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冷風呼呼的吹,街上的小雨淅淅瀝瀝的下,紅綠燈在雨水中一閃一閃,行人們愣愣的望著天空的眼淚,然後,便各自撐起了傘,升起了回家的心……
某棟白色樓房的某一個房間裡,水蒸氣正在不斷地從水壺裡升起,秒針迅速的在格子裡爬來爬去,而齊勇壯,則焦慮的躺在躺椅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此時已經下午五點半了,離說好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半小時,可許晉這個該死的小混蛋,卻還是沒有回到家中,看來,他違約了。
被放鴿子的感覺肯定不好受,但齊勇壯也知道許晉的秉性,所以他直到現在都沒有動筷子,因為他天真的認為,像許晉這樣嚴格要求自己的人,遲到也不會遲多少分鍾。
可惜的是,他這次,注定預料錯了……
“要不我們來吃吧。”
估計也是等的不耐煩了,一旁正在看電視的徐奶奶也坐不住了,轉過頭,對著正在躺椅上不斷用鞋底拍打著地面的齊勇壯就說出了這句話。
“你要吃你就吃吧。”
但齊勇壯卻毫不領情,陰陽怪氣的哼出了聲,這語氣聽起來,倒是有些惱怒的成分,或許,正是惱怒於許晉的違約吧。
“你不吃我又怎麽敢吃?”
“你就放心的吃吧,我再等會。”
“等什麽啊,都等了一個多小時了,菜都熱了好幾遍了,再等下去,煤氣都要用光了!”
一聽徐奶奶這勸解的話,齊勇壯也有些猶豫了,畢竟是個老年人,本來身體就不太好,容易餓,要是再不吃東西,那估計就得出毛病了,得罪誰,那也不能得罪身體啊。
許晉在這兒待了兩天,住了兩天,所以徐奶奶也知道許晉和齊勇壯的關系,見齊勇壯還在猶豫,她便換了個法子對著齊勇壯說道:
“你就吃吧,小許會諒解你的,要是他回來看你還沒吃,我估計他自己都得打自己。”
這一回,齊勇壯也總算是聽話了,在幽幽的歎了口氣後,就爬起身子走了起來,一邊挪著步子還一邊板著臉喃喃自語:“能讓一個快七十的大爺等那麽久,這小子還挺大面子的。”
聞言,徐奶奶倒是沒有接話,在一塊兒過了這麽多年,他自然知道齊勇壯的性情,別看此時還在怪孩子,要是等那孩子回來了,他肯定比誰都高興……
吃著吃著,一直吃了半個小時,期間打打鬧鬧,看看電視,開開玩笑,所以倒也不覺得時間過得怎麽快,隻感覺一會兒功夫,門就突然響了。
聽見敲門聲,齊勇壯便匆匆的就將剛抬起來的筷子給放下了,急急忙忙就跑到了門前,對著貓眼一看,發現沒錯,便趕緊打開了門,裝作一幅嚴肅的樣子,沉著氣對著門外的許晉問道:
“你去哪兒了?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聞言,許晉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低下頭就看起了自己身上的棉衣,猶豫了好久後,他才對著齊勇壯低聲回答道:“我,我迷路了,繞了好多圈我才出來……”
“我問你去哪兒了?”
“我都迷路了,我怎麽知道我去哪兒了?”
聲音傳出去了好久,齊勇壯才總算是回過了神來,在愣愣的理了理思緒後,便讓開了路,拍了拍許晉的肩膀語重心長的問道:“你沒去鬼混吧?”
聞言,許晉倒是笑了,因為他突然想了起來,自己,還是個19歲的小毛孩呢,於是乎,他便嘻嘻哈哈的就對著齊勇壯開玩笑道:
“鬼混那也得有錢吧,
現在物價漲得可快了,最便宜的都要八百,就我這口袋,還怎麽鬼混啊。” “嗬,你都知道價格了?還說沒有鬼混?”
這下子,換成許晉楞了,剛剛說順嘴了,一下子就把後世的經驗給帶了過來,果然,言多必失這句話還是有道理的。
沒辦法,尷尬了一會兒後,他便隻好對著齊勇壯糊弄道:“我沒鬼混,這是我朋友和我說的,以前我都不知道這東西。”
估計也是相信了這個說法吧,所以齊勇壯也沒繼續問下去,只是哼了口氣,拍了拍許晉的肩膀提醒道:“那你以後可不能再交這種朋友。”
“你放心,我和他幾個月前就絕交了,往後都沒在聯系過。”
“那就好。”
嘮叨了一陣子,許晉也總算是把鞋子給換好了,接著,他便錯開步子,就走到了客廳裡。
見狀,徐奶奶便急忙對著許晉提醒道:“快吃飯吧,不然一會兒菜就更涼了。”
於是乎,許晉便落座吃了起來,迷路時跑了那麽多路,也的的卻卻是有些餓著了……
吃飯的工夫一會兒就過去了,中間倒也沒有什麽事情發生,桌子上聊的盡是家長裡短,實在是沒辦法在許晉的腦海中留下記憶。
吃完飯,洗洗臉,洗洗腳,再去抽根煙,等不遠處的路燈都熄滅了,於是乎,眾人便也相繼說起了“晚安”。
躺在床上,想了一會兒今天裡發生的離奇事情,許晉便很快就下定了一個決心,等明天去試鏡時,一定不要畏懼,不管遇見了什麽困難,都要一直堅持下去!
迷迷糊糊的再想了一些零碎,許晉的精神便也恍惚了下來,一眨眼後,他就沉沉的睡了下去,就是不知道這些零碎的記憶,明早能記住多少了……
因為沒做夢的關系,所以一晚上過得很快,感覺就在一刹那間,整個天地,都變成了亮堂堂的一片。
見狀,許晉便急忙爬起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被窩,再裹上一層厚厚的大衣,就邁著步子,安靜的離開了這個房間。
洗洗漱漱一番,再去陽台上抽根煙和早晨的太陽公公聊聊天,接著又吃了一頓早點,然後,許晉便在齊勇壯的帶領下,離開了這個小窩,前往了試戲地點。
出了門,沿著樓梯向下爬,一會兒功夫,就來到了大街上,招了招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兩人便急忙爬了進去,對著司機師傅就說出了地點。
車一直開,風一直刮,許晉也在一直緊張,這種緊張倒是有些出乎許晉的意料,畢竟自從他賣過唱以後,就很少再緊張了……
想了想,他也想出了一點名堂,或許,這就是因為在乎的關系吧,因為在乎表演,所以他才會害怕失去機會,也因為不在乎賣唱,所以才會在無所謂的同時,也產生一種無所畏懼感。
看樣子,就算過去了這麽多天,可許晉對於表演的那股子熱情,卻還是一直都沒有冷卻過……
見緊張感有越來越強快忍受不住的跡象,許晉不由得也更加著急了,於是乎,他便開始轉移起了注意力,對著一旁的齊勇壯就問道:
“陳導人怎麽樣啊,我們要不要去買一點禮物?這樣空手去不太好吧。”
“空手去沒關系的,凱哥這人還是不錯的,不會在意這些事兒。”估計是因為今天起早的緣故,所以齊勇壯的精神倒是不怎麽好,氣若遊絲的,聽起來格外讓人難受。
不過許晉現在正緊張著呢,所以也沒怎麽在意這語氣問題,緩了緩後,就繼續對著齊勇壯問道:“他收不收是一回事,但我們總得買吧,不然那多不像話啊。”
可能也是被吵的有些煩了,所以齊勇壯這次倒也沒怎麽反駁,只是用頹廢的語氣對著許晉糊弄著說道:“你要去你就去吧,讓我在睡會兒……”
聞言,許晉的精神也上來了,對著司機就大喊了一聲“停車”,然後邁著步子,就跑向了遠方隨處可見的水果攤群。
可才剛跑出來,他就愣愣的停下了腳步,也不知道中途是想起了什麽,轉過頭就對著出租車又跑了回來。
到了出租車旁,也沒進車,將手伸過窗戶就拍了拍齊勇壯的肩膀,然後不好意思的說道:“那個,我身上沒有錢了,你借我點吧。”
被打擾了睡眠,齊勇壯毫不意外的就生氣了起來,惱怒的撇了許晉一眼,就生氣的對著他大聲問道:“你錢呢?你前幾天不還挺有錢的嗎?怎麽今天就沒了?”
“我,我錢包掉了。”可能是因為很少說謊的緣故吧,所以許晉這話一聽起來,就有些底氣不足,這種不足,甚至到了聲若蚊蠅的程度……
因此,齊勇壯一下子就聽出了問題,接著,他便瞪大了眼睛對著許晉咆哮道:“我昨天問你是不是去鬼混了你還不承認,這下子露餡了吧。”
“我沒鬼混,我說了我沒鬼混,我的錢,是買東西用掉的。”
“那你買什麽了?”
“買了吃的。”
“買吃的用的了那麽多錢啊?別找借口,鬼混就是鬼混,還不敢承認,你是不是個爺們啊?”
一聽這話,許晉也怒了起來,他激動的喘著粗氣,對著車內的齊勇壯就大喊道:“我說了我沒鬼混,為什麽你就不相信我呢?”
可能是因為許晉這句話比較激動的緣故吧,所以司機師傅也有些頭疼了起來,畢竟這兒要是鬧出了笑話,那也肯定有他一份。
於是乎,他便湊近了過來,將手伸到了許晉和齊勇壯的中間,對著爺倆就語重心長的勸解道:
“這個問題,你們以後再討論成嗎?畢竟我是個出租車司機,你們這樣,會耽誤我掙錢的。而且,你們在這大喊大叫,你們自己也丟臉不是嗎?”
司機師傅這話還是很中肯的,畢竟在這大吵大鬧也確實有點不像話,於是乎,許晉便也不買水果了,點了點頭,就繞到一邊打開車門上了車。
接著,出租車便再次發動了起來,迎著冷風,迎著氣流,就這樣出發了。
風景一直在換,齊勇壯的臉色也一直在變,最後,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他突然就笑了起來,對著許晉就調笑著說道:“你真的不想鬼混?”
一聽這個問題,許晉條件反射的就說出了“沒有”這兩個字,說完後,他也回過了神來,嬉笑著就拍了拍齊勇壯的肩膀,用稚嫩的嗓子笑罵道:“你這個老狐狸。”
這句話脫口後,出租車內的氣氛也又活絡了過來,那些窒息和壓抑就像是灑在空中的骨灰,就這樣消失不見了,與此同時,笑聲和嬉戲聲也樂呵呵的相伴了一路……
見此,一直在專注開車的司機師傅也不由自主的就輕笑了起來,吐了一口煙圈,然後咧起嘴巴,對著後視鏡就驚訝的感歎道:
“這爺倆還挺有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