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比較矮小,也比較短,山南更比西邊的山短了一百多米,盡頭處,長著一大片雜草亂樹,高高低低,互相遮掩著,把對面的大堤遮掩得乾乾淨淨。 “這裡不能走,裡面有野蜂窩,我們往那面走。”楊思雨向著東南方向指了一下,領著楊遠山沿著小山的山邊走過去。山的東邊相比這兩座山呈現著的大片綠色完全不同,除了緊挨著小山這裡遠處能看到夾在中間被挖掉山石,變成一大片荒廢的采石場外面,早已經被廢棄的兩條山路,上面長滿了荒草,還能看到一絲綠色,不管是采石場還是外面大片的傾倒場,都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碎石,鋪成一大片的亂石灘,了無生機。
雜樹林邊上,盡管沒堆多少碎石頭,不過也能看靠邊兒的樹林和草叢裡散亂著一些大大小小的碎石頭。
沒有植被的石灘上,盡管這麽多年下來,總有些灰塵落在上面,不過同樣也受著雨雪的清洗,大片的石頭基本都裸露在外面,走在上面溫度明顯高了很多,楊遠山甚至有一種大熱天走在柏油路上,空氣灼人的錯覺,抬頭看看等著自己的妹妹,也已經是額頭見汗了。
“思雨熱了吧,咱快點兒走,這石頭太烤人了,時間長了出汗太多就該中暑了。”
“是呀,我鞋底都快燙人了呢。”
“我們倆上大堤上看看吧。”
“這面的大堤又不像路邊那裡的河堤,經常有人割草什麽的,都是荒草,不好走。”
“那你在這兒等我,我自己上去看一眼就下來。”
“哦。”
腳下的碎石將地面墊高不少,所以河堤從這裡過去並沒多高。楊遠山走過去,抬抬腿撥開草叢兩步就上到大堤上。正午的陽光很明媚,天空也沒有一絲雲彩,四野無聲,遠處的城市,近處的田野,如同一張巨幅的風景,就這麽靜靜地樹立在自己眼前,腳下的力河也都這麽靜靜的,混黃的河水翻滾著流向遠處,或許千萬年以來它就一直這麽靜靜地流淌著,見證著兩岸天翻地覆的變化吧。
西邊的大山如同一道屏風一般,點綴著無數紫色的荊條花,而過了小山這裡,則是大片起伏不平的碎石荒灘。
從東向西再掃視了一圈,楊遠山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看了看,電池容量那個小圖標是接近滿格的,應該夠用了,將手機橫過來,打開照相功能,按著需要的角度拍了幾張照片,楊遠山再從大堤上走了下來。
看到楊遠山下來,妹妹跑過來,看著楊遠山手上的電話問:“哥,你剛才在幹嘛,是在拍照麽?”
看著妹妹有些渴望的看著自己手上的電話,楊遠山笑笑,把電話遞給她。“嗯。我拍幾張照片,等著到時候有用。”
小心地捧著電話,生怕掉到地上,楊思雨輕輕地用指尖在屏幕上摩挲著“你這手機真好看,還是彩色的,能聽歌麽?”
雖然自己也是很多年沒用過電話,但是看著妹妹小心翼翼,滿心渴望的樣子,楊遠山不禁心裡感覺酸酸的,在城裡這個年紀的孩子都在吵著要什麽愛瘋,想著愛拍吧。和聲對妹妹說:“應該能吧,我也不知道,等著回家充完電再給你玩吧,我怕等下電不夠用。”
“嗯。”說著楊思雨乖巧地把手機還給楊遠山。
看了眼前面大大小小的碎石頭和石粉堆成的石灘,楊遠山叮囑下妹妹:“我們走到大堤最東面那裡,然後再走到最北面,上那半截的石頭山看一下就回家,你等下走的時候當心點兒,
別崴著腳,累了就說一聲。” 兩個人沿著大堤邊上可能是當年留下來的一個緩坡,一直走向東面。可能被挖掉的山體也成了傾倒場,所以原本哪裡是山,哪裡是荒地根本分不清,上面大大小小的碎石頭堆在一起,起伏不平,有的高的地方比大堤還要高上許多。石頭大小不一樣,石塊之間形成許多坑洞,所以兩個人走得很慢,也很小心。
差不多半個小時,兩個人才走到了大堤的拐角處,楊遠山默默地記數著走過來的步數,估算了下,從小山腳下一直到大堤拐角這裡,幾乎上千米的距離,再看北邊又是差不多七八百米,看起來這石灘和被挖掉的荒山加起來的面積恐怕不下千畝之多,而石灘上面磨盤大小的大石頭比比皆是,覺得當年這道大壩修得真夠奢侈的了,如果換成現在來造這座大壩,即便標準相同, 恐怕最多也隻用開采十分之一的石頭就能夠了,何至於浪費這麽多的土地,又怎麽用得著挖掉這麽大一座山呢。
大堤轉彎處接近一個直角形,堤外的地面長著各種雜草,不過除了在學校的人造湖旁邊長的蒲草和蘆葦,楊遠山別的都不認識。大堤外面四五米遠的地方,挖了一條七八米寬,兩邊都用石塊鑲嵌起來的導流渠,從力河邊上一直朝著大堤東北伸展出去。不過很顯然,渠水並沒有流向力河,而是非常緩慢地從力河向北流去。導流渠的對面則是更加繁茂的荒草,夾在遠處北邊的山林和南面的力河中間,鼻間隱隱能聞到一股水草的腥味兒。
同之前一樣,換著各個角度再拍了幾張照片,楊遠山從大堤上走下來。
兩個人再沿著一直向北走到了大堤盡頭,兩個人才停下來,站在水邊感受著從水面上吹來的涼風,兩個人總算透了口氣,總算是不用再蒸桑拿了。
“思雨,咱家那小山上是什麽樹,看著像是柳樹,怎麽都是紅色的?”楊遠山剛想起來想要問問那座小山的情況。
“這樹就是紅柳呀,這時候樹上也都是楊辣子,還有貼樹皮,所以不能往裡面走,這都是以前咱媽和咱姥爺拿來編筐用的。靠著東面那面的山坡上倒是有些榛子和高粱果,不過榛子還沒熟,高粱果又熟過了,我那個星期回來了,拿著一個大盆子,采了滿滿一盆,帶到學校一些分給同學呢,你沒口福,回來晚了。”
是呀,自己回來晚了,真的晚了,都晚了二十多年了,回來就不能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