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當空,樹影斑駁,一條青石鋪就的小徑蜿蜒而上,延伸至高處一座平台,平台之上一少年手持長劍,正凌空起舞,優雅而從容。
一旁石桌前坐著一位美貌女子,月光灑下更襯得清麗脫俗,女子左手輕托下頜,右手微微晃動手中的酒杯,很是愜意的欣賞著眼前這段劍舞,泛著紅暈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溫婉的笑意,卻是有幾分醉了。
舞罷,少年倒握劍柄將劍負於身後,緩緩朝女子走來,山風拂過寒意漸濃,深秋的夜晚,薄霧凝霜,不宜久坐室外,唯恐寒邪侵體。
少年走近女子咧嘴一笑,嘴角上揚,關切的說道:“師姐,起霧了,外面風大,我送你回去。”
目光交集處,女子眉眼含笑,朦朧中清純而溫柔,少年不覺心跳加速,面紅耳赤,慌忙地將目光挪開,女子眼見少年害羞的神情不禁莞爾一笑,興許是醉酒的緣故,竟忘記了矜持。
女子抻起身來,方欲邁步,竟感覺天旋地轉,站立不穩,複又扶著額頭坐下,看樣子確實不勝酒力,但她還是倔強的掙扎了數次,少年見此情形,隻好上前將她扶起,不料女子竟兀自趴在少年的背上,意志昏沉地嘟囔著:“小弟,你背我可好,可好....”
“好啦,我背你,你要乖乖的不許亂動哦,這邊上可是懸崖。”少年搖頭苦笑著將女子背起,徑直向前走去。
女子雙目緊閉的趴在少年背上,嘴角露出了一絲甜甜的微笑。
月光下,霧色朦朧之間,少年背著他口中的師姐漸行漸遠,夜色深沉,萬籟寂靜,這一夜是那麽的美好,情竇初開的少年,如詩如酒,醉上心頭........
次日清晨,仙鶴在群山之間來回翱翔,歡快的共鳴,早飯過後,鶴留峰弟子紛紛趕到練場上,開始晨練,有的獨自比劃著劍式,有的相互切磋,每個人都熟練的忙著各自的事情。
整個鶴留峰弟子當中,當數大師兄劍術一流,跟他討教的人一個接著一個,與大師兄切磋,不求取勝,能夠防禦周全,亦然實屬不易,逸宸的目標便是要與大師兄打個平手,但今天仍舊敗下陣來,從一開始全無還手之力,到現在能穩穩接住幾招,已算得上進步不少。
一上午下來,著實有些疲憊,大師兄忙完之後,也來到大門口挨著逸宸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怎麽,有心事?與師兄聊聊?”
“哪有,師兄多慮了。”
逸宸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用手指了指雲海之上的仙鶴:“師兄你看,他們多自由啊,我要是也能像他們一樣就好了!”
站在身後的大師兄,笑著說了一句,那還不簡單麽!
只見大師兄,兩指並豎,嘴唇微動默念法訣,喝道:起!
逸宸轉過身來,只見大師兄的佩劍“叮”的一聲,從劍鞘飛出,停留在半人高的空中,發出陣陣劍吟,劍身光華四射,大師兄拉著逸宸的手腕一躍而上,喊了一聲:站穩了!
大師兄站立劍端,二指並豎,用意念控制飛行的方向和速度,逸宸站在身後,拉著他的衣衫,神情鎮定,想來定非初次經歷。
飛劍朝著雲海飛去,逸宸情不自禁地感到心潮澎湃,畢竟這種體驗,對於一個不會禦空的人來說,還是相當刺激的事情。
仙鶴似有靈性一般,見有人飛來,卻不躲開,反倒圍著繞了一圈,才又向上空衝去,滑翔而下,好不自在。
風呼嘯著從身旁掠過,師兄加速向前頭飛去,
一座座山峰盡在腳下掠過,一種豪邁之感油然而生,逸宸忍不住大喊了一聲,聲音在山谷中飄蕩,空曠而久遠..... 不知不覺一上午就快過去了,這一上午都沒有看到師姐的影子,也不知是因為昨晚喝醉了還沒醒來,還是溜到別處玩去了。
三師兄說,下午和師兄弟們一起去山下河裡抓螃蟹,我挺納悶兒的,山下河裡魚倒是不少,哪來的螃蟹?
還是先去找到師姐再說,畢竟昨晚上醉成那樣,怎能不關心一下。
後山的竹林裡有兩處籬笆院,幾間竹子搭建的房屋,既安靜又簡潔,院裡種了好些花草,清新的花香,讓人神清氣爽。
砰砰砰“師姐,你在嗎?”
站在門口喊了幾遍,屋內並無回應。
“是逸宸嗎?你師姐跟你師父去祖師祠堂了。”
隔壁院裡傳來了師娘的聲音。
“師娘,是我,那我去祠堂了。”
師姐跟師父去祖師祠堂幹嘛?上香?散步?
不會是因為昨天晚上喝酒的事,讓師姐去罰跪吧......
在去祖師祠堂的路上,我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師姐孤零零跪在祖師牌位前的樣子,但是等到了一看,偌大的祠堂裡居然空無一人,難道已經走了?
“見了歷代祖師,竟敢不拜,真是不像話!”洪亮的責備聲自門外傳來,聲音在祠堂中回蕩,是師父。
回頭一看,師父滿臉嚴肅地背著手走了進來,我剛剛進來的時候明明拜過了,沒看見就不算數麽?白白挨了一頓罵,還無法解釋.......
師姐正小心翼翼的,攙著一位身著灰白道袍的老人往裡走,朝我揮了揮手,算是打了個招呼。
我仔細看了看眼前這位老人,老人也打量了我一番,慈祥的笑了笑說道:“這個孩兒,生得不凡,將來定是人中龍鳳,隻是還需好好鍛煉鍛煉。”
師父聽了老人的話,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拱手道:“這孩兒卻也生得苦命, 自幼便沒爹沒娘,倒是乖巧得緊,從不惹是生非,隻是師伯這番誇讚,莫要使他驕傲了。”
原來這位老人竟是師父的師伯,我的師祖,也不知高壽,但見他思維清晰,聲音洪亮,倒還十分硬朗,想來自是修為深厚。
“徒孫見過師祖”
此時安坐一旁的師祖,見我過來行禮,捋著胡須,笑逐顏開的說道:好!好!好!頓了頓,師祖從懷裡掏出一塊包裹好的黃手帕,手帕徐徐展開,只見裡麵包裹著的乃是一塊精美的玉石,玉石通體幽藍,散發著淡淡光芒:“來,孩子,拿著,算是你我倆的見面禮,你可別小看它,緊要關頭,它或許能護你周全,務必要隨身攜帶,莫要失了,切記!”
第一次見面,就送我這麽貴重的禮物,我哪裡好直接收下,自是要推辭一番,師祖卻執意要我收下:“那....多謝師祖厚贈”
師祖滿意地點了點頭,頷首說道:“你我祖孫倆倒是頗有緣分,以後常來坐坐,莫要嫌棄我這個糟老頭啊,哈哈...”
坐在一旁的師父,似笑非笑的看著我,讓我有點不好意思,又對著師祖說笑道:“這小子竟這般討師伯喜歡,真是不知哪修來的福分。”
“哈哈....你小時候,師伯可沒少疼你啊,你不會是在怪我偏心吧?”
“哈哈.....”
師祖的話,讓一旁的師姐也忍不住抿嘴一笑。
臨行前,師祖執意將我們送到門外,老人家默默地站在祠堂外的古樹下,目送我們離開,畫面讓人不禁生出一股蕭瑟之意。