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劇組的生活是很無聊的,至少,對演員來說如此,看上去演員的工作其實很簡單,但知情的人都知道,好的演員和壞的演員拍出來的效果根本不能放在一起相互比較……
因為演員的重要性,所以演員們基本上都沒有什麽事情要做,唯一要做的,就是演好戲而已。還好這個劇組演技好的老前輩不再少數,隨便學點東西都可以比得上幾日的寒窗苦讀,所以倒也不用擔心演砸了的問題。
不用擔心演砸了,自然也不用的擔心被導演罵,被製片扣工資了,那麽這時候演員們的心思就都起來了。
有的人當演員就是為了錢的,他們在明白了一些老前輩無私傳授的技巧之後,就不再專心用功了,將自己大部分的時間都用到了吃喝玩樂身上。
有的人則是為了名,但卻又好吃懶做,以為光靠空想就能成功,和前一種人一樣,學累了就吃喝玩樂,那時就又忘了自己的理想了。
當然,也有的人純粹是為了表演,為了夢想,為了一遍一遍的體驗人生,尋找生命的感悟。但這類人在懶王劇組裡卻極其稀少,可能是因為劇組的名字對他們造成了不可估計的影響吧……
許晉自然是最後一種人,他從來沒有遲到過,在劇組的每一天都充滿乾勁,充滿活力,拚命的汲取著自己想要的知識,努力的學習著一遍一遍極為實用的技巧。
傳遞給他這些知識的演員是一位胖老頭,在《懶王》中飾演說書人的就是他,但他並不只有這一個角色,看著懶王長大的老管家也是他演的。
這位老人姓齊,名為齊勇壯,確實又勇又壯,聽人說這位老人,在40年代還上戰場殺過敵人,要知道那時他才隻有十幾歲啊。
當他吐出那番話的時候,許晉本來是不怎麽相信的,直到知道了後情,也由不得許晉對這個和和氣氣的老人肅然起敬了。
這故事聽起來倒是頗有一些《大捷》的味道,《大捷》是1995年上映的一部電影,不過當時並未受到重視,導致許多人都不知道這樣一部好看的電影。
這部電影講的是抗戰時期的故事,看起來分外悲涼,其實故事也挺簡單,但由於鋪墊的很好,所以最後國民黨殺鬼子,被*端了的故事才會給予觀眾極大的震撼。
齊勇壯並沒有殺過國民黨,他殺的是RB鬼子,之所以說像《大捷》這部電影,那是因為電影裡悲情的國民黨變成了RB軍團,齊勇壯的家鄉則是被攻擊的一方,*倒依舊是*……
今年這位老人已經將近70了,對虛名倒不怎麽在乎,說起這事也是一副輕飄雲淡的樣子,似乎與自己無關似的,興許他也是看開了,覺得這些事兒說起來除了證明自己的勇猛以外,無異於在人民的傷口上撒鹽,所以他隻說了自己一個人的故事,便也沒有再繼續說起那段歷史了。
這讓許晉有了興趣,以後便天天往這位老人的身邊坐著,聽他在講完表演的時候,說一說許晉從來都不知道的故事。
不止是許晉,其他的演員也對這位老人講的的故事產生了興趣,可能是因為齊勇壯說書的功底太好,讓人不由自主的沉溺了吧。
不過這些人大多隻對故事有興趣,對齊勇壯所說的一套表演理論卻毫無一點興趣,每次齊勇壯開始傳授知識的時候,總有一幫人怎怎呼呼的要求他講這個講那個,接著上次講,那催促的模樣,倒是和香港電影裡催債的黑社會大哥有些相像。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這樣,
除了許晉以外,還有一位年輕的冷面男子一直未曾開口催促,與許晉一同繼續聆聽著齊勇壯傳授的知識,至少,表面上在聆聽。 之後,許晉每天都能看到這位男子,慢慢的,也就混熟了,那時許晉也知道了他的名字和基本信息。
這位喜歡皺著眉毛的大哥有一個很不常見的姓,他姓祁,名叫祁通,身高和許晉低一點,演技卻比許晉還要好一些。
問過以後才知道,原來祁通並不是無名之輩,他小時候演過電視劇,演的還是知名大劇,有足夠的經驗。
“你演電視劇的怎麽跑到電影裡來了?”許晉得知了他的過往以後,問道。
“電視劇資歷不好看,我以後還要報考戲劇學院呢,演個電影肯定能更受歡迎一點。”祁通緩緩說道。
“你今年多大了?”許晉問道。
“今年22了。”
“你22了都沒考上?”許晉好奇的問道。
“怎麽光說我啊,也說說你啊,我看你也比我小不了多少吧,怎麽不去考大學啊?”
許晉聞言,搖了搖頭說道:“你別誤會,我就是有點驚訝,前些陣子我還遇到個大哥,都26歲才考上中央戲劇學院呢。”
“這年頭藝校不好考啊。”祁通歎了口氣說道。
“也是,要不是實在沒有辦法了,誰願意去考藝校啊,本科大學要舒服的多,說出去也倍有面子,”許晉想了想說道。
“還不是這些沒有目標的學生弄的,他們本來就不喜歡表演,還硬要去搶佔名額,就為了那張好看的畢業證?”祁通含著怨氣說道。
“這沒辦法,都是風氣鬧得,活著不就得隨大流嗎,要是不隨大流,那還真不好活著了。”許晉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看過的一些場景,感慨著說道。
“呀,沒想到你還懂得挺多啊。”祁通對許晉笑道。
“唉,不懂的多不行啊,總有人強逼著你懂,反抗的話都說不出,有什麽意義呢?”許晉搖了搖頭,瞬間就想起了這無常的命運,說道。
“不說這個了,聊聊開心的。”祁通突然感覺到了一絲悲涼,便提議著說道。
“成。”許晉倒是有些無所謂,本來就是消磨時間,說什麽不是說呢。
“那來聊聊影視行業吧,聽說台灣有一電視劇特火,這你知道嗎?”祁通問道。
許晉聞言搖了搖頭,沒說什麽。
“聽說這電視劇叫什麽格格,在台灣已經打破收視率了,興許以後會被引進到內地來,那時我們就能看的見了。”祁通繼續說道。
“你怎麽知道這麽多?”許晉好奇的問道。
“我有個朋友在台灣,他給我說的,對那什麽格格的電視劇還大加稱讚,看的我都有些好奇。”祁通回道。
“其實我對電視劇沒什麽研究,完整看過的都沒有幾部。”許晉說道。
“那你可夠悲哀的,好多好看的電視劇都沒看見,多無趣啊。”祁通惋惜的說道。
“我倒沒這麽覺得,電視劇太冗長了,一集一集的對我沒什麽吸引力,還是電影好。”許晉回答道。
“這倒是實話,電影的確比電視劇更加精煉,不過它太短了,都是按分鍾算的,一下子就看完了,不夠盡興。”
“各有各的優點和缺點。”
“聽說美國那邊的電視劇隻有幾集,算是集合了兩者的優點吧。”祁通說道。
“你連美國怎麽放電視的都知道?”許晉好奇道。
“這是常識好吧,隻要翻翻書總能找到了。”祁通笑道。
“看不出來啊,你還是個看書的。”許晉微微驚訝道。
“怎麽看不出來啊?”
“不是都說,看書的都戴眼鏡嗎?”
“我還沒到那種程度,眼睛好,不需要眼鏡。”
“那就是你看的書還不夠多,還沒到那種境界。”許晉笑著說道。
和一個時代的人待久了,自然也會慢慢的融入那個時代,除非能一直保持獨居,誰也不接觸,誰也不搭理,不然這種融合是會一定發生的。
這片土地的同化能力更是當數世界第一,更何況許晉也是同根同源的中國人, 不由自主的就融入了進去,或許日後想出來,那都出來不了了。
不過目前,許晉很享受以這個時代的方式和這個時代的人打交道,這種舉動會讓許晉覺得,自己年輕了不少,也熱情了不少。
雖說時代一直都是進步著的,可人性卻一直未曾變過,每個時代都有好人,每個時代都有壞人,隻不過是多與少的差距罷了。
許晉並不知道到底是因為這個時代的好人比較多還是壞人比較少的原因,他總感覺他所遇見的所有人都是好人,都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如果把好人必做海水,許晉可能就是那一粒從天而降的冰雹,身上代表著消極的冰,都在慢慢消散,化成雨露,化成雨水,化成一滴積極樂觀的雨滴。
……
“你喜歡看電影?”祁通好奇的向許晉問道。
許晉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等待著祁通的下一次提問,他能感覺到,祁通對接下來的問題似乎很重視。
“那你怎麽看待今年的泰坦尼克號?”
許晉聞言愣了愣,他以前一直覺得,自己思考這些問題毫無用處,但當祁通突然問起這個問題的時候,許晉隻感覺一股不甘的火焰在心頭燃燒。
他不甘於泰坦尼克號在中國電影院橫行霸道,不甘於中國電影如此萎靡不振,不甘於中國電影技術這樣不發達,也不甘於人們不管閑事的態度。
所以他對著祁通堅定的回答道:“我相信中國電影一定會越拍越好的,一定會。”
就是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