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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成長系統》第1章:許晉
  某年某月,無霧無煙,路上多災,行人掩面。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枯萎味道,遠處花草樹木身上的綠意也漸漸消失,每逢一年的秋季來臨之時,歲月的催促腳步聲總會慢慢響起,不管是身處哪一片大地的哪一座城市,也都無法逃脫這必須來臨的宿命……

  鋼筋混凝土水泥漸漸替代了土磚瓦片和琉璃,往常喜歡趴在樹上的鳥兒再也看不見老樹的蹤影,他們像是尋不到家的遊子,盤旋在白雲的下方,大叫著,毫不放棄的尋找著老樹的蹤跡。

  鍾聲傳出幾裡,寺廟發出不甘的啼鳴,轟然倒下的不只是那些圍牆瓦礫,還有上一個時代的氣息,人民的歌聲漸漸唱不起來了,僧人們的喃語是一種傳遞,預示著送別,也暗指未來是否光明。

  大街上的年輕小夥子還沒有黃發怪癖,黑眼睛黑頭髮看起來是那麽清新,雖說失去了五顏六色的包容道理,可這種畫面卻又讓人覺得如此美麗。

  姑娘們的笑聲響亮在藍色的天空下面,匕首割樹的傳說一代接著一代口口相傳,地表下,一大群綠色植物的根特別喜歡纏繞在一起,地表上,陽光不在的地方,總是充斥著白皙的胴體。

  人們在歡聲笑語中度過一天又一天,那些遠處的災難平安,正如同一年四季的春夏秋冬,不管你怎樣生活,卻都有度過的時候。

  有人喜歡騎著自行車遊蕩在這座鋼筋味十足的城市,卻也有人喜歡躲在書店裡沉迷於流連忘返的理想世界。

  可這些都不是上一流人最喜歡做的事情,那些備受矚目的少爺們,總是喜歡花著最多的錢,買著最多的開心……

  自從某年某日的那一天起,藝術便成了一種高大上的東西,興許是圖個新鮮,未曾想,竟讓人一發不可收拾的著迷,各個貴族小姐,幾個呼風少爺,徹底的被熒幕裡那些帥氣的明星給改變了生活,這一切,都是源於電影。

  ……

  正如同許久未見的東西突然被翻起總是布滿灰塵的道理,記憶,也是如此,當一名熟悉又陌生的故人突然向自己道上生日祝福時,你興許只會驚訝一陣子時間,不會太過於在意,因為你清楚,這是絕對有道理的。

  但當一座隻存在於記憶裡的城市突然降臨在自己面前時,你又是否還能保持那份淡定呢,那一幅從容的微笑,眨眼間便會被錯愕給替代了吧。

  畢竟,一座城市,和一個人,完全沒有任何可比性,至少,在視覺感官上如此……

  可惜的是,並不僅僅隻是一座城市,而是無數座城市突然出現,但由於眼睛隻有一雙的原因,整個地球究竟發生了何種變化,倒是讓人無法得知了……

  許晉呆呆的打量著這座城市,呆呆的看著面前毫無味道的空氣,矗立著,沉默著。

  他回頭看了一眼,才發現身後是一堆乾燥的沙子以及滿天的灰塵,是不堪回首的過去,是一扇打不開的“門”。

  命運總喜歡捉弄毫無準備的年輕人,試圖以此來暗示自己是真的存在,而不是一種虛構著的偉大意志。

  因為年輕人的毫無準備,也因為這種捉弄的太過野蠻,所以命運總是被許多人無情的指責,憤怒的大罵以及靈魂的控訴。

  它高高在上慣了,所以才不會理會這些人類的種種作為,就像是人類比較於螞蟻,不言不語的碾壓才會是最冷酷的無情吧,你如果問它是否會虔誠的懺悔與道歉,想來,這也許並不需要回答吧……

  許晉清楚的明白命運的脾氣,

所以他並沒有在這種無聊的事上過多操心,而是開始了一種強迫性的適應,必須接受的適應。  他不清楚這裡究竟是哪裡,他也不知道這裡離原來的地方有多遠,但他卻清晰的知道,他攤上事了,而且還是大事!

  試想,一覺醒來過後的許先生,突然出現在了一個不知道地名的地方,且衣服穿著完全不同於自己的品味,後腦杓還陣陣發痛,是個人都知道,絕對是經歷了某種匪夷所思的事情了吧……

  生活會澆水,會施肥,會讓人茁壯成長,但許晉卻從沒有聽說過還有返老還童的妙處,這雙如少爺一般的稚嫩雙手,又怎會是他所能夠擁有的呢?

  楞了半晌後,他突然搖起了頭來,因為他覺得現在糾結這個問題十分可笑,衣食住行一樣未定,怎還有時間值得去浪費呢?

  曾有朋友告訴過許晉,他就是個倔強瘸子,這輩子都在拄著拐杖前行,明知道自己走不了路,卻還在一直努力堅持著,從來不輕言放棄。

  正如同在陌生的的世界生活這樣一樁艱難的事情,若是不提前操心,那麽明天升起的太陽,他有是否看的見呢?

  不清楚,不知道,但若是不曾為之努力,怪來怪去,能怪的也就隻有自己了。

  走過充斥著灰塵味道黃土撲鼻的施工場地,走過布滿白色垃圾肮髒氣息的原始垃圾場,走過尚未開始通行唯有幾聲水響的某座大橋,走過令人萬分矚目不由自主停步的燈光秀場繁華街景……

  走著走著,也不知道究竟走到了哪裡,隻感到腿部有些疲倦,身子有些僵硬,便尋了一處台階坐了下來,垂著腦袋,默默地打量著街上大筆寫出的“1998”,一句話也不說,看上去倒更像是一小老頭。

  還別說,當以前的風光再次出現在許晉的面前時,一股老味兒瞬間就從他的身上冒了出來,別管是不是新鮮,過時的東西有時還真不過時。

  想了半晌,許晉搖了搖腦袋,突然撇到身後一張大大的廣告,寫的是舞文弄墨,說什麽某劇組有知名演員加入,正缺一年輕演員,給足3000,包吃包住,快快報名之類的話,看的許晉倒是有些驚訝,難不成這夏令營的口號,這個時間就有了嗎?

  不過很快,許晉就不再糾結這個問題,因為他終於注視到了那顯眼的阿拉伯數字,3000元啊!

  這可不是小數目,雖說要拍上幾個月,可在此刻的許晉面前,還真不一定算的上什麽,畢竟時間這東西,有人珍惜到一分一秒的毫不浪費,卻也有人視之如同糞土一般,看一眼都覺得惡心……

  所以在看著面前的大字招牌後,許晉的臉上就揚起了幸福的微笑,他站起身子對著透明的玻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儀表,發現並沒有什麽不妥之處後,便輕快的抬起腳步,走進了所指的地方。

  走過有些破舊的大門,走進古色古香的仿古風景,許晉的目光便飛快的掃了一圈,發現周邊都是頗有些古味的老字號建築,唯一算的上聲息的,也隻有不遠處的方桌矮椅上,幾個老人嘻嘻哈哈的抽著煙打著牌聊著天了吧。

  他們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雖然因為皺紋都擠到了一塊的緣故,讓人感覺極為醜惡,可聽見笑聲過後,卻又覺得無比樂觀。

  那是一種自心底而迸發的樂觀,足以感染所有身在他們周圍的人,正如同起初隻是不經意一撇的許晉,一會兒後,心情異樣的就美好了起來。

  正在高聲大喝著打牌的一小老頭注意到了這個年輕的小夥子,見他風塵仆仆,便笑吟吟的問道:“小夥子,你是來幹嘛的啊?”

  許晉聞言,急忙點了點頭,亮了一嗓子說道:“我是來試鏡的,我看到你們門口有寫招聘通知,所以我想來試一試。”

  老頭聽見這響亮的嗓門,小嚇了一跳,發覺有些丟人過後,便急忙接著問道:“那你進來吧,我帶你試一試戲。”說完便徑自轉頭走去了。

  許晉見狀,緩緩的吐了一口氣,趕忙跟上,隻感覺自己的出路總算是找著了。

  小桌上剩下的兩個胖老頭和瘦老頭彼此對視了一眼,也感到稀奇的聊了起來的,說著說著,便說到了許晉的頭上。

  胖老頭:“剛剛那小夥子誰啊,你認識嗎?”

  瘦老頭:“不認識,應該不是在這一塊混的”

  胖老頭:“那就算不上職業演員,說不定還是個業余的。”

  瘦老頭:“不一定吧,就算是業余演員也不會接我們這戲吧,這戲兒可是出了名的難產,誰敢來演啊,會被盯上的,想想也就隻有不怕事的,便是我們這些老人了。”

  胖老頭:“就是業余才找不定情況啊,不然怎麽會跑上門來?”

  瘦老頭:“說的也有道理啊,不過要是業余演員的話,看樣子倒是挺懸的。”

  胖老頭:“也說不定,我看他形象還挺符合的。”

  瘦老頭:“我也覺得和李老頭挺像的,不過還是看看李老頭怎麽說吧。”

  胖老頭笑了起來,說道:“李老頭也機靈,剛輸了這盤就跑了,還裝作面無表情的。”

  瘦老頭:“怎麽說也是國家一級演員,騙人的把戲一流。”

  說完,兩人突然就沉默了下來,手裡的牌也不捏著了,皺了皺眉頭,就都放了下來,一會兒後,胖老頭突然歎了口氣,對著瘦老頭說道:“想了想,這也可能是我最後一部戲了。”

  “也應該是我最後一部了吧……”

  “想想也是,謝進導演的《芙蓉鎮》都差點被禁,我這懶王估計也差不多吧。”

  見胖老頭的心情不太好,瘦老頭便也緊張了起來,拍了拍他寬厚的肩膀,強顏歡笑的說道:

  “咳,你是沒看見那兒的庫存,還有許多直接給斃了的呢,謝進好歹還是個大導演,有社會影響力,說起被禁,比他不幸的可多了去了。”

  “我也知道啊。”

  “知道你還要拿出來,就你這題材,壓箱底多好,等以後開放了再拿出來不行嗎?”

  胖老頭聽見這句勸解的話,卻也沒什麽表示,隻是輕輕搖了搖頭,把目光對準了遙遠的天空,再度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幾秒鍾後,他又低下了頭,目光下垂,似乎是在對瘦老頭說,也像是喃喃自語,平淡的語氣,強顏著的歡笑,無形中又暴露出了不便言明的辛酸。

  “我怕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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