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但許晉卻有些記不清了,但他的記憶告訴他,貌似的確有過這樣一部電影。
能讓來自未來的許晉都聽上名號,想來這部電影,也不會差到哪裡去吧……
所以當時許晉立馬萌生了前往探尋的念頭,但在後續的聊天中,他卻還是放棄了這個心思。
“你剛剛詫異什麽?這劇組有什麽問題嗎?”中年男子見許晉愣愣的也不說話,便好奇的問道。
“沒什麽,就是有點驚訝,這電影是在我身邊拍的。”
聞言,中年男子大笑了起來,他拍了拍手掌,對著許晉吹牛般的說道:“那又什麽好驚訝的,我見到葛尤真人時可都沒有驚訝,看樣子,你這心理素質不行啊,”
“葛尤?你說葛尤?葛尤就在這兒拍電影?”這句話一說出,不僅僅中年男子楞了,許晉也楞了,他驚詫的站了起來,瞪著眼大喊著就說了出來,惹得旁人驚歎不已。
當然,也不能怪許晉太過於失態,畢竟在這個年代,葛尤的名頭可是很響的,可以說他就是內地電影演員界的一哥,那叫一個名氣十足。
所以當許晉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旁人也坐不住了,那些炒飯牛肉面一個個都成了被拋棄的孩子,在桌子上不停地掙扎,可卻還是無法將人們從葛尤的注意力上吸引過來。
許晉只知道葛尤的名氣很大,但他卻還是沒有料到會大到這種程度,一個接著一個的提問,像是大海裡不停席卷的浪潮,一波接著一波,永不停歇……
“葛尤真在這拍戲啊?他在什麽地方啊?”
“葛尤就在我身邊?你可我別嚇我了,不會是騙人的吧。”
“葛尤?我葛大爺就在這片地?哪呢哪呢?你得說清楚。”
“同志啊,你要知道,造謠是犯法的,可不能說瞎話啊。”
……
一連串的問題不止將許晉嚇了一跳,中年男子和他身邊的人也都嚇了一跳,這些人的狀態實在是太恐怖了。
可能此時要是凶狠的打起架來,他們不一定會輸,但頭破血流總是少不了的。
所以他們倒是一位都沒有動,愣愣的站著,一句話也不說,像是一個個俘虜營裡的俘虜,手上沒槍,腰邊沒糧,矗立著就跟一猴子一樣……
這種熱鬧場面許晉可是只在電視上看見過,那時的他特喜歡坐在沙發上磕著瓜子對著屏幕裡的明星指指點點,說應該怎樣怎樣,這樣做怎樣不對等等的話。
可當自己遇見了這種情況時,倒是讓他的腦袋一片空白了起來,心裡一下子就空了,像是被什麽動物給偷了心,察覺不到一點東西。
暈暈乎乎裡,許晉也不知道最後怎麽出來了,同樣也不知道最後是誰幫他付了錢,他只知道,等回過神時,天上的太陽都下落了一些……
這時他倒是沒再想起葛尤和《不見不散》的事,可能是他潛意識裡認為,就算自己前去,也不會露上臉吧。
畢竟自己現在沒什麽名氣,應該還是以打好基礎為重才對,不然就算自己毛遂自薦了,又有什麽效果呢?
況且李元坎這個狠人肯定也不會同意自己同時接兩部戲,不止是李元坎,估計齊勇壯和林山寶也不會讚成,畢竟此時的他還沒有那個實力,如果硬要這樣,只能說吃力不討好罷了。
再說了,《不見不散》劇組的群眾演員都已經領錢了,說不定人家早拍完了呢,自己屁顛屁顛的跑過去,興許只會發現人去樓空了吧。
念頭轉了這麽久,想了這麽多原因出來,許晉自己都有點佩服自己的腦袋瓜子了,還真是聰明啊,甭管是不是有用的,可能想出來,就說明許晉愛動腦子了。
腦袋一直在轉,許晉的步子也沒有停,在這街上繞了好多圈,問了好多行人,買了好多生活用品,最後他終於抬腳走向了劇組。
這些生活用品雖然多,但其實很便宜的,這個年代也沒那麽高的物價,也沒有什麽明星代言,所以各種東西價格還算厚道,精打細算之下,倒是足夠讓許晉把物件買齊了。
回到房間,許晉將方便袋往椅子上一扔,然後,他便急匆匆的躺到了床上,閉著眼睛一句話也不說,就這麽躺著。
也隻浪費了一會兒,就當是靜氣凝神了吧,一睜開眼,許晉卻又閑了下來,他想了想,便起身坐在了床頭,將不遠處的椅子給拉了過來,從方便袋裡將東西一個個往下拿。
袋子裡生活用品倒是不少,有牙刷,有牙膏,也有用來替換自己劣質拖鞋的乾淨人字拖。
再翻了翻,又翻出來了許多東西,像是毛巾啊,像是圓珠筆啊等等,翻到最後,方便袋也就只剩下了一盒洗澡用的肥皂。
拿出來,許晉不由得沉默了下去,看著這肥皂,許晉才突然發覺自己已經幾天沒有洗澡了……
走出去看了看天色,發現太陽還沒有落山,許晉便決定等會再洗,先去廚房吃個飯再說。
說來也奇怪,雖說天氣不怎麽炎熱,可幾天不洗澡也應該夠人好受的了,但放在許晉身上,他卻感覺不到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關於這個,許晉也沒有可以解釋的理由,想說些可能之類的話,但卻又什麽都說不出,可能?可能什麽?
或許,每個人都有點不一樣的地方啊,這些地方都是由小時候延續下來的,就好比許晉,小時候就不怎麽洗澡,或者說喜歡忘記洗澡,長大了,卻還是這樣……
想了一會兒,也沒想出什麽答案,許晉便不想了,走到廚師那喊了一聲,便等待了起來。
“許晉?你怎麽來的這麽晚啊?”
一不留神,許晉倒是沒注意到,原來這盛菜的師傅正是林山寶這個大胖子,不過這時他又換了一身服裝,看上去還挺英俊,也難怪他認不出來了。
“我今兒不放假嗎?就去外面逛了逛。”
“感覺怎麽樣?”
“沒什麽稀奇的,依舊是那樣……”
“你這話倒是讓我想起了剛踏上內地的感覺。”
“那不能比,我只不過是從劇組踏上街而已。”
聞言,林山寶笑著對許晉說道:“怎麽不能比吧,差不多嘛,香江就是劇組,內地就是那條街,總以為去了對方那就是陌生的地方,可其實差不了的多少……”
“嘿,你這話還挺稀奇的,不像你說的啊。”
“的確不是我說的,是我大伯說的,這句子怎麽樣?還挺有深度吧?”
聽見這個問題,許晉便想了想,一會兒後,他對著林山寶笑著說道:“我就是一粗人,聽不出什麽名堂……”
這句話倒是讓滿懷期待的林山寶鬱悶了下來,他似乎也是被氣到了,對著許晉擺了擺手道:“得了,你還是趕緊去吃飯吧,飯涼了可不好吃了。”
聞言,許晉也想起了自己肚子還餓著呢,可不能讓它受委屈了,便和林山寶互相說了幾句再見的話,然後就散去了。
這年頭什麽一次性筷子和一次性飯盒也還沒有普及,所以吃飯的飯碗都得花錢買,不過有了飯碗,其他的比如大魚大肉倒是不用愁了,只要不把廚房打空,那是要多少有多少……
所以這碗飯許晉倒是吃的還算舒心,埋下頭就關顧著吃了,也沒理其他的,中間倒是也沒有發生什麽事情。
洗了碗,許晉便抬起腳步向自己的房間走去了,一手拎著碗,一手拎著寂寞,一個人走啊走,走啊走。
路上倒是撿到了不少東西,也不知道是從哪個窗口掉落的,但他也毫不留情,一股腦的就往自己兜裡揣上了。
這些東西有一包一包的餐巾紙,有五角錢的硬幣,不過卻不是第四套的,而是第三套的,倒是讓許晉好奇了好一陣子。
除了硬幣以外,還有一包茶葉,沒有開頭,也不漏氣,就是不知道過沒過期,也不知道是哪家扔的,就掉在狗屎旁邊,讓許晉都有些不想嘗嘗了。
零零散散的撿到這麽多東西,還真是有些稀奇,不過許晉也沒多想,畢竟稀奇事就算很少,但總歸還是有的不是嗎?
回到房間,拿起內褲和肥皂的許晉就走進了廁所,沒辦法,誰叫李元坎有錢了也不用在正道上呢?所以洗澡的地方也不算很好,日子, 還得混著過。
拿著桶,接了點冷水再接了點熱水,試了試溫度,發覺剛剛好後,許晉便也沒有閑著,狠狠地就搓起了澡來。
溫水在這個初秋的時節倒是剛剛好的選擇,不燙,不冰,洗起澡來那叫一個舒服,直讓人想一股腦的就把桶裡水往頭上澆,每次一衝身子,爽起來就差呻吟了。
不一會兒,澡洗好了,換了換衣物後許晉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進了門就往床上趴了進去,被子裹的跟衣服似的,除了冒出頭,什麽也不露。
這時,許晉倒是把撿到的茶給想了起來,忍著寒冷便出了被子,拿起茶杯就泡了起來,也不糾結什麽過期不過期的問題了。
聽說這泡茶還是有學問的,尤其是那些拿壺給人倒茶的,像是什麽有如關公啊,什麽帶兵巡城啊,什麽威風凜凜啊種種泡茶技巧簡直就說不完。
這些許晉都聽說過,不過他倒是一個都使不出來,所以也只能在心裡念一念名字來滿足一下自個兒了。
隻一會兒,茶就泡好了。這時,許晉也差不多受不了初秋的寒冷了,捧著茶杯一竄一竄的就上了床。
靠著枕頭,握著茶杯,抬起頭透過窗戶看了看天空,許晉突然感覺自己像是已經步入了晚年,只是身邊卻連一個朋友也沒有,倒是顯的淒涼了一些。
再看周圍鄰居,街上老翁,無不兒女繞膝,合家歡樂,就連第三代的孫子孫女們,都在笑嘻嘻的騎著玩具馬,大喊著聽不大懂的口號,說一些幼稚言語了。
這樣說來,自己還真是有些悲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