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遠山坐了一下,就起身去了廚房。廚房裡母女倆個正在忙碌著,媽媽背對著門口,拿了塊砧板,墊在灶台上,站在那裡切著什麽,妹妹坐著一個小板凳,在灶台前幫著燒火,手裡的燒火棍一會兒就伸到灶膛裡扒拉兩下,小臉兒也不知道是被火烤得還是被灶膛裡的火光映出來的,顯得紅撲撲的。楊遠山看了看,覺得似乎只有燒火這件事兒自己能乾,所以走過去,想讓小姑娘起身讓給他。 看著兒子走過去,林玉萍停下手裡的活計,舉手撩了撂垂下來的一縷頭髮,張嘴想說什麽,最終咽了下去,化成嘴角的一絲笑意,朝著坐在凳子上看向自己的女兒點了點頭。
看著老媽都同意了,小姑娘乖巧地站起身,也不說話,將手裡的燒火棍塞到楊遠山手裡,轉身走到老媽身邊兒,兩個人就站那兒著看著楊遠山。
坐在那小凳子上,低頭看了眼,楊遠山覺著灶膛裡柴燒得差不多了,就扯著身子扭過去抓了一大把樹枝放在灶門口,用燒火棍一點點地撥進灶膛,將灶膛塞了個滿滿當當,再伸手握住風箱的拉手,一前一後緩緩地拉起來,向灶膛裡面送風。
不過楊遠山畢竟只是在電視裡面看過土灶這東西,根本就沒機會試驗過。所以看著半天沒起火苗,猜測好像是自己柴填得太多了,火都被壓住了,就用力地推拉著風箱,想把火吹起來。
不過拉了半天,只看著灶膛裡白煙滾滾,就是不見火苗兒,楊遠山益發興起,畢竟自己這麽個大小夥子,燒火都能燒滅了,難免太過丟人,更何況自家妹子和老媽都在旁邊看著呢,這怎麽行!所以更加快速地拉起風箱來,用力過猛,只聽得風箱下面的風門上的皮板打在面板上,發出急促的“啪啪”聲,而灶膛裡的煙也愈加濃重了,不過仍然是只見冒煙,不見起火。
帶著點兒小鬱悶,楊遠山低下頭,想看看灶膛裡到底有沒有火了,卻不料只聽得灶膛內沉悶地發出“轟”的一聲,一道火舌猛地躥出灶膛,一直向上燎起兩尺多高的火舌,嚇得楊遠山“啊!”地大叫一聲,松了風箱,也扔了手裡的燒火棍,一直向後跳出好遠去,惹得林玉萍和楊思雨笑得腰都彎了下去。
聽著廚房裡面發出的奇怪的動靜,楊宜城在屋裡問了一句:“怎麽了?”
“沒事兒,你兒子跟你一個出息,燒火燒打嗆了,你們爺倆兒還真是一樣出息!不過兒子總算比你強,至少還知道跑,沒像你,眉毛頭髮都讓火燎了,兩個月都沒長起來。”
說完,林玉萍轉身對楊遠山笑著說“哪有你這樣燒火的,要是一直這麽燒,恐怕等住火了,飯都煮成焦炭了。這燒火不能著急,除非燉肉或者燒開水,大火能快點兒開鍋。一般時候灶坑裡面放進去一半就差不多了,尤其是煮飯,要是火大了,還沒等著上面乾湯,底下就糊了,這一鍋飯就該串煙了,所以得用小火慢慢燒著。聽你爸說在家都是你做飯,趕明兒等你歇好了,你給媽做一頓南方菜吃吃。這兩天趕車都累壞了,你去屋裡歇著吧。我和思雨在這兒就行了,又不做七個碟子八個碗的,用不著這麽多人。”
說話的空當兒,楊思雨早就跑到灶門前,拿著燒火棍,將灶膛裡塞得滿滿的樹枝拔了一些出來,用燒火棍把一些燒著了的火頭打滅了放在灶門口,冒出的煙就自己鑽進了灶膛裡面了。
“沒事兒,我不累,那我在這兒陪著你們。”
沒一會兒,就見鍋蓋邊上的縫隙裡冒出一陣陣白色的水蒸汽來,
再過一會兒,就聽得鍋裡面發出輕微的“劈啪”聲來,思雨也就不再往灶膛裡面添柴禾了,只是靠著下面的炭火慢慢烤著鍋底。 林玉萍切完砧板上的番茄拿個盤子裝了起來,,再切了點兒蔥花,就從那面灶台上的一個草坉子裡拿出幾個雞蛋來,到碗櫃裡拿出個搪瓷缽子和一雙竹筷子,一起遞給楊遠山,“你來打雞蛋,我去把飯盛出來。”
楊遠山拿著雞蛋看了一眼,是紅皮雞蛋,比自己平時在市場買的小上好大一圈兒,而且蛋皮不是那麽光滑,就像掛著一層淡淡的白霜一般泛著微微的粉色。
將缽子和剩的雞蛋放在放在砧板上,拿著兩個蛋,照著自己平時在家打雞蛋的力道相互磕了一下。如果是市場上買來的雞蛋,這樣的力度足夠了,既能把雞蛋磕破,又不至於磕得太狠,把蛋碎在手上了。不過磕上去之後,只聽得“啪”的一聲輕響,可是兩枚雞蛋仍然完好無損地拿在手上,顯然這蛋殼比較厚,太結實了。
握著雞蛋,楊遠山也不敢再敲了,生怕自己掌握不好力度,再碎到手裡,乖乖地拿了一個,在缽子的邊沿上磕一下,磕出個豁口,將雞蛋掰開,倒在缽子裡,之後幾個如法炮製,都打了進去。
楊遠山端起缽子看了一眼,蛋清粘稠,蛋黃呈深黃色,完全不像自己在市場買來的雞蛋,蛋清薄得像水一樣,蛋黃也大多都是淡黃色。不過如果真的如這般鮮豔光亮了,恐怕更不敢買,沒準兒就是染色來的。
將缽子傾斜了四十五度,楊遠山另一隻拿著筷子伸進去一攪,也覺得明顯粘度大了很多,打起來很費勁,不像在家隨便打兩下就完全散開,試驗了下隨即嫻熟地打了起來,一直打了四五分鍾,手腕都有些發酸了,才徹底將蛋液打散開。
等著媽媽拿了盆子和鍋鏟過來,將鍋蓋掀開,一股清香伴著熱氣立刻彌漫了整個廚房。當初人家說東北大米好,楊遠山也買了點兒嘗嘗,結果味道是比一般大米香了些,但是跟眼前這鍋裡面色澤晶亮,幾乎要透明的質感差多了,而且這飯的味道濃鬱得簡直像要凝固一般,聞著就讓人很有食欲,楊遠山相信,即便是隻給自己這麽一碗白飯,不用任何菜,自己也能吃得津津有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