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枝繁葉茂的巨木下,蜜蜂女王依依不舍地送別了她的好友,她真想與她親愛的卡洛琳再多呆一會兒。
不忍心再見到女王不舍的眼神,卡洛琳側著臉,領蘇鈺在巨型蜜蜂的背上向女王揮手告別。
不見一絲雲彩的蔚藍的蒼穹下是與機械交融相依的巨人城,城中街道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描繪出一副繁榮昌盛的畫卷。
角鬥場雖然設在了人跡罕至,廖無人煙的郊區,但熱火朝天的戰鬥除盡了郊區的清冷空氣,把這裡變成巨人城最繁華的地段之一。
角鬥場外,身著墨綠色長裙的女士半蹲著身子,捏著面前少年的肩膀,眼裡既有期待又有不安。
她的視線凝聚在少年身,帶著堅定不移的語氣說道:“你的導師,伏倫。他也曾以學徒的身份在你腳下的這片土地流過鮮血,創造過輝煌。”
“盡力在這個殘酷的試煉場活下去吧,你也許能成為角鬥場的另一個傳奇。”
說完最後的囑托,卡洛琳摸摸少年的頭,身影漸漸消失在角鬥場擁擠的人群中。
望著藥劑師迫不及待離開的身影,蘇鈺撇撇嘴。
一定又是去見女王了,他輕歎一聲。
格列佛角鬥場的大門前排著兩條長龍,一邊人多,一邊人偏少。
人多的那邊都是進場看比賽的,而人少的那邊則是報名參賽的。
隊伍裡顯而易見的都是些長相凶神惡煞的肌肉男,偶爾有些身材嬌小的參賽人員混雜其中,在大個子的襯托下顯得是那麽脆弱無力。
西大陸除隱秘王國外的巫師組織在收學員時總要繳納一大筆費用,這就導致了能邁進學徒門檻的大多是騎士貴族之子,而他們通常在未接觸巫師的世界前首先學習的是成為一名光榮的騎士。
這也就是為什麽,隊伍裡大多是些體格健壯的大塊頭。
“快看那個人!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我在封面上見過他,好像叫……”
“哇,沒想到在這裡都能碰上封面人物呢。”
“聽說他的導師是暗幕大巫師。”
“對對,我們躲開點……”
蘇鈺的所到之處盡是人群的吵鬧聲。
驚呼聲、吸氣聲、躲之不及的腳步聲匯集在嘈亂的廣場上。
多虧了他那張辨識度高到只要一眼就能終身刻畫在腦海裡的臉,他不用費力推開熙熙攘攘的人群。
就好像他是得了可怕傳染病的病人一樣,他的身周成了一片真空地帶。
蘇鈺稍微整理了一下頭髮,走到了隊伍的最後。
“嗨,你就是隱秘王國的新學員,蘇鈺吧。”左臉帶著猙獰疤痕,右臉略顯稚嫩,扎著馬尾辮的小個子轉過頭,露出一個好比春日的晨光般明媚的笑臉。
蘇鈺默默點頭,打探的眼光掃過少年的全身上下。
少年有一頭梳理的一絲不苟的黑色短發,胸前佩戴了精致巧妙的藍寶石胸針,簡單的白襯衫袖口繡著淡藍色與金色交織的花紋,修身地黑色皮褲顯得幹練有型。
“我是路伊伊,很高興與你見面。”小個子少年輕仰著頭,神色略顯緊張,遞出了膚質白皙的右手。
看穿著應該是個貴族少爺,蘇鈺微微一笑握上了少年的手,算是認識了。
接著蘇鈺和路伊伊一路閑聊,消磨排隊的時間。
透過閑談的句裡行間,蘇鈺也大致了解了少年的身份。
路伊伊是皇家學院的新學員,
憑借著出眾的天賦,他早早的邁進了學徒的行列。 在那不久後,與許許多多的新學員一樣,他也遇到了魔晶上的難題。
他身為侯爵獨子,不願意沒日沒夜受任務指揮差遣,選擇了通過擅長的打擂台賺取魔晶。
嬉笑言談聲隨著隊伍的不斷縮減平靜,不知不覺間,就已經輪到了小個子。
路伊伊揮揮手,一路小跑,跑進了辦事廳。
一段時間後,路伊伊走出了辦事廳大門,給蘇鈺打了個招呼。
“請問是蘇鈺先生麽?”身著統一工作服的辦事小姐略顯驚訝地問道,伸手遞來了一張填的七七八八的表格。
見蘇鈺疑惑地眼神,她解釋道:“一些必要信息已經由隱秘王國的巫師填寫好了。”
伏倫替他選擇了長期可接受死鬥。
蘇鈺微微皺眉,“這個不能更改嗎?”
她搖搖頭,“當然不行,這是您導師的要求。我們無權更改讚助商的規定。”
“好吧。”蘇鈺失望地提筆開始填寫。
令他更心煩失落的是,就連代用稱號一欄,也被填上了“灰精靈”三字。
“你別告訴我這也是伏倫要求的?”蘇鈺指了指稱號一欄, 怎麽看伏倫也不至於過分到這種程度,連自由填寫一個昵稱的權利都不給他。
辦事小姐愣了一愣,隨即搖搖頭,“當然不是,這是《今日巨人城》的出版社的要求。”
“出版社方也是重要的投資商,我們角鬥場必須要按照出版商的要求來。”
“而且……”
“而且什麽?”蘇鈺不耐煩道。
她紅透了一張臉,嬌羞地低下頭,聲音細小地只有蚊子能聽到,“我覺得這個稱號很適合您呢!”
“除了耳朵,您真的就和神話中的智慧美麗的灰精靈長得一模一樣啊。”
是的,在所有的神話中,灰精靈總是有著一頭長長的銀發,面容精致美麗無人能及,他們是神話中的物種,在傳說中總是與空間創造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即使是蘇鈺自己,也不得不承認他身上與灰精靈唯一的不同就是那雙圓潤的屬於人類的耳朵。
填好了表格後,辦事小姐又遞來了標號1034的號碼牌。
他的第一場戰鬥被安排在一個小時後,對手標號1009,是一場死鬥。
通過一次次戰鬥,他的號碼會不斷變小,直至他某一天離開賽場或是被人打死在擂台上。
“對了,只有在今天之內贏得一場戰鬥的參賽選手才有資格住進角鬥場配製的公寓裡哦。”
“好的,我知道了。”蘇鈺把號碼牌別在胸前,應聲說道。
三階學徒的號碼都在1000-300之間,看來自己不打進前400是沒有離開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