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繁葉茂的古樹,背著沉重的年輪,就像佝僂的老者,飽經歲月的滄桑,彎下了挺拔的軀乾,靜靜地守望著來來去去的路人,直到布滿了苔蘚,枯葉紛紛揚揚。
安靜的後山,就像被世界遺忘的某個角落,隻有孤零零的一座祠堂,一個老人,和一條鋪滿落葉的道路,古樹參天,陽光依稀的灑下,鳥兒在枝頭啄羽啼唱,讓人全然忘記了,前山乃是人聲鼎沸的天虞宮道場。
我和師姐正沿著這條安靜的道路,慢慢的往回走去,仿佛走了很久,仿佛沒有盡頭。
“你怎麽來了?”師姐突然停下來,靜靜地看著我說道。
“我來找你啊,三師兄說下午去抓螃蟹,你去嗎?”
“你大老遠跑過來,就為了說這事?”很好拆穿的謊言,有時候會比過於實在的真話,更容易讓人接受,因為自己感受到的要比別人闡述的更貼切。
“哎呀,師姐,快走吧,我都快餓死了!”師姐明明知道,我是因為擔心她才過來的。
松鶴台,建在鶴留峰入口處,站在台上居高臨下,可以遠遠看見結界處光華流轉,玉石砌成的台階逐級而上,石階兩旁古松伸展出各種造型,仙鶴在樹冠上棲息,站在這裡視角最為開闊,也少去了山頂的雲霧,此時俯視群山,更加的鬱鬱蔥蔥,景色怡人。
但是這樣的景色,對於長年生活在山上的人來說,倒也平常,此時師姐扶著欄杆,顯得有點著急,低聲的說了一句:“怎麽還不來啊....”
話音剛落,說笑聲從後面傳來,回頭一看,果然便是師兄弟們四人,正沿著石階往下走,還遠遠的跟我們打招呼。
“怎麽這麽慢啊?還以為不來了呢...”
“哎呀,別提了,師父睡午覺呢,等他老人家睡醒了,我們又給他老人家沏了一壺茶,把他老人家伺候高興了,我們才好說呀!走吧,出發。”
出了鶴留峰的結界,三師兄祭出他的法寶絕影扇禦空帶路,我和師姐一道坐在她的飛騎仙鶴之上緊隨其後,後面是大師兄禦劍帶著六師弟、四師兄禦劍跟在最後面。
“小弟,你抱緊我啊!摔下去你就死定了!”
雖然親如姐弟,畢竟男女授受不親,要我伸手去抱真是感到難為情,架不住師姐催促再三,我隻得橫下心來伸手將師姐抱住,瞬間感覺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咯咯咯,你手怎麽在抖啊,弄得我渾身不自在。”
“絕無此事!”盡管嘴上不承認,但手依然抖得厲害,我必須要先把禦空術練會,這也太尷尬了,好在不是很遠,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眾人在一條小溪邊的草地上落下,聽著潺潺流水,聞著綠草清香,讓人暫時忘記煩惱,靜靜地徜徉......
“大師兄,這河裡真的有螃蟹?”師姐有點激動的跑到河邊,東張西望的問道。
“當然嘍,這可是你師兄我特意養在這溪水裡的”三師兄拿著扇子,得意洋洋的說著他的壯舉。
三師兄可是個不折不扣的情場高手,自詡風流倜儻,才高八鬥,劍術一流,法術超群,迷倒萬千少女的天虞山公子陸羽真,但他至今,也沒能成功虜獲一位少女的芳心,我們都表示替他感到遺憾,估計在河裡養螃蟹這樣的事情,也非他莫屬吧。
“這樣啊,可是會不會螃蟹都跑了呀?”
“哈哈哈哈.....師妹你就瞧好吧,師兄我放到河裡的時候,略施了一點小法術,它們都乖乖的在裡面待著呢,這個季節正好養的又肥又美”
為了證明所言非虛,三師兄跑到河邊,掀開一塊石頭,果然在石頭下面藏著一隻大大的螃蟹,三師兄將螃蟹抓在手裡晃了晃“看,這是什麽?”
“哇,真的有額,小弟,你們都快過來啊,傻站著幹什麽。”
清澈見底的小溪是從山裡流出的溫泉,淺淺的溪水下面全是大大小小的石頭,師姐第一個下到水裡,接著六師弟也跑了過去,六個人裡頭六師弟年齡最小,剛好十歲,此時小孩子的天性一下子便暴露無遺,他居然和師姐一起往我們身上潑水,還激動的喊道:“師兄們快來玩啊!”
“好小子,看我不收拾你!”
我們不約而同的下到水裡,將六師弟潑成了落湯雞。
深秋的午後,陽光明媚,山野寂靜,一群少年在山澗中嬉水打鬧,玩的不亦樂乎,歡笑聲在山谷中回蕩。
這天下午,我們一直玩到夕陽西下,暮色將至,才意猶未盡的趕回山去,每個人的竹簍裡都裝滿了肥美的螃蟹,實在收獲頗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