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聖安琪的喋喋不休中,空間波動逐漸穩定。x蘇鈺一把推開烏鴉神像的門,清冷皓白的月光隨即鋪灑進神像內。
待眼睛適應了外界的強光後,他緩緩睜開雙目,一眼就瞥到了靠在墓碑上淺眠的威利斯。
仔細一看,金發王子的腰間似乎還別著件黑黑的球體。
不會是沃德的頭吧!
想到那人的陰謀詭計,他的後背就一陣發涼。
蘇鈺貓著身子,屏氣凝神慢慢移動至沉入夢鄉的威利斯身前,借著潔白明亮的月光,看清了他腰間的“球”
沃德的臉被劃滿了觸目驚心的刀傷,滴著殷紅殷紅的駭人鮮血,隱藏在他海浪般的烏黑長發中。戰鬥中留下的厚重魔力遮蓋了其上的魔陣,裝飾得整顆頭顱尤為血腥。
一拿到露希爾的洋娃娃就迫不及待使用掉了,也不怕被看出端倪……不得不承認,沃德是他遇到過的最自負的人。
實話,這種自負已經到了讓人厭惡的地步。不,應該是憎恨的地步!
隨手抹除頭顱上的魔力,他退了一步,臉上添了些許陰霾,推了推威利斯的肩膀。
威利斯輕輕揉了揉睡眼,帶著剛脫離夢境的微怒,自言自語,“誰啊?”
月光組成了一張幽靜的銀色帷幕,綴著寂靜的墓園。
看見背對著他負手而立的銀發少年時,他滿臉欣喜地跑上前,“蘇鈺,本王子就知道你會活著走出遺跡的!”
只是,蘇鈺臉上沒有流露出半劫後余生的欣喜,反而陰沉地像是剛經歷了一場死鬥。
他冷峻的眼神停留在威利斯腰間的頭顱上。
沃德的頭?
威利斯不明所以地拽著頭顱的黑色長發,放到眼前認真查看。
過了半響,他提著頭顱的手忽然青筋根根暴起,顫抖的手死死攥緊被汗漬浸濕的黑色長發,無處發泄的怒火在胸膛中越積越多。
他很想永遠在別人眼前保持住身為王子的紳士形象,但仇人的羞辱作弄徹底擊碎了他最後的防線。
幽謐的深夜墓園中回響起少年被憤怒狂熱燃燒的怒吼。
“沃德!”
驚雷般的聲響在密靜的墓園中爆發,幾隻棲息在附近的烏鴉被立刻驚醒飛離天空。
都不提前打聲招呼,可憐他耳朵都要被震麻了,蘇鈺滿臉不爽地揉揉耳朵。
一通響徹雲霄的咆哮過後,威利斯咬牙切齒地對著腳下的頭顱一頓猛踩,被親兄弟作弄的他也只能通過這種方式發泄心中的怒火了。
“王子公主之間禁止自相殘殺,否則處決。”
“沃德是被隻大蜥蜴殺死的,那時我還以為自己福星高照,高高興興地割下了他的頭。”
“他一定躲在暗處看了我一路的笑話吧……”
仇敵的頭被毫不留情地踩得稀巴爛後,威利斯的怒火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他慘淡的講述。看得出來,雖然恨極了沃德的所作所為,但他對沃德還真沒有什麽辦法。
沃德背靠司妮科家的大樹好乘涼,而他能依靠的就只有朱莉安娜。
哦不,他忘了在朱莉安娜眼裡他已經長大了,現在他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呼”威利斯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氣,跌坐在墓碑旁,他深深地低著腦袋,把面容隱藏在清冷的月光中,“這次離開王國的手續並不是朱莉安娜幫我辦理的。我甚至都沒跟它提過一聲。”
“實際上,是哈維主動找到了我,並提供了三分簽名。”到這裡,他背靠石碑,輕輕仰起頭,靜默地注視著遠方煙霧繚繞的墓園,“有誰會冒著被二級巫師記恨的風險主動幫我呢?”,他自嘲地笑笑。
看著眼前陷入頹廢的王子,蘇鈺煩躁地捂著臉,不敢相信,他跟那隻狐狸是一個爸的崽。
同樣留著王室的血,這王儲與王儲間的差距怎麽就這麽大啊。
“事已至此,你還能跑到人家面前,提著領子暴打他一頓嗎?”他沒好氣地反問道,敗了就是敗了,與其把精力花在傷感上,倒不如想想對付仇人的計策。
如果是沃德被算計了……嗯……他應該會表面笑嘻嘻,心裡記一筆吧。自暴自棄跟他畫風都搭不到一起。
想到這裡,蘇鈺心裡也是一陣無奈。
沃德比蒼蠅還讓人厭惡,暫時合作還湊合,長期合作那就等著自己被明碼標價放上櫃台吧。
不過威利斯也不是能合作的對象,跟沃德比起來,他簡直就是個殘次品!
反正迦南帝國王室的渾水他也不願意趟, 回到角鬥場後,他就搬到搬離路伊伊的公寓,再也不接受來自王室的邀請。
這次提醒威利斯,就當做是露希爾性命對他的補償吧。
短暫的沉默後,威利斯從頹唐地狀態中走出,不管怎樣他都不能饒恕沃德的所作所為,他們兩人之間注定只能存活一個。
“恢復了?那我們回去吧。”
蘇鈺拍拍屁股,從遠處的墓碑上起身,向著墓園的出口處走去。
他口袋中聖安琪的殘魂安分了一會兒,又按耐不住話癆的心,嘰嘰喳喳地開始起主魂當年是怎樣的英姿颯爽,只是揮揮手就使得敵方的部隊潰不成軍,那叫一個無人能及。
腳踩枯枝的聲音在墓園中尤其的清楚,蘇鈺默默紀錄著殘魂的話,一句都不插。
所有遊記上紀錄的都是聖安琪已死,只有聖羽存活下來,與殘魂話中所明顯不一致。但殘魂的話又不像是假的,而且提到事發時間也大致吻合遊記中紀錄的。
那麽只有一個可能了,聖羽已經死了,而聖安琪盜用了哥哥的名字繼續活了下去。
雖手上提著油燈,但墓園中墓碑雜亂,沒有明顯的路可走,蘇鈺還是靠著地圖的指引才摸索到了墓園的大門處。
但就在他放松心情,一隻腳已經踏出門時,一股危險至極的感覺猛然間襲上心頭。
一個陌生的人的影子出現在油燈跳躍的火光下。
蘇鈺頭皮發麻,僵住了身體。
在那一瞬間,他再次受到了正式巫師恐怖氣勢的衝擊,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栗。
“又見面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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