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妻子如此說，楊宜城算是放下心了，這活兒自己也沒乾過，這也算大姑娘上轎——頭一回了，這麽多年來，還是早年間老丈人在世時候，自己跟著當小工乾過幾回，那時候想自己動手，老嶽父就說:“你弄這幹啥，城裡又沒這玩意兒，你也不能窩這南窪子一輩子。”　　這活兒現在不過是有樣學樣，想著當年老丈人做過的，照著做罷了，所幸的是，沒有從零開始，這要是讓他自己起一面炕，後果很難說……

　　放下心來的楊宜城拎著鍬回到院裡，進屋把泥抹子帶出來，扔在一個土籃裡，再端了一鍬膠泥去了去到房子西面，再把那打開的石頭封堵上，就用鍬把地上的黑灰裝起來，拎到前院倒掉了。

　　這時候，煙囪裡也徐徐地冒起了第一股白色煙霧來。

　　“孩子他爸，咱倆去抓隻雞，過年殺雞時候，思雨說讓留著幾隻公雞等你們回來吃，不過開春兒一場雞瘟，死了好幾隻，還剩下兩隻留到現在。家裡留一隻公雞就夠了，多一隻也浪費糧食。這也正好燒炕，火也不能停，咱今晚上吃小雞燉蘑菇。”

　　“嗯，行，等我洗洗手就去。”

　　“抓雞?我也要去！”聽著爸媽說要抓雞，旁邊的楊思雨也在旁毛遂自薦，躍躍欲試。

　　“你別去了，你得在這兒燒火，別等著抓住雞回來，火都滅了。”說完，看到兒子拎著空桶走回來，楊宜城說:“遠山，你也過來，我們去後院抓雞，晚上抓雞，一個人就成，雞都進雞架裡面，蹲在杆子上，只要拿著手電一照，這雞就兩眼緊閉，爪子抓住杆子不松開，抓起來很簡單，這天離著黑天還早著呢，雞都在外面到處跑，只能多幾個人才能把這雞趕到架裡面去。”

　　跟著爸媽穿過房子東側的偏廈子，楊遠山來到房後，走出來以後，楊遠山終於反應過來，為什麽剛才裡面地面是一節一節的台階，原來這後面的地勢比院子裡要高好多，這房後至少比前院高出一米左右，如果自己真的一使勁，肯定能夠直接就蹦到房頂上去。

　　前面房頂因為迎著光，所以只是單純地泛出一種黑褐色的顏色，後坡則因為太陽照得少，所以在房頂上大部分地方都長出厚厚的一層青苔，看上去一片草綠色，楊遠山有些好奇地伸手去摸房頂的青苔，感覺毛茸茸的，很是柔軟。

　　或者因為緊挨著後邊的山坡，又或者這房子本來就是建築在山坡上，所以這後院並沒多大，不過就是一圈插著籬笆的低矮石頭牆的圍起來的不過四五米寬的一小片地方。牆外長著一些挺拔的白楊，左鄰右舍看過去，差不多都是這樣，有些人家乾脆連後面的院牆都沒有圍，樹都快長到房子邊上了。

　　自家靠著後面的院牆修著兩間低矮的小房子，不過讓楊遠山覺得奇怪的是靠著東邊的一間向陽這邊的上頂沒有被封住，而且隻砌了道不過一米多高的低矮石頭牆，也不知道是門壞掉了，還是根本就沒裝過門，只是在牆正中留了一道七八十厘米寬的門洞。因為前面沒房頂，陽光直接就曬到了裡面的地面上，只是在兩個側面的牆超過一半的地方，陡然拔起一個牆垛，上面用幾根通長的木頭架在兩面的牆垛上，撐起半爿向後傾斜的房頂。在房頂底下，差不多平齊前面的矮牆的高度，架著幾根木杆，上面放著幾個用草編成的直徑半米左右，像是被削去兩端的橄欖球，在前面和後面各留了一個孔，不過前面的孔比較大，直徑差不多能有一尺左右，後面的卻很小，隻比一個成年人的拳頭稍微粗那麽一點兒，

也不知道是什麽裝備。　　緊挨著這間房子左手邊的一間也跟這間一樣高，楊遠山覺得這樣的房間，自己進到裡面，估計站直了也得碰到頭。不像剛才那間，這間頂上是全封閉的，上面還苫著厚厚的茅草，只是前面的牆上正中，裝了一扇高不過一米，寬不過八十厘米的小木板門，屋簷下靠著兩邊，一面開了一間小氣窗。

　　看著這兩間房子，楊遠山不禁想起《格列佛遊記》裡的小人國的場景，這樣的房子能幹嘛，是給人住的嗎?

　　院子裡面靜悄悄的，根本沒看到這雞在哪兒，不過沒等楊遠山發問，就聽見母親學著雞叫， 發出一陣“咕咕咕……”的聲音。

　　就聽得院外的樹林裡面不斷地傳出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隨即就有一陣禽鳥抖動翅膀的聲音傳過來。

　　十幾隻雞從外面的樹林鑽出來，跳上牆頭沒有籬笆的豁口處，蹦進院子裡來，直接衝著林玉萍衝過來，圍著她轉來轉去的，不時發出一陣類似催促的咯咯聲，尤其是兩隻色彩鮮豔，披著一身油亮的紅毛，頂著大紅冠子的公雞更是昂著頭，躍躍欲試，似乎想要從林玉萍懷裡奪過那裝著玉米粒的葫蘆瓢一般。

　　或許是受到了那小房子西側原本寂靜無聲的角落裡，也傳出一陣鴨子沙啞的“呷呷”的叫聲，沒一會兒七八隻褐色的鴨子也搖擺著從那角落裡跑了出來，立刻這後院裡喧鬧起來。

　　林玉萍抓了一把玉米粒灑在院子中間的地上，立刻一群雞鴨直接衝了過去，在地上撿拾著玉米粒吃。

　　“孩子他爸，你去豬圈東邊，堵住那面牆頭的豁口，兒子，你去雞架西邊，堵住那面的豁口。”

　　“這個叫雞架?”指著那不到一人高的小房子，楊遠山問到。

　　“嗯，就是那個，你去那面，站好就行，我來抓。”

　　分派好人手，看著父子兩人都站到地方，林玉萍再抓了一把玉米灑在雞架門口，等著一隻公雞一路吃過去，就悄悄地繞到它身後，伸手就想抓住，不過卻被警覺的公雞掙脫了，隻抓住幾根雞毛，受到驚嚇的雞鴨紛紛四處逃竄，有幾只因為正好在雞架門口，所以慌不擇路的它們就直接躥進了雞架，這裡面就包括剛剛跑掉的那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