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冷風不斷地吹,吹走了煩心事,吹走了寂寞,吹走了憂愁,也吹走了一切的痛與悔。
兩邊的行人千奇百怪,各不相同,有懷抱著孩子搖來搖去的媽媽,也有穿著厚棉襖獨自高歌的流浪歌手,有不懼寒冷堅守崗位的交通警察,也有互相牽手互相擁抱的情侶或朋友……
許晉愜意的躺在出租車內,笑著看向窗外的一切,隻感覺這世上的風景,還真是千奇百怪啊。
車一直開,風景一直換,雨不吹,雷不打,沒有電閃交加和交通事故,所以隻一會兒功夫,許晉就總算是回到了那個繁榮的街道。
給司機師傅遞過錢,再互相打上幾句後會有期的招呼,許晉便再也不留戀一眼,邁著輕松的步子就上了街。
現在的時間已經是下午三點了,算不上早,但離和齊勇壯說好的時間卻還是有一個小時的距離,若是不繼續嘻嘻哈哈的玩上一陣子,那不就白出來了嗎?
雖然兜裡也沒什麽錢,但他這回也學聰明了,悠哉悠哉的就走在了這條繁榮的街道上,碰見什麽稀奇的了,就湊近了看看,但只看不買,看完後就又給他放了回去。
就這般一步一步走著,許晉的肚子也有些餓了,畢竟上次吃東西還是在幾個小時之前呢,餓,也實屬正常。
於是乎,他便停下腳步掏了掏兜,見還有幾分閑錢,心思也立馬就提了上來,輕笑了下,邁著步子就走進了一家快餐店。
這家店的裝修倒還不錯,至少價目表桌子椅子的都很齊全,倒是讓許晉一下子就感到賓至如歸了起來。
這邊看看價目表,那邊也看看,看了一會兒,舍不得出錢又想吃肉的他便再次點了一碗餛飩,猶猶豫豫的掏了錢後,坐在桌子上就吃了起來。
估計也是餓久了的緣故,這一口接著一口格外大聲,倒是讓周圍的食客都不滿了起來,見狀,許晉便立馬就明白了怎麽回事,舉了個抱歉的手勢後,就再度吃起了餛飩來,這回,聲音倒是小了一些。
餓了的人,吃東西就是快,哪怕放緩了速度,卻也只不過用了一會兒功夫,就把餛飩給吃完了,但許晉卻還是沒著急走,因為書上可是說了,飯後走一走活不到九十九……
閑著也挺悶得,他便也左顧右盼了起來,一會兒看看別人是怎麽吃東西的,一會兒看看別人是怎麽拿筷子的。
看了看,也看不出什麽新奇,許晉便偏過頭,將目光放在了門外的藍天和地上匆匆忙忙的行人上。
正看著呢,他突然就愣住了,然後便也不在這坐著了,邁著步子就向外奔跑了去,匆匆忙忙的,路上還差點跌了一跤。
能讓許晉如此失態的原因其實也特簡單,只不過是因為他在街上看見了那個被小偷偷過東西的中年人而已。
本來這是不關許晉什麽事的,但說來也是這個中年人撞到了槍口上,畢竟他剛剛還借了民警的錢,正巧不知道怎麽還呢。
就在幾小時前的電影院裡,這家夥見了許晉就跑,想來,若是心裡沒鬼,那也不太可能吧……
因此,許晉很武斷的就認定了一件事情,也很武斷的就去執行了。
推開門,撒丫子他就奔跑了起來,也幸好,他不是個喜歡大喊大叫的傻瓜,所以直到距離那位中年人差不多五十米的時候,他才回過頭髮現了許晉。
果不其然,見到許晉,這位喜歡帶著墨鏡的中年人又開始跑起來了,像是離弦的箭一樣,刹那間就和許晉拉開了距離。
見此,許晉也愣住了,急忙就粗魯的推開了身前的人群,邁著大步子,向著遠方的太陽就追趕了過去。
風聲從耳邊呼呼的吹,熱鬧不減,興致勃勃,耳邊各式各樣的怒罵如同揚起來的馬鞭,一下子就讓許晉跑的更迅速了。
兩人一追一趕,倒是讓街道上出現了一個奇怪的場景,像是警匪片似的,一人在前面狂奔著跑,一人在後面奪命的追,猶如兩顆流星,刹那間就將整個人群都分割開了。
估計因為坐久了腿麻的緣故,所以許晉一直全力跑了好幾分鍾都沒有追上前面那個中年人,反倒是自己,有些支撐不住了……
但許晉也不愧是個理想主義者裡面的愣頭青,認死理,又執拗,所以哪怕快看不到那個中年人了,他卻還是毅然而然的邁著步子奔跑了過去。
又跑了兩分鍾,那個中年人也有些支撐不住了,所以他這回倒沒怎麽拉開距離,只是保持著和許晉差不多的速度,大喘著粗氣奔跑著。
到底是個中年人,自然比不上許晉年輕力壯,所以隻一會兒,他們之間的形勢就反了過來,變成追的快而跑得慢了……
可許晉這時候也有些力竭了,所以就算快,可快不到多少,按著平均速度往下算,估計也還要七八分鍾才能追上吧。
一想到這,他也有些灰心了,但卻還是硬咬著牙堅持了下去,因為在他眼裡,這場賽跑,已經不僅僅是個簡單的賽跑了,而是一種關於是否堅持的選擇。
來到這個世界混了這麽久了,卻還是一點名堂都沒有,這可是讓他的自尊心有些受不了了,身為一位具有後世經歷的穿越者,卻還是只能做一個普普通通的一般人嗎?
他不甘心,絕對不會甘心,他無法理解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但他,卻絕對不會容許自己放棄,因為比起在夢想的道路上挨餓受凍,他更害怕在無憂無慮的生活中迷失自己……
想到這兒,許晉的身體裡突然就出現了一股子神秘的力量,他並不知道這力量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但不斷留下的汗水卻肯定的告訴他,這是,堅持的力量!
隨著這道堅持的力量湧入身體四肢,許晉的腳步便也越來越快了起來,一刹那功夫,他就來到了那位中年人的身後,那短短的距離,也只不過是一二十米罷了……
見狀,中年人便也心驚了,在巷子裡拐來拐去,直接就拐進了一家龐大的寺廟裡,然後,就徹底的消失在了許晉的視線中。
到了中年人最後消失的地方,許晉也有些錯愕了起來,因為這兒,正有一扇大開著的偏門……
好奇心一起,便再也收不住了,於是乎,他便小心翼翼的走進了這家寺廟,小心翼翼的搜尋起了中年人的影子。
來來回回找了一圈,卻始終沒有找到一個人影兒,許晉也有些著急了,便撓了撓頭,再次認真的尋找了起來。
這寺廟有些大,不可能面面俱到,所以他這一回倒是去到了一個不一樣的地方,四周都是黃彤彤的院牆,沒有人,也沒有掃帚,不知名的樹葉散了一地,倒是給此處更添了幾分蕭索……
也沒古鍾,也沒有高樓,有的,只不過是幾扇不知道通往何處的門而已,長得倒是都一樣,怎麽看,都看不出哪兒有特別的地方。
見狀,許晉的倔脾氣也上來了,他還就不信了,他想追的人,還能跑?於是乎,他便抬起腳步,也不管裡面到底是些什麽,向著中間那扇門就毫不畏懼的走了過去。
在無邊無際的安靜中,只有輕輕的腳步聲慢慢響起,沒有風,沒有雨,也沒有任何所熟悉的聲音,這讓許晉瞬間就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自己已經被整個世界拋棄了……
慢悠悠,慢悠悠,在無邊無際的安靜中,許晉又繼續探索了起來,他用他那迷茫的雙眼,不斷地尋找著出口,不斷地尋找著應該去往的方向。
這種被整個世界拋棄的感覺,真的不好受,四周的一切變得既熟悉又陌生,像是去到了一個荒無人煙的遠古城樓,什麽也沒有,有的,只不過是一股淡淡的腐朽意志而已。
“鐺~”
穆然間,安靜中突然響起了一道古鍾的聲音,這道聲音似乎帶有神奇的魔力,刹那間就又將這片天地給喚醒了過來,與此同時,那些難聞的空寧味兒也都漸漸消散了。
風聲響起了,空氣流動了,碼字蚊蟲們,也都各自奔跑了起來,而許晉,也正好走進了那扇破敗的大門,走進了一個荒廢的廟堂……
廟堂裡有一尊巨大的佛像,佛像的頭極為特殊,與正常佛像大不相同,耳朵眼睛都放大了一圈,眼珠子裡還沒有瞳仁,色調也有些奇怪,不是金光閃閃,而是血光乍現,看上去倒是極為恐怖。
佛像前放置著一張破舊的長桌,長桌上盛放著幾個被啃咬過的貢品, 貢品前則是一道孤寂的背影,這背影披散著凌亂的頭髮,身穿著滿是破洞的袈裟,看上去,讓人不由自主的就感到了一陣慘痛的悲涼。
許晉並不知道這道背影的主人究竟是人還是鬼,也不知道那破爛不堪的袈裟存在了多少年頭,他只知道,這陰森森的周圍,死一樣的寂靜,讓他不由自主的就害怕了。
心裡一怕,膽子便也不大了,在恐懼的看了一眼那尊把眼珠子都瞪出來的佛像和寫有“死”字的袈裟以後,他就急忙跌跌撞撞的爬出了這座廟堂,爬出了這個奇怪的世界……
出了門,許晉也總算是輕松了下來,有些疑惑的搖了搖頭,便再也不理中間到底有什麽玄機了,在用力的喘了口氣,拍了拍頭後,便向著遠處的太陽就跑了過去。
太陽就這樣掛在許晉的頭上,掛在藍藍的天上,掛在白白的雲朵裡,放射著動人的光芒,一道又一道,刺眼,但又閃耀,閃耀到了許晉的心裡,讓他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剛剛經歷過的陰森……
他並不知道那道背影的主人是個什麽生物,也不知道那位中年人到底跑去了哪裡,他只知道,當時的他退縮了,恐懼了,甚至連一句狠話,都沒有撂下過……
看啊,今日裡的離奇遭遇,一下子就將許晉的那顆膽小之心給暴露了出來,毫不留情,也無比殘酷,殘酷到了許晉都不敢面對的地步……
如果把這場耐力的長跑想象成他的演藝之路,那麽這麽久的奮鬥,又是否會因為那一眨眼的畏懼而功虧一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