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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世天鳳》第8章 天虞村
  “喂,你慢點。”

  “你這是要帶我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

  奇怪,我為什麽要跟著這個傻小子走啊?

  一男一女,一前一後,兩人你追我趕的順著蜿蜒的山路,往山下走去。

  前頭疾行的是一個英俊的少年――鶴留峰弟子,白逸宸。

  而後面窮追不舍的少女,是有著女神名號的――蓮華峰弟子,謝婉韻。

  素未謀面的兩個人,真所謂不打不相識,早上少年還差點死在她手裡,而此時他們卻成了彼此的朋友,正所謂,人生何處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識。

  兩人在下午比試的時候約定,誰輸了誰就請對方喝酒,不曾想,兩人竟打了個平手,但是酒還是得喝,隻是少年許諾,若她能追得上他,他便做東請她喝酒,於是乎倆人山上山下,玩起了角逐遊戲。

  天虞山高大巍峨,山路盤旋,步行下山自然是極為緩慢的,但是禦劍似乎又破壞了氛圍、少卻了情趣。

  少女並不知道少年要帶她去哪裡,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跟著他走,心裡頗為矛盾,卻又不舍離去,真的隻是為了誰請喝酒的事情?少女不知道,她似乎也並不想去思考這些無聊的問題,她只知道,不論前方去向哪裡,她都願意跟著這個她口中的‘傻小子’走下去,並且追上他的腳步。

  約摸走了半個時辰,憑著修行之人的腳力,和一追一趕的節奏,此時,已下到了半山腰的地方。

  看!

  哇,好美!

  前方豁然出現一座村莊,村莊不大,卻寧靜優美。

  小村莊依山傍水,山與村相倚,天然成趣。天地間,一片祥和之氣。此時陽光正好,霧氣消散,站在高處,村子全貌一覽無余,狗吠聲清晰入耳,河邊有浣洗的婦人,垂釣的老翁和放牧的孩童,這種美,不是恢宏瑰麗的華宅城堡那種建築之美,而是貼近自然安寧祥和的田園美,遠離塵世,隱於山野,民風淳樸,勤勞的人們春耕秋收,捕魚打獵,無憂無慮地過生活。

  此時,逸宸與謝婉韻已來到小河邊上,河對岸的婦人、老翁和孩童,似乎都認得逸宸,正跟他揮手打招呼,婦人似跟老翁說了句什麽話,只見老翁叼著煙杆咧嘴一笑,目光落在謝婉韻身上打量一番,側過頭向婦人點頭一笑,哪種笑既得意又欣慰,就好像自家兒子娶了個漂亮又賢惠的老婆似得。

  “王大爺、趙大媽、小強,你們好!好久不見!”逸宸隔著河便激動地跟他們打起招呼。

  那個叫小強的牧童,也大聲的呼喚著他們:“逸宸哥哥你好!仙女姐姐你好!歡迎你們來天虞村做客!”

  牧童的話,引得老翁和婦人哈哈大笑,就連牧童胯下的老黃牛,都情不自禁地“哞~”

  入得村來,只見一魁梧的漢子正蹲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磨刀霍霍,見逸宸走來,漢子衝著他憨憨一笑,漏出一口黃黃的牙。

  “李大叔你好!”逸宸認得這漢子,他是村裡的屠夫名叫李夔,真是壯如夔牛,聲如響雷。

  “逸宸你好!你是故意來的麽?嘿嘿.....”李夔撓了撓頭,似乎覺得說得不對,又改口道:“是刻意來的麽?”但還是覺得不太滿意,兀自嗡嗡的憨笑著。

  “....................”

  繞過李屠夫來在村中央,拚接而成的大桌,擺滿了各種食材,邊上架著一口大鍋,燒了一大鍋水,此時已燒得沸騰,

正咕嚕嚕地冒著氣泡,村民們正忙忙碌碌的,不亦樂乎。  一位老者拄著拐杖正往這邊走來,檢查著村民們準備的情況,向著村民指手畫腳,似乎在交代什麽,村民對他倒是畢恭畢敬,唯命是從,忽然老者板著臉大聲喊到:“李夔!刀怎麽還沒磨好?張寡婦,你家的雞怎麽還沒抓來?狗娃,趕快去把那頭豬趕過來啊!你們都在磨蹭什麽呢,都麻利一點啊!”

  “村長!你叫我?”李夔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手裡舉著一把磨得霍亮的殺豬刀,憨憨的問道。

  殺豬刀的口子斜斜的對著村長的脖子,停留在三寸遠的地方,由於李夔的激動又進了一寸。

  村長不敢動作,用手指輕輕的指了指李夔手裡的刀,眼睛望著李夔瞪得溜圓:“有話好好說........”

  李夔反應過來,連忙把殺豬刀扔在地上,俯視著比他矮半截的村長,就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眼神很是無辜,撓了撓頭,說道:“村長,我不是特意的.......”

  獲得安全的村長,恢復了他高大霸氣的形象,瞪著李夔喝道:“你不是特意的,你是故意的!殺豬去!”

  “張寡婦!雞呢!雞呢!”村長老臉通紅,右腳狂蹬地面,喊道。

  “雞什麽雞!雞什麽雞!老雞賊!就知道欺負老娘!我家的雞是老娘補身子用的!平時找你辦點事,推三阻四,就欺負我無依無靠!@%$#...........”張寡婦從人群中走出來,雙手叉在腰間,擺開陣勢,火辣辣的舌戰村長。

  “李夔!李夔!把這個潑婦給我弄走!把她家裡的雞給我全部抓過來,從今以後取消她養雞的資格!”村長再厲害,終究敵不過罵街的潑婦,捱了罵憤怒到了極點,但又無可奈何,隻得叫李夔把她弄走。

  李夔還真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聽了村長的號令,不加思忖的扔下手裡的刀,三兩下將掙扎的張寡婦抱起來扛在肩上,叮叮咚咚向村東頭狂奔而去,張寡婦在他肩頭拳腳並用拚命掙扎著,聲音越來越遠,不一會兒叮叮咚咚的聲音再次響起,地面塵土飛揚,李夔手裡提著兩隻撲騰的母雞跑了回來,臉上手臂掛著血痕,想來自然是張寡婦的傑作。

  剛才的一幕幕,逸宸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隻是這樣的場景,他已不是第一次在村子看到,早已習慣了,不以為然,也不去理會,隻是頭一次來的謝婉韻有些愕然,逸宸隻是笑了笑,把她帶到桌邊去吃水果。

  等這場鬧劇平息下來,村長才想起逸宸來,他拄著拐杖往正站在桌邊吃水果的兩人這邊走來,隻是板著的臉瞬間變成和藹可親的模樣,待走近時,伸手拍了拍逸宸的肩膀,滿臉笑容的說道:“逸宸,嘿嘿,好久沒來玩了啊,我想想,你上次來是清明的時候,那次是和你那位師姐來踏青,有大半年了啊,哦,見過這位仙子,老朽這廂有禮了。”

  逸宸回過頭來,笑著說道:“是啊,村長,今天村裡是有什麽事嗎?這麽豐盛。”

  “是啊,你來的可真巧,這不秋收了嘛,感謝老天讓我們村今年有個好的收成,希望來年也能風調雨順,既然來了,今晚你可要多喝幾杯哦,哈哈......”村長說道。

  “看來,這頓酒不用我請了哈?”逸宸說道。

  謝婉韻本是一個含蓄的性格,加上都是不太熟絡的生面孔,隻是羞紅著臉並不說話。

  村長和逸宸相視,會心一笑。

  “逸宸你也算本村的常客了,這位仙子第一次來,你且帶她隨意逛逛,晚宴還要等一會兒,我先去準備,兩位自便,老朽告辭”村長說道。

  此時日漸西沉,白雲悠悠,逸宸和謝婉韻在村裡隨意走著,跟來來往往的人打著招呼,不知不覺走到了村子後面,村後面的半坡上有一座小廟,不知何人所建建於何時,小廟古舊,但好在有村裡人時常修葺,倒也不顯破敗,廟裡供著土地公公和土地婆婆,兩人來到廟裡焚香禱告了一番,來到廟外的坡地上坐下,謝婉韻靜靜地跟在逸宸身旁,從山坡上往下看,村裡人忙碌的景象清晰可見,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坐在草地上,誰也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

  “我.......”

  你說。

  還是你先說吧。

  也不知算不算默契,原本安靜的兩人竟同時開口,此時相視之間,有連忙避開對方的目光。

  “我就是想問問,你我初次見面,你為何會大老遠跟我跑到這來,難道你就不怕我是壞人嗎?”逸宸說道。

  逸宸的話,讓謝婉韻不知該如何作答,只見她兀自摘起一朵草地上的野花,拿在手裡嗅了一嗅,半晌,說道:“然而,你並不是啊。”

  逸宸看著身旁這位亭亭玉立,芳名早已如雷貫耳的女神,覺得一切恍如夢境,沒想到,師兄弟們日夜思念,牽腸掛肚,求之而不得的人,此刻就坐在自己身邊,讓他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實的。

  “是信任嗎?”逸宸說道。

  謝婉韻看著逸宸,目光宛如星空,聖潔而高貴,讓一切都顯得那麽渺小,讓一切都顯得那麽汙濁,仿佛多看一眼都是褻瀆。

  她淡淡說道:“我不知道,隻是我的感覺,你覺得自己是好人嗎?”

  逸宸眺望著遠空的雲霞,晚霞托著夕陽,映著黛色的山巒,正漸漸地消失在天際。

  “我不知道好人的定義是什麽,但起碼我並無害人之心,每個人活在這世界都極為不易,誰也不知道能否看見明天的朝陽晚霞,我只知道活在的每一天都要不留遺憾的過,證明自己活著的意義,為自己而活,為在乎你的人而活。”逸宸說道。

  “真的可以沒有遺憾嗎,希望真的可以。”謝婉韻凝視著逸宸,似在追問,似在期待的問道,神色間泛起了一絲柔情。

  “是的,就像我從不敢去奢望,能夠如此近距離和大家夢中的女神共賞夕陽一樣,老天總是會給你意想不到的驚喜和幸運,隻要相信,一切都有可能!”逸宸說道。

  “容顏再好,終究會衰老,老了就會變得醜陋,所以,你真的很在意容顏嗎?”謝婉韻說道。

  “這世間終究是有美醜分別的,人們喜歡美好的事物,那是積極的心態,老天給了你一副美麗的容顏,這是你的幸運,但是更美的是你的心靈,所以我喜歡你的容顏,也喜歡你的心靈,你是名副其實的幸運。”逸宸說道。

  “喜歡....”謝婉韻兀自輕聲說道。她不知他口中的喜歡,是對自己的喜歡,還是僅僅是友好的欣賞,這樣的想法讓她感到怪異,為何會去在意眼前這個傻小子的想法........

  天邊最後一縷霞光消失,天地之間茫茫一片,天未黑盡,山巒朦朦朧朧地輪廓宛如巨人。

  村子中央燃起了篝火,村子裡十二戶人家,四十口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圍著篝火歡快的舞蹈,笛聲悠揚,氛圍和諧,豐盛的晚宴已擺上桌來,美酒裝了滿滿幾口大缸,豐收的季節,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滿足的笑容。

  “逸宸快來,就等你倆了。”村長穩穩當當的坐在大桌的首位,呼喚著逸宸。

  明月漸漸的升起,照在這個山間小村,草地結起了露水,蟈蟈在草叢中歡鳴,忙碌了一年的人們,相聚在一起,縱情的歡歌。

  “村長,你是特意灌我酒吧!嗝........”李夔將面前滿滿的一碗酒,一飲而盡,粗獷的臉上黑裡透紅,這漢子已喝下了幾大碗酒, 嗡嗡的聲音,質問著村長。

  他的話引得眾人一陣哈哈大笑。

  “我....我可是村長,我給你倒酒,那不是看得起你麽,你該不該喝,哈哈,喝!”村長戲謔的逗著李夔,說話間又給他滿上了一碗。

  “村長,我給您滿上,您辛苦了!”一個身材瘦弱,眯縫著眼,留著山羊胡子的中年,滿臉堆笑地給村長倒酒。

  “劉習文,你可是咱們村最有學問的人,我佩服你,滿上。”村長滿臉通紅,看著給他倒酒的瘦弱男子說道。村長喝了一口,頓了頓又說道:“可是我更佩服的是你的個性,你可是張寡婦家的常客啊,她家的門都快被你敲爛了吧,有個性,夠爺們兒!”

  “絕無此事!絕無此事啊村長!您可不能冤枉一個讀書人啊!我可是清白的!”劉習文一本正經的說道。

  “劉大叔,你就承認了吧,那天晚上我起來撒尿,趁著月光,我明明看見就是你鬼鬼祟祟的在張寡婦家門口,你要是喜歡她你們應該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何必偷偷摸摸,你們應該得到村長的祝福,幸福的過日子。”狗娃一臉真誠的說道。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沒法活了!”劉習文哭鬧著要去撞牆,被李夔一把薅過來夾在腰間,走到村長身邊扔在地上,指著他說道:“村長,他是刻意的吧?”

  “...........................”

  晚宴還在繼續,歡笑仍不間斷,隻是夜以深沉,逸宸起身辭別眾人,和女神一起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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