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規矩矩的吃了飯,中途也沒什麽事情發生,就是那些警察的目光有些怪,總是若隱若現的,讓許晉有些難受。
不過還好,肚子餓的人什麽也不怕,所以對著這些注視他也沒怎麽畏懼,自顧自的就吃起了飯菜,還別說,這食堂裡的菜,做的還真不錯。
用力咽下最後一口,許晉的肚子也終於飽了起來,但估計是餓久了的原因,所以他吃的也有些多了。
肚子有些撐,撐的很難受,坐那都站不起來,拍肚子都不敢用力,隻好慢慢的揉,希望自己的胃能夠給力一點。
但估計是因為胃拿的是固定工資的原因,所以它乾活一直不怎麽賣力,一幅要死不活的樣子,倒是讓許晉也無可奈何了。
這回,他算是認清楚了當老板的難處了,有的員工,還真就是老混子,想開除都沒辦法開除……
悶悶不樂了一陣,食堂裡的人基本上也就走光了,周圍一圈都是光禿禿的一片,只有剩菜殘羹,卻無半點人影。
見此,許晉也著急了起來,早餐時間一結束,估計警察局到時候也會忙起來,若是再不加緊時間,排隊都會排到天安門去了。
想明白了後,許晉便直接就站起了身子,也沒管胃的抗議,邁著步子就走向了局長辦公室。
可就在路上,他卻又鬱悶了,因為他總感覺,這樣時不時的找他,不太好,就算他是個好人,可好人,也會厭惡啊。
“你幹嘛呢?”正想著,局長突然就走了過來,拍了一下許晉的腦袋說道。
這下子,許晉也總算是清醒了過來,轉過頭一看,發現是局長,便也不生氣了,對著他就說道:“局長你好,我是在想表格怎麽填,畢竟上面好多東西我自己都不太清楚。”
聞言,局長便思考了起來,一會兒後,領著許晉就到了一個地方,對著那兒一位警察說道:“你來查查他的身份,然後讓他把表給填了。”
說完,他就走了,走的很迅速,也很焦急,畢竟是個局長,能擠出這閑工夫,也是盡職盡責了。
於是乎,方圓2米之內就只剩下了許晉和那位警察兩個人。
把名字身份證號碼一報出去,那位警察就劈裡啪啦的在計算機上敲打了起來,很用力,也很勤快,一會兒功夫,許晉的所有基本信息就都出來了。
見狀,許晉立馬就湊了過去,探眼一看,還真就看到了好多個自己不知道的。
像是什麽父母,什麽親戚啊,什麽家庭住址啊,全都在上面了,倒是讓許晉直接都愣掉了。
一股莫名的委屈就這樣湧上了許晉的心頭,他這時才發現,自己原來是有家的,也是有父母雙親的,這麽多天的打拚,只不過是自找苦吃而已……
但在委屈之後,他還產生了一種極其恐怖的畏懼感,膽小的人就是膽小,這點,很難改變,所以他很害怕自己回到家後的生活,也很害怕面對現實。
父親,母親,多麽遙遠的兩個詞啊,遙遠到了許晉都差點忘了世上還有這兩個詞,現在突然出現了,不震驚,可能嗎?
眼睛裡想流淚,但這絕對不是感動的累,而是一種莫名的淚,不知道為什麽,也不知道應不應該,反正他此刻,就流下了莫名的眼淚。
眼淚從眼睛裡流出,順著鼻子往下流,流進嘴唇,流進嘴巴,有點鹹,也有點苦,但更多的,卻是酸,一種讓人恐懼的酸……
“你填表啊,在這愣著幹什麽?”
這時,
那位警察的話也響了起來,止住了許晉的眼淚,也止住了許晉的傷心,他幽幽的看了那位警察一眼,然後就在猶豫中從兜裡掏出表格,慢慢填了起來。 照著屏幕,順著表格,一步一步往下填,除了不太清楚的,把能填的都給他填了。
許晉的字很普通,算不上難看,但也絕對算不上好看,因為他小時候特討厭寫字,而且寫作業時也不專心,練字帖時更不專心,要是這樣還能寫好字,那也是邪了門了。
不過還好,估計是因為他天賦不錯吧,所以哪怕沒有下苦心練過,可字卻也還算不錯,就是有些潦草,學個行書都學不像,差點就成鬼畫符了。
筆尖輕觸紙張,一筆一個痕跡,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讓人看了就不敢馬虎。
填著填著,穆然一撇,許晉這才驚訝的發現,原來自己在這個世界的雙親,已經亡故了……
認真的看了一會,他這才看清楚了原因,但這原因也有點含糊,隻說了是意外死亡,也沒說是什麽意外,倒是讓許晉有些失望了。
剛看到時還不覺得,等到下筆時,許晉這心裡突然就感覺不好受了起來,雖說這兩位至親不能算是自己的至親,但就這麽死了,難免讓許晉有些不安,總感覺,他們的死是因為自己……
一想到這出,腦子裡就成了恐怖影院,什麽稀奇古怪的想法就全都竄出來了,那些黑白的畫面,就像是震撼靈魂的譴責,讓許晉這顆歷經磨難的心,瞬間就崩潰了起來。
有些壓抑,有些難受,有些痛苦,有些想哭,但他最後還是硬生生的忍住了,因為在一天之內哭上兩回,會讓他覺得自己是個流鼻涕的孬種,是個怕苦痛的懦夫……
咬了咬牙,他最後還是堅持著寫了下去,然後再也不留戀一眼,就這般一直寫到了盡頭。
雖說有些難過,但事情畢竟已經發生了,無端的難過除了證明自己毫無勇氣之外,還有什麽用呢?
似乎是因為化悲痛為力量的緣故,許晉的筆速也變得更快了起來,隻一會兒功夫,就將表格給大致填好了。
見狀,許晉總算是出了口長氣,一邊將表格遞給身邊的這位警察,一邊就微笑了起來。
最近幾天的離奇遭遇,倒是讓許晉也疲憊了起來。
不過,賣唱設備丟失,身無分文也並不是沒給他帶來任何收獲,至少在此刻,他明白,除了自己的心以外,什麽,都可以丟……
“你這個聯系方式怎麽沒填啊?”
正嘻嘻哈哈的想著,警察的話突然就響了起來,打斷了許晉的思考,也讓許晉拚命想了起來。
“我沒有聯系方式。”一會兒後,許晉最終還是決定了要說實話,畢竟誠實,才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不是嗎?
“什麽聯系方式都沒有?”
“什麽都沒有。”
聽見這乾脆的話,警察也是無奈了起來,想了想後,對著許晉說道:“那你填你朋友的吧,順便將他的固定住址也寫下來。”
聞言,許晉實在是忍不住了,直感覺這報案也太麻煩了一些,便對著空氣就再度幽幽的歎了口氣,直到那位警察的目光轉過來後,他才繼續填起了表格。
表格上的朋友,用的是范心的,畢竟他只知道范心的住址,林山寶已經走了,而其他人的地址他又不知道,所以隻好這樣填了。
可能這和他不會打探別人隱私有關吧,就算是極好的朋友,但許晉卻還是保持了一個絕對安全的距離,說不上來為什麽,可或許可以歸根於每個人都有的特色吧。
就算是范心的家,許晉原本也是不知道的,最後之所以會知道,也不過是因為范心主動將住址告訴了他而已。
按她的話說,許晉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既然認了姐姐,那麽自然就可以來找姐姐。
這句話很樸實,但也很受用,就算許晉現在回想起來,也還是忍不住感到陣陣暖心……
填好了表,許晉便再度給警察遞了過去,這回,警察倒也沒找出什麽毛病,只是對著許晉說道:
“你朋友是叫范心吧,你給她打個電話,我核實一下身份,不然到時候你亂填了,我也沒辦法交差是吧。”
估計是因為浪費的時間有些多了,警察也感到了些不好意思,語氣便也委婉了一些,聽上去,比之前的要舒服的多……
許晉聞言,也急忙客套了起來,面子這東西,有時候,還是要互相給的,畢竟花花轎子人抬人嘛。
客套話說完,許晉便拿起了桌子上的電話,一指頭一個按鍵,慢慢的就按了下去。
許久未見的老朋友馬上就要見面了,許晉自然也會緊張,就是不知道,她的近況怎樣了。
這時候,估計《懶王》也全部殺青了,殺青後的她,又有沒有找到工作呢?還是說,此刻正一個人待在家裡,悶悶不樂的看著天空。
但也不至於吧,化妝師可是個稀罕職業,應該是人們搶著要才對啊,就算沒辦法混電影,但去電視劇應該不錯吧,現在這年頭,還是電視劇站得穩。
正想著著沒影的事兒呢, 電話就接通了,雖然沒開口,但許晉還是感覺到了,對面正在通話的,絕對是范心。
估計是因為許晉這是陌生電話吧,所以范心一直沒有開口,只是一個勁兒的沉默著,於是乎,許晉便隻好開了口,他對著電話大聲喊道:“姐,最近怎麽樣?”
“是許晉吧。”
“姐,是我。”
“哎喲,怎麽突然就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也不知道為什麽,每次和范心說話,總感覺被克制了似的,就像現在,明明是許晉先提的問,結果,卻還是被對方給問住了。
沒辦法,許晉隻好半真半假的對著電話回答道:“我想你了,所以給你打電話。”
“嗬,真虧你想我了,不然啊,你得後悔一輩子。”
“什麽意思啊?”
“我跟你說,齊老師給你攬了一個角色,你來不來演?”
聽見這話,許晉突然感覺自己心裡所有的煩惱,所有的憂愁,所有的不愉快刹那間就都消失了,留下的,是漫天的喜悅,足夠讓人上天的喜悅。
所以他也沒管一旁一直在使著眼色催促的警察,對著電話就大喊道:
“來啊,怎麽不來,我想角色都想瘋了,自己又找不到路子,整天就在這兒嘻嘻哈哈數著日子過,吃了上頓沒下頓,又被偷錢又被坑,真是要多慘有多慘,慘不忍睹啊。”
似乎是許晉這悲憤的聲音刺激到了范心,她在沉默了一會兒後,輕輕的對著許晉說道:“你放心,現在,你終於可以拍戲了,以後,也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