再怎麽看這也就是個沒熟透的番茄，不禁問到“媽，這不是沒熟透的番茄麽，人家說番茄有毒，這能吃麽?”　　“這熟透了呀，呵呵，這就是遮這樣的品種，叫賊不偷，有的地方管這個叫皮球柿子。你輕點兒捏一下，看是不是軟和的，生柿子哪能捏得動，這柿子人家不注意看，就會當成是生柿子，所以就沒人摘了，這樣才被叫成賊不偷的，這柿子生吃味道好，就是個頭小了點兒， 所以每年也不多種，這就是給你妹妹當零嘴兒吃的，做菜的話，昨天不是炒的紅柿子麽，咱家園子還有黃的柿子呢，那個個頭更大水分也足，就是趕不上這柿子甜，這涼水拔過了，保證吃了解渴又解熱，你吃個看看。”

　　當媽的也沒真的哪個要存心害自己孩子的，楊遠山也沒多想，直接就遞到嘴邊，咬了一口。

　　這番茄皮薄，粘牙就破，破口處的果肉如同細沙一般，閃著亮晶晶的光澤，更是透出一股濃厚的清香味兒來，不像自己在市場買的，再怎麽紅豔豔的，仍然是帶著一種酸澀的味道，這番茄酸味很淡，更多的是一股濃濃的甜香味，而且又是剛出水，涼涼滑滑的，不用怎麽嚼就都化成一股濃汁，咽下去隻覺得一直甜到心裡，也涼到心裡。

　　“哥哥真笨，這柿子才不是你那麽吃呢，是這樣的。”說著楊思雨也抓了一個番茄上來，不過卻沒送到嘴邊，而是拿在手裡兩隻手握著，輕輕地用手捏在番茄上，沒一會兒，除了外面一張皮，裡面的整個番茄的果肉都被捏成水了，小姑娘就送到嘴邊，用牙在頂上咬了個小洞，然後用力一吸，番茄裡的果肉就都被吸出來了，沒一會兒手上就只剩下一張半透明的薄皮來。

　　“你真厲害。”楊遠山看著，真心覺得有意思，於是再拿了一個學著捏了起來，不過顯然，自己的技術沒那麽到位，一個沒注意，使力大了點兒，這番茄皮就被捏破了，還好沒噴出來，看得妹妹在旁咯咯直笑，楊遠山也隻好嘿嘿笑笑，幾口將破掉的番茄乾掉，來個徹底的毀屍滅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